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我与实验体日久生情》栀衣

66、奇怪的关系 沈若渝：“

　　紧接着的就是漫长窒息的沉默。
　　没人说话，就那么沉浸在黑暗中。沈若渝停机的大脑又重启，千般思绪又杂又乱的卷土重来，他估算刚才那几分钟车大概行驶了多远，又想谢然怎么能这么冷静...冷静到好像自己的生与死都能汇总成一句“没关系”……
　　这怎么可以、又怎么能呢？
　　可是他自己就是这样的，好像也没理由去责怪别人。
　　小时候对自己的认知错误导致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游离在整个世界、乃至于自己之外，长大后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的融入了这个世界，可还是养出了一个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灵魂——原来他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沈若渝不热爱这个世界，却希望能养出一个自血腥而生、热爱整个世界的灵魂，想要把一切buff都安在谢然身上。不管刚开始他是利用还是真心，他都尽自己可能，把最好的一面留给谢然了。
　　可谢然偏偏好的不学学坏的，皮囊里装了一颗重感情但不重自己小命的心。现在沈若渝把那层皮剥开，看到里面长了个什么样子，心中一成气愤两分茫然。
　　脑力被指挥去了右边，多愁善感好一阵也没憋出个一句半字来，行驶多远更是没算出来。
　　人类在黑暗中可能的确会更愚钝一些，总之沈若渝想了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的症状在车窗的钢板下降的一瞬间就被医治了。
　　亮光顺着缝隙流淌进来，沈若渝眯了眯眼，他语速很快，声音也很轻，在前后排中间相隔的钢板上升之前就已经说完了：“是但也不是，这个特权从两分钟之前开始生效，有效期无限。”
　　“只要你还活着，你的什么愿望我都能答应。”
　　一点亮光透过窗玻璃折射出了奇异的光芒，谢然眼中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张口似乎要说点什么，被沈若渝一根手指截住了：“待会儿再说。”
　　潜台词是：现在我不知道怎么回，待会儿我想好怎么敷衍你你再说。
　　谢然很配合地闭了嘴，靠回靠背上不吭声了。
　　前后排中间横亘的挡板上升，车内顿时亮堂起来了。
　　车内冷白色的光实在不太照顾人的眼睛，沈若渝长期守在信号超感器前面，双眼较敏感，适应了黑暗又突然被强光照射就会无法视物，因此私人基地内所有房间的灯都是调的较暗的暖黄灯。
　　可如今情景不同，断然不会有人那么好心给俘虏调暗灯光。眼前乍然涌现的亮光刺得他好一阵睁不开眼。
　　谢然倒是对亮光适应良好，没两秒就缓过了劲，注意到身旁人明显不适应的表情，便侧身过去把沈若渝面前的挡板拉了下来。
　　沈若渝借着挡板的遮挡缓了两秒，能正常视物了就扭头去看车窗外的景象。
　　四壁是冷白色的墙漆，视线所及之地没有门窗，除了天花板上的四个通风口和右侧墙壁上装着铁护栏的窗口外全是素净又压抑的白。
　　“这地方倒是跟审讯室一个色，还沾点疯人院禁闭室的风格，四四方方跟个白豆腐似的。”沈若渝在心中啧了一声，莫名觉得有点怪。
　　沈若渝刚把高级医师证拿到手的时候以公谋私在保证药物充足的情况下往私库里囤了不少特效药，被质疑不正当兜售国家药物，有幸审讯室一周游，把嘴皮子讲烂了才解释清楚，着实不是一段美好的记忆。
　　现在看到跟审讯室有五分相似的这里也愉快不起来。
　　谢然比他更隔应这种风格的房间，无端的紧绷和警惕。
　　一队六人穿着白色的防护服，腰上挂枪，统一的白色好像要和房间融为一体，六人迈着标准的军步走到车前，向副驾驶的人齐齐行礼，然后退到车后排两侧站定。
　　站在最前肩上编号03的年轻男人快走两步，满脸笑意，殷勤的给坐在副驾驶的赵旭开门。另一侧真正的上司唐范倒是比俘虏还无人问津。
　　俘虏没有帮着开门的服务，沈若渝着实不喜欢这里，索性也不着急下车，注意到无人问津的唐上司，心中隐约有了点猜测，看向编号03的年轻男人，降下车窗，装作不经意的道：“赵先生的地盘怎么装成这副鬼样子？”
　　03作为一个标准的赵吹，虽然同样不能理解赵先生为什么对豆腐块似的房间如此执着，但自己心里能如此想却忍不了有人这么说赵旭的审美，当即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大公鸡一蹦三尺高：“你这人哪来的？不知道别人的事少管吗？这地是赵先生的，爱怎么装是他的自由！”
　　赵旭张张口，但还是拘着绅士风度没开嗓跟03对吼，表情跟吃了x一样一言难尽：“……”
　　03一顿输出后，像只打赢了仗的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杵在原地。谢然旁观这场闹剧，莫名想起一个18岁的小孩，觉得这小孩儿和18岁小孩罗南忆有些像，都像一只容易炸毛的公鸡，他难得的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
　　俘虏没人帮忙开车门，但沈若渝有男朋友帮忙开车门，车门被打开后他也就从善如流的一步跨了出去，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线——谢然觉得他这样很像一只满腹黑水但又在某些方面非常单纯的狐狸。
　　沈若渝觉得再这样下去赵旭大概会忍不住一枪崩了嘴不严实的03小朋友，甩着一只长长的狐狸尾巴，笑眯眯的“点”小朋友：“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就叫你的编号了。03，你转过头看看你的赵先生。”
　　03一脸懵，但下属的自觉还是让他下意识的遵从，转过头就看见了赵旭一言难尽的表情，当即打了个哆嗦。
　　他在赵旭看死人的眼神里飞快转动脑子，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差点没给跪了：“我...我真不知道他是套我话，听他那么说您我就……就...”
　　他还没说一句话呢，这小孩能自己给自己吓死。赵旭不动声色的听他哆哆嗦嗦的解释完，最后叹了口气，摸了摸03的头：“不要再有下次。”
　　听了这句，03终于不抖了，抬起的眼睛中闪着星星点点的光：“不会再有下次了！”
　　那头唐范磨蹭半天，发现确实没人来给他这个真正的上司开门，一肚子气的同时也没法在赵旭的地盘发飙，只能自己动手去开门。
　　刚一下车，他一抬头就对上了沈若渝的眼神，那双下垂着的眼睛里并无半分怒火，含着一丝笑意，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着的恶鬼，让人背后生寒。
　　唐范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猛然哆嗦了一下，心中暗骂邪门，恼羞成怒地指着沈若渝吼：“你他妈看什么看！把他给我押进去！”
　　六人小队身形顿住，犹豫了下，但归队的队长03没动，他们也就装作没听见。
　　谢然皱皱眉，侧身挡在了沈若渝身前，把唐范的目光遮了个一干二净。
　　沈若渝嘴角的弧度真实了点，拉过谢然背在身后的右手，在他手心轻轻挠了两下作为安抚，从谢然身后走出来：“这里毕竟是赵先生的地盘，您多担待。”
　　赵旭闻言，也不在意这拙劣的挑拨离间，看向谢然，声音温和了些，几乎是以商量的口气说：“谢...先生，您体内有病毒，还曾经注射过抗体，具有研究价值，我们需要一些您的血液，需要您在这里留下一段时间，可以吗？”
　　“我能说不吗？”谢然冷嘲道。
　　赵旭难得的沉默了片刻，嘴角噙着一丝苦笑：“不能，你们必须得留下来。”
　　赵旭在说“谢先生”时，“谢”字后面尾音明显拖长，相比“谢先生”他似乎还有一个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的熟悉称呼。
　　沈若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越猜越有迹可循，怎么想都觉得这两人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关联，偏偏在他以眼神询问谢然的时候这人还不说。
　　他绝对相信谢然，但凡谢然知道就没理由瞒着不告诉他，所以只能是谢然忘记了，或者赵旭突发臆想症。
　　虽然他非常愿意相信后者，但明显还是前者更可信一些。
　　能让谢然这个记忆力好到过目不忘的人忘记的事情或人几乎没有，除了在谢然记忆模糊的那两个月——那两个月发生的事情、见过的人，无论印象重或轻他都一律不记得——除了沈若渝。
　　只记得他一个人，把赵旭这个估计只是在他面前混了个脸熟的路人甲忘的干净。
　　“这样就很好。”靠自我脑补凭空捏造了整个事件，还在里头夹带私货，沈若渝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以至于在那个明显没过20岁的小孩03摁下了墙壁上镶嵌的某个红色按钮，两张和审讯室规格差不多的特质椅从地板下升起的时候他都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03经过赵旭的授意，带着荷枪实弹的小队其他几人走过来“请”他们“上坐”。
　　03首当其冲擒住沈若渝的两只手强行把他往椅子那边拖。沈若渝手腕被捏出了一圈红，扭头一看谢然也被另一名队员压到了身边，哭笑不得的问：“03，你们都是这么‘请’人的？”
　　另一头小队其余几人连推带搡的把唐范连带着他的车“请”出了房间，看起来他们的“请”确实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