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我与实验体日久生情》栀衣

23、霍云姳 沈

　　沈若渝脚下勾了勾旋转座椅让椅子转起来，嘴角勾起一点撩人的笑，消遣般的在半空中勾勒谢然皱起的眉头。
　　谢然不是不擅长隐藏情绪，甚至可以说非常擅长。
　　如果他想的话完全可以把自己包装成任何人都想要的样子，用一层外壳把制冷机的本质包裹住，但他不想。
　　沈若渝两根手指在半空中画出了一个简笔画小人的虚影。
　　他有时候觉得谢然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秉性像一把破开一切的刀，不像是这个时代能养的出来的。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沈若渝用手指虚点了点空气——那是他勾勒出的谢然的嘴唇。心里生出一种养孩子的感觉：“养家的圆滑就够了。”
　　沈先生荣升为“有家庭”的人。
　　沈若渝想着笑了笑，脚下踩住地面让慢速转动的旋转座椅停下，从上面站起来。
　　谢然那边的人脸识别已经录完了，他看上去心情不怎么样，眉头还是皱着，整个人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微皱着的眉头直到沈若渝向他走来才慢慢松开，他眼睑微垂着，没怎么看面前的人，极其顺手的把沈若渝挎在手上的背包薅了过来背在自己肩上。
　　刚刚还想着要“养家”的沈先生也没觉得自己有被“养”的嫌疑，嬉皮笑脸的走到负责他们这个窗口的工作人员要了一份他和谢然的人脸录入视频。
　　沈若渝把两份视频打开看了一遍，看着看着不自觉对谢然被加倍放大的脸笑出了声：“这么一放大一点都不高冷了，你这朵高岭之花都被放大出毛孔了哈哈哈...”
　　沈若渝顾念着有正事在身把声音压的很小，为了让对方听见几乎和谢然挨到了一起。
　　谢然一点要看的意思都没有。沈若渝并不气馁，环着谢然的脖颈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强行让他歪头往视频上。
　　谢然没反抗，被带的歪头，正好看到了投影屏上自己被放大了的脸。
　　谢然：“……”
　　他脸上罕见地出现了空白的表情，看着自己放大无数倍的脸偏过头去不忍直视。
　　沈若渝被他的反应逗的差点笑出声，但没过一会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听见谢然说：“系统管家，使用第二主权。”
　　“诶！你别！”沈若渝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急急出声却已经来不及打断。
　　“删除视频与视频所有备份。”谢然语速飞快，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把完整的命令下达了出去。
　　系统管家尽职尽责地应了一声“好的”，干脆利落的把视频删掉，连备份也没留。
　　沈若渝：“……”
　　“通讯器都背叛我！”沈若渝早在很久之前就把谢然设成了自己通讯器的第二主人，可以享用一切使用权利，听到声音就会触发。现在可谓是追悔莫及，手指点击屏幕试图把备份找回来：“也不丑啊，无聊了还能拿出来回忆回忆，删它干什么？”
　　谢然没说什么，静静听他唠叨了一会，垂着眼淡声命令系统管家把投影屏关上，在沈若渝扭过头即将开口的时候说：“别看了，伤眼睛。”
　　沈若渝自动把这句话解读成了谢然的风格：“你都近视了还看什么？”
　　他还觉得挺在理，顺着对方的意思把通讯器揣进了口袋里，惋惜地摸了摸通讯器光滑的塑料外壳。
　　沈若渝一脸怨妇脸：“你把我那份也删了啊。”
　　他并不想要那份视频，这么说是为了逗逗谢然，因此声音故意娇柔造作，尾音带着一点惋惜，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好像夹的越来越自然了。”沈若渝反省了一下自己，然后就问心无愧的用余光去扫谢然的反应了。
　　谢然向来很吃这套，哪怕心知肚明前面是坑也会选择暂时蒙蔽双眼走进早就挖好的坑里。
　　就比如现在，他分明已经撇到了沈若渝眼里的笑却还是顺着某人的话往坑里栽：“有用？”
　　沈若渝无障碍理解他说话的极简风格，把他的话翻译成人能听懂的话——对此，他早就已经信手拈来。
　　就比如这个“有用？”看似前言不搭后语，其实翻译一下意思是“要那份视频有用吗？”
　　“有用啊！”沈若渝觉得自己脸皮见长，弯着眉眼说出一句极其不要脸的话：“放大欣赏我的帅。”
　　谢然往前走的脚步踉跄了一下，顿了顿，开口时声音却还是平静的：“我把视频发你。”
　　“啥？”沈若渝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过了半天才极其不确定的问道：“你有视频？？”
　　谢然怎么会去要他的视频？这是那块冰块能干出来的事？？
　　他还处于震惊中没回过神来，脚步都随心所欲起来，走的东倒西歪，差点歪到旁边人身上去。
　　谢然手下操作极快，没一会儿就把视频发给了沈若渝的通讯号。然后实在忍受不了似的把歪倒他身上就不动了的沈若渝扒了下来。
　　沈若渝去摸口袋里的通讯器想看看对方给他发的视频：“你什么时候要的视频？”
　　他没指望谢然能对这种暧昧的问题回复。自己琢磨出了一个最合理的答案：谢然大约是在录人脸识别数据之前向工作人员要的。不然没理由他没发现——他百无聊赖的时候眼睛都长在谢然身上。
　　谢然果真无视了这个问题，却也没继续往前走，伸手按住了沈若渝要拿通讯器的那只手。
　　对上对方疑惑的视线他平静的回望过去，轻描淡写的把沈若渝挣动的手压回口袋里，说：“回去再看。”
　　“我为什么要给他设那么大力气啊？”谢然力气奇大，沈若渝一个成年男子使劲浑身力气还是分毫挣不动。
　　沈若渝实在无可奈何，把手上的力道卸了，叹口气应道：“好吧好吧，Ran你放开我，我不看了，我回去再看。”
　　谢然在他卸力的时候就已经松了手，快步往前走了两步。
　　沈若渝原本还有一箩筐话要说，抬眼却看见谢然褪下防护服后白皙脖颈上的一层红意。
　　他突然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张张嘴最终只在心里念叨了一句：“原来是害羞了……”
　　沈若渝看着那一点红心中升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偷窥到了某人背着他藏的秘密，有种打开魔盒的愉悦感，眯眼笑成了狐狸，快步跟上前面的人。
　　发现某人隐藏的秘密和自己有关...是件很神奇的事。
　　也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
　　……
　　大型基地几乎都有寻人室，找人最简单粗暴且有效的办法自然是让官方来找。
　　沈若渝深谙此理，坐进寻人室就编了个“霍云姳朋友”的身份，依靠自己对霍云姳资料的熟悉和演技坐实了这个身份。
　　工作人员“确定”他的身份后便开始寻找，让他等在旁边。
　　至于谢然在哪？
　　沈若渝觉得他冻着一张脸杵在寻人室里不像个来找人的反倒像是要杀人。一番衡量后还是把持反对态度的谢然推出了门外，打发他去买点果汁饮料。
　　官方找人速度奇快，沈若渝很快就在寻人室的隔间里等到了霍女士。
　　霍云姳和他见面时穿着防护服，浑身带着消毒水的味道，看不清脸甚至连身形也模糊不清，完全看不出资料表上清秀的模样，声音中弥漫着死气。
　　“你好。”
　　沈若渝没觉得多意外，心中对霍女士联系他的原因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于是故意伸出手与对方相握。
　　霍云姳的手温度极低，哪怕中间有层防护服隔着依然能察觉出寒气。
　　——按理说基地中温度一直维持在人体最适宜温度，不会让人觉得如此冷。
　　沈若渝心中猜测被证实了一半，寒暄两句把霍云姳请到了自己对面的座位上，给她倒了杯水。
　　他笑着做这些事的时候会不由自主让人放下戒心，霍云姳虽然没喝水但身上的冷气也化了不少。
　　沈若渝给自己也动手倒了杯水，声音晕着一点笑意，随意的问：“我编的身份是您帮我在工作人员面前证实的对吗？”
　　这话虽是问句但口气却十分肯定，不像是询问的样子。
　　坐在他对面的霍云姳顿了顿，反问他：“听沈先生这意思应当早就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沈若渝讨巧的绕过对方话里的不善，嬉皮笑脸的说：“我想的和您说的自然是不一样的。”
　　霍云姳藏在防护服下的眼睛无声的盯了一会儿面前笑着的年轻人，终究是精力不足别开了视线。端起沈若渝递给她的那杯水轻抿了一口。
　　沈若渝眼角余光看到霍女士握着水杯的手在抖，心中猜测彻底得到证实，在基地里也要穿着的防护服、体寒和手抖都有了的原因。
　　“感染了J病毒的人初阶段反应是头晕，中期则是浑身冰冷、手抖、心慌等反应...”沈若渝把水杯放回桌上，瓷器与玻璃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如同他说的话一般轻：“我说的对吗？霍女士。”
　　他说话时仍然笑着，口气随意，像是在说着再平常不过的事。霍云姳听到手却一抖，水杯里的水洒了一半出来，抬头时藏在防护服下的眼睛全是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