《【末日】我与实验体日久生情》栀衣

72、四年前 赵先生搭讪

　　另一道稍沉稳些的男声说：“中央部的10号没联系上，其他都联系上了。”
　　“要是能联系上姓赵的那位就好了。”‘清道夫’插话道。
　　“把你的天马行空收着点。”先前的男声严肃中带着谴责：“他早不是我们这头的人了。”
　　“知道了，辰逸教练。”‘清道夫’作为没心没肺的典型案例，并没被谴责到。
　　四年前，赵旭在一次任务中不幸感染了J病毒，不幸中的万幸，他撑了过去，而后他作为第一批卧底被投进白宫塔内。
　　1号至5号作为同批卧底，活下来的只有赵旭。
　　但他叛变了。把桖的前身坑了个惨，20余人只剩下一个辰逸，只能靠收编新人来充实队伍。
　　……
　　赵先生的假意仁慈并不能维持多久，表面功夫做足了也就到撕下面皮做点不符合自己口中漂亮话的事的时候了。第三天天一亮就叫手底下的人带着医师来了，说是治伤，走的时候带走了一冰柜的新鲜血液。
　　“治个伤还能超过国家规定的献血指标...”700毫升血液被逐渐抽离身体的感觉并不好受，沈若渝脸色苍白，摁着注射营养液的针头只觉匪夷所思，实在搞不懂赵旭和他有什么好继续装下去的，抽血就抽血，还要弄个一戳即破的遮羞布做甚？
　　他们两人早就知道对方斤两几何，赵旭看得出他对唐范掩藏在云淡风轻之下的恨意，他也知道赵旭壳子底下实则是个多卑劣的人，都把对方摸得透透的，再装来装去有什么意义？
　　他虚弱地靠在椅子上，一转头，看见对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一脸不赞同的03，恍惚间忽然就明白了赵旭非得蒙这遮羞布是为了什么。
　　“赵先生是好心的，但是那个医师太不是人了！赵先生的命令也不听！”03一脸认真，好似明星劣迹被锤粉丝依然掩耳盗铃疯狗维护的样子。
　　我他妈这是误入传销组织了吧？
　　“嗯嗯...你说的对。”沈若渝满脸复杂，有心把这段话录下来放给刚走的那位医师听，旁观一下这种程度的冤案能不能招来飞雪。
　　他两边手臂、手腕都被针扎过了，一片无力麻木，几个针孔旁都是乌青的，碰一下疼一下。
　　03太好哄了，说好听点是监察，说不好听点就是赵先生给他送了个伴——虽然他不需要。
　　监察力度基本为零，不高兴了还一个人缩到角落里去，沈若渝在他眼皮子底下做点什么小动作03基本看不见，但他还是选择在晚上03睡着以后搞小动作，更稳妥些。
　　昨晚他卖惨说自己冷，要了一件衣服，等03睡去以后，用衣服遮掩住半个身体，用了10余分钟把电椅底下钢条上刻的编码摸了出来，并记进了心里。
　　TL299801109／76
　　这是2998年11月9号生产的正式投入使用以来的第76批电椅，已经是老版，现在审讯室的电椅大多都更新换代弃用这一批了。
　　联合国审讯室的电椅，和审讯室一模一样的装修风格，说赵旭和警方没有一点关系，他是不信的。
　　想着这些，沈若渝状似不经意的问：“赵先生是什么时候来这儿的？”
　　03的单纯摆在那，他都懒得下套，绕也不绕就直接直入正题。
　　“大概四年前吧。”03说完之后，又有些疑惑：“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沈若渝面无表情，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的吹：“之前听你说了他的那些...英勇事迹，好奇一下。”
　　他的口气半死不活，不像是在说“英勇事迹”，更像是在说谁谁谁死了。
　　03一听别人对自己的偶像感兴趣就来劲了，上下嘴皮一碰就是如黄河水滔滔不绝的吹捧，大概能能装订成一本名叫《赵旭牛逼的一生》的书。
　　这其中一半吹捧一半实绩，沈若渝艰难的从中听出一两句有用的。
　　一，赵旭一开始被怀疑是警方的卧底，后来他卧薪尝胆...（此处省略100字不实吹捧）成功证明了自己。
　　二，证明方式是揪出了潜入白宫塔的桖。
　　不管姓赵的到底和警方有什么关系、曾经是不是真的是警方卧底，他现在也只是一个和警方有点关系的白宫塔成员而已了。
　　刚撕开一点突破口就又被堵上，沈若渝心情不大美妙，没心思继续听03的吹捧了，面无表情道：“哦，我忽然又不好奇了。”
　　03：“？”
　　冰凉的营养液注入身体的感觉并不好受。沈若渝也不知为何，特别抵触这玩意，总感觉一用上营养液他就从正常人一跃成了废人，光是看着针头就生理性的隔应，刚匀出来了点力气，就低头用牙齿把扎在手腕上的注射器针头拔下，直接就给扔地上了。
　　那针头上还带着星星点点的血迹，03看着直皱眉，喊：“你干嘛？！”
　　“带着这玩意隔应，就拔了。”沈若渝怕被口水喷到，往后一仰脖：“你有没有能量棒？给我一根，哪一版的都行。”
　　“有。也不知道你什么毛病，又不是小姑娘扎个针还隔应这隔应那的...”03一边叨叨一边走过去把针头拾了起来，捎着装营养液的袋子一并扔进了垃圾桶里。
　　03前天出去过一次，拖着一个装着杂七杂八的东西的白色袋子回来了——那架势仿佛是一辈子都要住在这里。
　　袋子里东西太多，一下子没法翻到想要的东西，沈若渝就看着他从那个巨大的袋子里拿出来了包括但不限于牙刷、杯子、水壶甚至有一个家用的AI机械手臂，仿佛那不是个袋子而是哆啦A梦的口袋。
　　对此，沈若渝也有话说：“你不是小姑娘？拿这么多东西跟要在这儿住下似的。”
　　“有本事你不吃啊！”03终于翻到了能量棒，抬手就扔，沈若渝头也没抬，一伸手稳稳接住了向他劈头盖脸飞来的能量棒。
　　“没这本事。”沈若渝一边老神在在的闭着眼一边没脸没皮的说。
　　说来神奇，03本人和他没什么恩怨，但各种人、事的牵连隔在中间，不剑拔弩张就已经很难，更别提好好相处，可他们就还真的好好相处了。
　　他们两人中间隔着一条不大明显的分界线，03在那头整理东西，他在这头贴着金属墙面一边思／春一边吃能量棒。
　　春是谢然。
　　……
　　隔壁的春脸色冷的仿佛能把人冻住，眸中寒光直直打在对面人儒雅浅笑的面容上。
　　这三天赵旭有空没空就往这里跑，来了也不做什么，只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闲扯两句有的没的——椅子还是他第二天早上亲自动手搬进屋里的。
　　磨了三天，谢然是一滴的耐心都挤不出来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谢然扛着电流抓着导电线狠狠的往两边一拉，在几乎能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解体的疼痛下悍然扯断了导电线，缓缓站了起来，他身后的影子在灯光的照射下聚成一个四不像的怪兽。
　　30mA的电流还远不到他身体的上限，只会疼，往死里疼。
　　但他从来不是那种疼了就会停下的人。
　　电流刺激到腹部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组织液和血液一齐涌出，渗透纱布弄脏了衣服。
　　赵旭也跟着站了起来，但他要矮上谢然一点，哪怕站起来也需要仰着头才能和对方对上视线。
　　“你不知道吗？”他眼神向下一扫，停在谢然腹部，在扑面而来的强大的压迫感中依然笑眯眯的：“你受伤了。”
　　两人相对而站，那是一个针锋相对的姿势，连带着身后的影子也冲着对方露出爪牙。
　　赵旭两手一摊，就那么一派坦荡的站在那里，手里、腰间没有任何能用来自卫的武器，却并不怕谢然对他动手。
　　过了许久，谢然垂下眼睫，掩住眸中冷利寒光，手臂肌肉卸下力气，主动开了口：“我忘了我知不知道。”
　　“因为你当时在记忆模糊期？”瞧见谢然疑惑的眼神。赵旭勾起唇角，慢条斯理的解释：“我遇见你之后觉得你很奇怪，正好我和卿家那个小丫头有点交情，你们是她推荐来的人，我就找她问了。”
　　谢然脑海中根本没有这一段，皱眉问： “那是什么时候？”
　　“那是...”赵旭出神了一瞬，目光仿佛穿透了许多东西：“四年多前。”
　　那时候他正从事务所回来，在亮着素白色灯光的走廊里、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外，一个纤长的身影站在那里，上前一问，原来是在等人。
　　他还在回忆的漩涡里挣扎，谢然却不受其困扰，想了，想不起来，脑子里依旧没有这一段，也就算了。
　　他挑了挑眉，不太理解这算什么：“就这？”
　　回忆嘎然而止，赵旭道：“不止。”
　　他神使鬼差的问了少年的名字，又想留对方的通讯号码，结果被拒绝了。
　　他就想着，加不上通讯也起码混个脸熟，便陪他一起等，等的途中他找了很多话题，说的话能攒出一本书，谢然依然对他不理不睬，直到他自暴自弃的，讲了上午看到的那个关于平安咒的小童话，却阴差阳错的引来了谢然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