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梦呢》兰秋白雪

6、冬夜断章

　　冬夜断章

　　云衢的冬夜，寒风卷着细雪无声地飘落。会展中心外的停车场，惨白的路灯将三个人的影子切割得支离破碎。

　　林昭野手里还攥着那张没来得及送出的“星轨”设计手稿门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慕北辰站在她身侧，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这一触即发的局面。

　　顾凌霄站在两步开外，并没有像疯了一样嘶吼，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大衣裹得很紧，身形挺拔如松。但他眼底那层薄冰，却比漫天的风雪更让人感到刺骨的寒意。

　　“这就是你的选择？”顾凌霄的声音很轻，低沉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林昭野，为了慕北辰，连一句当面的解释都吝于给予？”

　　“顾凌霄，你能不能理智一点！”林昭野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通红，“不是你想的那样！慕家的项目在欧洲出了大问题，我是去帮忙，不是私奔！而且……而且家里那边也出了急事，我必须立刻走！”

　　顾凌霄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失望。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她，落在慕北辰身上，语气淡漠：“慕学长，这就是你的计划？利用家族的权势，强行将她带走？”

　　“凌霄，昭野需要的是冷静，不是情绪化的纠缠。”慕北辰语气沉稳地回应。

　　“纠缠？”顾凌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重新看向林昭野，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刀：“林昭野，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车门开着，你若是现在跟我走，之前的种种，我可以既往不咎。”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挽留，更像是在宣判最后的通牒。

　　林昭野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想冲过去抱住他，想告诉他不要走，想说她会处理好家里的一切。但身后慕北辰的催促声、远处机场大巴的鸣笛声，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死死困住。

　　“昭野，飞机要误点了。”慕北辰看了一眼腕表，语气加重了几分。

　　林昭野的身体猛地一颤。

　　就在这一瞬间的犹豫里，顾凌霄眼底最后一丝微光彻底熄灭。他没有大吼大叫，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将她刻进骨血，又像是在彻底剥离。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依旧平稳，却冷得彻骨。

　　紧接着，他抬手，动作缓慢而决绝地解下了脖子上那条林昭野送的银链子。他没有像疯子一样摔在地上，而是随手一扬，链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落入了不远处的雪堆里。

　　“从今往后，两清了。”

　　说完，他甚至没有等林昭野的回应，便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进夜色中，背影挺拔而决绝。

　　“凌霄！”林昭野下意识地追了两步，却被慕北辰一把拉住。

　　“昭野，来不及了。”慕北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走吧。”

　　林昭野站在原地，看着顾凌霄消失的方向，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块，空荡荡地灌着冷风。

　　那一夜，云川的雪下得很大。顾凌霄没有在雪地里坐一整晚，他径直回了宿舍，将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一整晚的红光亮着，谁敲门都不开。

　　而此时的林昭野，正坐在飞往欧洲的航班上，隔着厚厚的云层，看着脚下那座逐渐缩小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