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脸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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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程极短，沈若渝硬着头皮听了一会“育儿百科”就得到了解脱。
他不知道谢然有没有分析出“爱人”是谁，也不知道从何解释，脑子乱糟糟的，肠子都悔青了，心里只想着能掐死当初说“我有爱人”的自己。下车时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眼神闪躲，不敢直视与他并肩的人。
他下车后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一个劲接着往前走，谢然也和往常一样沉默着。
“这也太安静了...”沈若渝用眼角余光偷偷瞄了一眼谢然的神色，然后又迅速把目光收回去。
谢然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平静模样，和往常无甚区别，像是压根没听见驾驶员那几句话。
驾驶员嗓门挺大，以谢然极佳的耳力不可能没听见。
“所以他现在只能是在装。”沈若渝心里有了点底，琢磨着这人应该就想这么装着不闻不问了。
那可当真太好了...
“我这总算是不用跳黄河自证清白了。”沈若渝松了一口气，也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把打开一半的柜门又拉了回去。
用通讯器操控着打开基地隔离层的时候，他已经彻底放松，回归了天性，还在热脸贴冷屁股：“Ran你说句话，我去吼山洞好歹还有回响呢，你比山洞还山洞。”
谢然走进隔离层后摘了脸上的面罩，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眉头微挑。
沈若渝大概解读出了他这个眼神的意思——“那你去吼山洞啊。”
“以前的景区都被拆了，不然我还真能去吼吼山洞。”沈若渝一边脱防护服一边反驳。
谢然大约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知该如何反驳了。
他头顶一处头发被防护面罩弄得炸起来了，还炸的老高，自己却因为角度问题看不见。
沈若渝抬头时看见了，心里顿时一阵笑，端详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把那簇头发捋下去。
他比谢然矮一些，还得把手臂伸直才能摸到对方的头顶。
谢然脾气硬，头发却是细软的，还挺好摸。沈若渝这么想着，手下留恋的多摸了一下。
摸人头如摸老虎屁股。至少沈若渝本人的头别人绝对摸不得，他以己度人，觉得自己刚才摸了又摸的行为多少有点找打，谢然这只老虎估计要暴动了。
于是他一边笑着一边加快脚步逃了。也就没有看见身后人耳后的那一点红意。
沈若渝为了“逃命”加快了脚步，先行快步走进了客厅，进门后他便控制不住弯下腰，靠着门框笑出了声，并回味了一下刚刚摸头的触感。
他被逗的太过开心，以至于都没注意客厅里还有别的人，还是听到一声轻微的咳嗽声才反应过来霍女士也被他请到了这。
霍女士坐在餐厅的沙发上，迎着沈若渝的视线得体的笑了笑。
沈若渝在签过合同后就已经把霍女士当做自己人了，在自己人面前形象崩塌当然不算什么。
他随手把刚脱下来的防护服挂在一旁的衣架上，随意的向霍女士打了声招呼。
霍女士应了一声，而后眼神就落在了他身后的人身上，意外的问：“那位是您的朋友吗？我和您交谈时似乎没有看见他...”
沈若渝正在翻背包里的采血管，听了这句问话想都没想便答：“他是我家属。”
霍云姳：“……...？”
沈若渝缓慢地反应过来自己这张惹祸的嘴刚刚说了什么，心里咯噔一声，手下翻包的动作顿时一顿，听到霍云姳迟疑的说“你们是兄弟吗？恕我直言您和他长得不太像。”
沈若渝面色平静的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只觉得窒息。
他深吸口气面带微笑地回道：“您眼神真毒，我们确实不是兄弟。”
霍云姳的眼神更加古怪了，目光不断在他们两人之间徘徊，小心翼翼的猜测：“那你们是...伴侣……吗？”
谢然刚走进门来就听到了这一句，脸上长久的平静被打破，一脸懵样，愣是在不足五厘米高的门槛前拌了一下。
沈若渝被那“伴侣”两个字震的红了耳尖：“……”
哪怕是圆滑如他，他的表情管理也有片刻崩盘。
他前半个小时刚弄清楚自己的心意，现在听到伴侣这两个字就会联想到谢然。
沈若渝知道谢然肯定也听见了，心脏震动的频率猛地提高了，除了慌张和尴尬还挤进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他那颗平静的仿佛不会跳动的心脏短暂的无所适从起来。
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霍女士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雷鸣般响，震的他恨不得原地去世。
他维系住表情，脸上一派自然：“不是，我们是……”
谢然的眼神从旁扫过来，发丝遮住的眼里不再平静，古井深潭荡起一丝涟漪。
沈若渝若有若无的偏了偏头，避开了那道目光，违抗着自己心脏的意愿：“我们是...家人。”
于是本就不应有的期许落了空，谢然收回了视线，刚刚被某人挑起的一点笑意彻底淡去，嘴角下拉，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样啊，那是我误会了。”霍云姳抱歉的笑笑。
沈若渝也撑起嘴角笑了笑。
按理说这时候他应该松了口气，回归之前刚进门时的傻高兴劲了。可嘴角提了提，终归还是只能摆出营业式的微笑。
他这一刻和谢然的心绪达成一致，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过山车般的心情”。
不管如何说，霍女士误会他们是一对的时候，他是开心的。而他矢口否认这点时自己也无法控制的失落，心情从最高点“砰”的落下，摔的还挺狠。
沈若渝瞄了一眼身边看似及其平静的人，心中之前的猜测逐渐落实。
他和谢然的相处模式在家人与朋友之上，他自己没反应过来还正常。可谢然这人距离感极强，就像一只时刻都在领地界线边缘逡巡的猎豹，但凡有人敢跨过边界线一步都能被猎豹的爪牙挠出血，这么界限分明的一个人总不可能一点没感受到他们之间明显不对的关系。
他感受到了，但没一爪子拍过去，而是放任沈若渝跨过边界线往里走，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愿意如此。
愿意让他们的关系对彼此来说都更加“特殊”一些。
沈若渝对人的感情向来不怎么浓烈，也就对谢然上心了些，没想到就在这一个人身上栽了跟头。
他不是感情顾问，对自己和谢然之间的这点情感更是没法下定决心一刀砍下去——别说是砍了，光是碰整个人都能红成煮熟的虾。
道阻且长啊。
他想这些想的头疼，看到谢然的脸更是无法自处，空气中都压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闷。
他打发谢然上楼休息：“你去休息吧，补补觉，别老在车上睡。”
他絮叨完了才发觉关心好像过了头。可絮叨（操心）谢然已经是他的习惯了，就算他现在想退一步退回朋友状态，可多日积攒下来的习惯不是一日就能改的。
谢然听完了他的一串絮叨没什么反应，眼睫微垂着，情绪不怎么高的样子，微微点头，很乖的转身上楼去了。
沈若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生出了点养孩子的成就感，心情又往上扬了一点，总不至于笑起来那么假了。
他看着谢然几步上了楼，进了房间，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沈若渝摸了摸鼻子，心里纳闷的念叨：“他最近好像小情绪多了很多，这又是怎么了？”
沈若渝有点出神。约莫是在楼梯口站的有些久，霍女士最终还是没压住焦急，含蓄的提醒：“沈先生？我们可以谈一下合同的事吗？”
沈若渝骤然抽神，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把“疫苗”给霍云姳。转身，抱歉的笑了笑，把刚从背包里翻出来的采血管和注射针管递过去：“抱歉，刚刚在想别的事情，有些不在状态。您觉得合同有什么需要整改的地方吗？我们可以再议。”
霍云姳其实就是拿合同提醒他一下，免得他忘了疫苗这茬，对合同倒没什么质疑：“合同很完善，但需要您提供一副注射工具。”
她歉然的一笑，说：“之前一直没有买设备。”
沈若渝挑挑眉，向霍女士伸手，笑道：“这当然没问题，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霍云姳伸手与他相握，干瘪憔悴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真心实意的微笑：“合作愉快...”
她说完这四个字后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又似乎有所顾忌，欲言又止。
沈若渝看出霍女士似乎有话要说，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便耐着性子开口询问：“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霍女士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眼神往楼上谢然的房间瞟去，玩味的向懵圈的沈若渝挤了挤眼睛，小声说：“他真的不是您的伴侣吗？恕我直言，您和那位先生就像我们小队里闹情绪的情侣...”
沈若渝顿时卡壳，心里一串的艹艹艹划过，脸红了个彻彻底底，抬手制止霍女士继续说下去：“我和他真的不是...情侣...”
霍云姳面带质疑的勉强肯定了这个说法，看着沈若渝逃窜的背影心里却偷偷把“他俩就是一对”这个想法坐实了。
哪有不是情侣提到彼此却老是脸红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脸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