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我与实验体日久生情》栀衣

18、“爱人”

　　卿母舔了舔嘴唇，从随身携带的小皮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样子紧张又故作镇定，开口是第一个音甚至是颤音：“茹雯就交给你了，以后卿家会绝对支持你，这卡里8000万，去买车或者改装基地都可以...”
　　沈若渝：“……？”
　　他嘴角微抽，深吸口气，勉强绷住了表情，把卡往回推了推，言辞恳切、目光诚恳：“不知道您是从什么地方听来我和大小姐的谣言，请您都不要信，我和大小姐是纯粹的朋友关系。”
　　卿母大概还是不太信，眼神尽量敛着，但还是呼之欲出一个意思：“你怎么还不认账？”
　　沈若渝感觉自己头顶平白顶了一口黑锅，被扣的死死，冤枉的都想跳进黄河自证清白：“您是从什么地方听到的我们两个的谣传。”
　　卿母像是想到什么，脸上笼上一层红晕，样子像是青涩的小姑娘，憋了半天：“有人看到写了...日常文出来。”
　　沈若渝观她神色知道估计不是什么‘日常’，究竟是什么也不难猜，可能是认识他们两人的人随意撰写的，不知怎么就被卿母看到，还当了真。
　　沈若渝非常之头疼，卿母在情情爱爱这方面简直宛如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随便看篇关于情爱的故事都能信以为真——哪怕真人就在自己面前上演两看相厌也能被视作打情骂俏。
　　沈若渝竭尽全力证明这是谣言，嘴皮子都要磨破卿母也没有很相信的样子。
　　卿母在这件事上有着和往常一样的固执，尽力想说服他：“茹雯和她爸通讯的时候提到过你好几次，你不在的时候她也老是念叨...”
　　“我有...爱人了。”沈若渝打断她。
　　这个谎撒的从容淡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爱人”两字时他荒谬的想到了一个人。
　　卿母接下来的长篇大论被这短短的五个字掐回了喉咙里，梗了梗，声音弱了下去：“这样啊...”
　　沈若渝从她看似愧疚实则可惜的脸上大致读懂卿母空欢喜一场的悲伤。
　　卿母不愧是表情管理高手，可惜很快被一脸愧疚占据，并且她似乎大有把余额8000万的银行卡作为补偿的意思，拉着沈若渝的手就要塞。
　　沈钱串子被8000万人民币闪的挣不开眼，手不由大脑控制几乎就要赶紧把银行卡揣进兜里。
　　但还是堪堪遏制住了，沈钱串子的自制力不容小觑。
　　沈若渝和卿母拉扯，一个要给一个不收，十来个轮回下来，银行卡又回到了卿母手里。
　　沈若渝勉强把自己的眼神从银行卡上扒下来，营业式的微笑挂久了不免有点不自然，只能换个版本继续笑，他手死死抵着银行卡不让卿母递过来：“这钱我不能要。”
　　卿母锲而不舍：“这个钱还是要给的，就当随给你和你夫人的份子钱，当零花钱用。”
　　“大小姐早就连带您的份一起随过了，您再给真的要折煞我。”
　　卿母怀疑的打量他几眼，半信半疑的问：“真的？我怎么不知道？”
　　沈若渝点点头：“真的，卿茹雯私下来找我的，您不知道。”
　　——‘份子钱’自然是假的，但确实有这笔钱。
　　卿母份子钱没给成，但对莫须有的沈夫人绽放了前所未有的热情，问出身、问人品、问厨艺……
　　沈若渝把自己从一个坑里刨出来又一头栽进了自己挖的另一个坑，不由得头大如斗。
　　卿母对他来说是长辈，是朋友，同时还是没认但感情到了的干妈，亲人长辈于情于理都是有权利替小辈的婚姻掌眼的。沈若渝头大的同时又不得不扯出来个不存在的‘沈夫人’应付过去。
　　“他人很好...”沈若渝顿了一下，手指不自在的绕了绕：“厨艺...不太好。”岂止是不太好，简直是无法入口。
　　“厨艺不好没事。”卿母看起来对这突然出现的‘沈夫人’还算满意，一边笑一边嘱咐：“其他都没事，只要人温柔体贴贤惠，那种硬骨头气之后有的你吵。”
　　沈若渝心道：“您还真猜对了，不仅硬骨头还是个制冷机。”
　　他心里想着反话，脸色不自然了一瞬，声音卡了卡，被卿母慈爱的眼神盯的蓦地有点心虚，含糊其辞：“是...人体贴就好。”
　　有个人虽然冷脸，但会闷不吭声帮忙补工作、藏巧克力棒。
　　非常体贴。
　　卿母对‘沈夫人’的好奇持续了两个小时之久，问的问题越来越刁钻，沈若渝逐渐招架不住，觉得自己再说下去迟早会露馅，强行转移话题，说到了正经事上。
　　卿母虽然对情感方面宛若白痴。但她占据卿家一半的股份的同时还有自家30%的股份，在生意场上半点不含糊，对自己管理范围内的一切都极其熟悉。
　　沈若渝提出自己要进入32号基地找人的请求后，卿母毫不含糊，亲手批了一张可自由出入32号基地的通行证，并附上一张近期32号基地流动人员的身份表。
　　沈若渝陪卿母吃完点心就告辞回去了，卿母虽然不舍，但到底怕奔波劳碌把人累着，也没多留，只说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送他回去的司机还是之前送他来的那个。沈若渝原本低头开着通讯器投影给谢然发消息，走到车门前才抬眼，看到驾驶座上坐着的驾驶员差点换辆车坐。
　　可惜偌大一个基地停车场里就停了那么一辆车，想换也没得换。
　　沈若渝木着脸，在车门前立着，不大想上车。
　　驾驶员朝他挥挥手：“您上来啊，下面多冷！”
　　他微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在驾驶员下车拎人前主动钻进了车里。
　　车里有空调暖着，确实比外面暖和多了。
　　沈若渝靠在车后座靠窗的椅子上，蜷了蜷腿，窝在窗户和座位形成的夹角里，半闭了眼。
　　这种加长车后座可以调成一张床大小，但他更喜欢这种稍微一舒展就能碰到四壁的狭小，像是被严丝合缝的裹起来，格外安逸。
　　他在心里一条一条在心里罗列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通行证和人员报表拿到了，随时可以出发。谢然不知从哪来的气也消了，卿母也见过了。
　　好像暂时没什么事了。
　　于是他捏到一点空闲，稍微松懈下来一点，脊背塌了塌，身体整个陷进车座里。
　　车里到底不如房里，就算驾驶员开的稳也还是颠簸，本就不可能睡实。车外边更被里三层外三层的防护罩子裹着，车窗基本就是个摆设，只有车顶还有两个极小的通风口，整车就像被戳了两个洞的密封大盒子，闷的要死，想睡都不可能睡。
　　沈若渝半睡半醒间被闷的皱眉，没剩多少的意识在心里调理清晰的抱怨：“军车好歹还设有一整排的过滤通风口，这车直接就给戳俩孔，直接全给封上当棺材埋土里得了呗，还省了油钱...”
　　闷是闷了点，但车的速度终归还是快，沈若渝没眯多久就感觉车停了下来，应当是到了。
　　沈若渝意识还有点模糊，眼前更是像蒙了一层雾似的，迷迷糊糊的跟驾驶员聊了几句，半眯着眼在门把手附近胡乱一通摸，摸到门把手了还扭错了几次才打开门，明显睡意还没缓过来，下车后就循着往基地中心去的记忆直直往前走。
　　于是他就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沈若渝本想到声抱歉，却没想到对方身体僵硬一瞬后反倒从善如流的上了手。他心里警铃大作，浑身紧绷起来，肌肉记忆使他迅速抬起胳膊勒住对方脖子。
　　按理说，现在是个正常人就会因为脖子被卡住的缘故疯狂倒吸气并挣扎，但这人还是维持着原来那个姿势一动未动，也没仗着身高把他往地上摔。
　　沈若渝紧绷的神经终于察觉不对，一边松了劲一边试探性的摸了摸那人垂在身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