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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那是一段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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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大家都过得很安逸。
尚小羽和百里祁情感快速升温,几乎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除了之前那次询问外,她再也没有过问安可的下落,百里祁也默契地没有提及。所以时至今日,尚小羽仍旧没有发现她亲爱的师尊已经找到了这里,并且默默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真是变态啊……】
安可:【阿巴巴给你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你刚才说了啥?】
【我说干的漂亮,谈恋爱什么的我最爱看了。】
安可:呵呵。
至于莫染之那边更是顺风顺水。
不仅遇到了当年那个馄饨摊摊主,而且还从他们手中拿到了父母的遗物。
一柄方天画戟,一件皮革马甲。
“当年你父亲就是靠着这个在战场立下赫赫战功。”
赵三轻轻捧着这两件东西,小心翼翼地将他们送给了莫染之。
莫染之心领神会。
“而那件马甲是莫夫人亲手缝制而成。莫夫人本是京城贵女,温柔端庄,她晓得将军的此生志在沙场,所以从来不会抱怨,只求此马甲能在关键时刻为他挡灾。”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有了些许哽咽。
“可就是这样一个善良体贴的女子,居然也会被陷害……”
男子狠狠擦去眼角的泪珠,口中依旧絮絮叨叨,将这些年发生的事三两句讲完。
赵三口中说的和师尊讲的不完全一样——他说的太简单了,如果不是莫染之提前从师尊那了解过情况,可能真的会相信也不一定。
但他无话可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来安慰面前这位哭泣的大糙汉。
“原本我们是打算将这些东西一并下葬的,可在那之前我遇到了你……所以这些东西还是留给属于它的人吧。”
莫染之沉默着收起了这些东西,跟着赵三穿过道道小路,找到了郊外一鼓包。
那里就是莫毅和莫夫人的墓包。
【莫毅将军死得冤枉啊……】安可躲在树后,摇头叹气。
【朝廷栋梁,肱股之臣,就连我这种完全不了解他的人,在看过他的生平资料后都觉得他死得可惜。】
1288虽说是个系统,但也是个惜才的系统:【是啊……如果再给他一点时间,说不定平复天下便不是梦……】
“唉——”
【唉——】
狼王惊:???
【所以宿主现在打算怎么办呢?莫染之现在已经要认祖归宗了,就这么看着吗?与凡尘过多牵扯对他可不是什么好事。】
安可将目光投向天空,似乎想从灰暗压抑的厚重云层中看出什么。
她故作深沉,翘着兰花指捏捏花白胡须,【天机……不可泄露!】
1288:……
【不过也就今夜,一切便都要结束了。】
狼王盯:???
一惊一乍的……这老头是犯病了吗?
*
莫染之很喜欢和那些将士们待在一起。
因为是师尊的关门弟子,所以莫染之一直被门内所有人当成是小孩子。
要么是上天下地一通夸,要么就是搂在怀里死命盘。
当然除了三师姐。
他喜欢听他们讲过去的故事,讲战场上的厮杀,听父母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就像他小时候总是拽师尊的胡子一样喜欢。
眼瞅着夜色已深,莫染之便起身告别。
临别前他多嘴一问:“你们不想着回家吗?为何不离开此处,这里并不适合你们。”
赵三默了:“小侯爷,并不是我们不愿意离开,而是外面已经没有我们容身之所了。”
“这里就很不错,小侯爷还是不要操心了。”
直到回屋休息前,莫染之依旧回想着赵三的话。
是因为他们不愿冠他人姓吗?半梦半醒间,他这么想。
夜半,莫染之是被冷醒的。
说真的,他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无语过。修仙者大半夜睡觉不盖被,结果被冻醒,如果说出去被别人知道他能被笑死。
“唉——”这阴风吹得头疼……
阴风?
莫染之身体顿了顿,从床上弹射起身,闪身躲在窗后。
向外偷瞄,血色月轮高缀枝头。
即便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城镇里出大问题了。
莫染之眸色暗沉,抓过床头弟子剑,同时抽出隐匿符,猫着身子先去找师尊。
外面黝黑阴沉,一点活人气息也无,只有阴风不停歇的嚎叫。
也是在这时,心中的诡异感再次浮现。
这种感觉其实早有征兆,只是之前总会被赵三打断,所以莫染之没有细究。
但现在得了空,他才惊觉城内似乎没有一只畜生活物?
除了经常跟在师尊身边的那条狗。
来到安可屋外,莫染之小声敲了三下,未应推门进入。
师尊依旧沉睡不醒,即使揪他胡子也不回应他。
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将手中最后一个防护符罩住安可后,莫染之强迫乱跳的心脏回归平静,扭头去了郊外莫氏夫妇的坟包。
果不其然,郊外墓地有了大变化。
一道成人高的大洞开在坟包一侧,而在那前方的,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赵叔……?”
赵三拱手,“莫仙长,你来啦。”
想到屋内沉睡不醒的人,莫染之紧了紧手中的剑,昂首咬牙对准白日旧友,“你做了什么?!”
赵三对此毫不在意,他轻笑两声用手指夹住弟子剑,将它从眼前挪去。
“我就猜到你会找来这,今夜便是七月十五中元夜,你说巧不巧?”
他背过身来,缓步向洞内走去,
“既然来了,那便进来吧,顺便拜拜你父母真正的碑位。”
疑惑、怀疑、犹豫、担心……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情绪占据理智上风,使他近期稍微软化的心开始乱颤。
莫染之晓得自己现在的道心出了问题,严重点甚至可能衍生心魔,但他却选择了放纵自己。
除了师尊外,父母是距离他最近的人。虽然幼时流浪时曾出言嘲笑,为自己没有父母而高兴,但说到底还是怨怼居多。
可现在他知道了,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征战沙场的大英雄,母亲是位温柔贤惠的贤内助,两人琴瑟和鸣恩爱不渝。
还有对莫家忠心耿耿的莫家军,领头人他也早就认识。便是幼时出言劝告的馄饨摊摊主,他做的馄饨是他莫染之吃过的、最好吃的美食。
莫染之抬脚踏入漆黑空洞。
而且师尊并没有出言制止,那便代表自己所作所为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那他稍微放纵一下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等过几日,三师姐伤势彻底养好,他们便会离开这里,去更远的地方历练。
他能和师尊一起降妖除魔,看尽世间百态;能一起品尝路上美食,做遍自己孩提时没有做过的。
莫染之莫名有些心累。
这些才是他本该经历的一切……
因为怕莫染之会一脚踩空,赵三体贴驻足向他伸出了手。
一道火光凭空出现。
少年避开了赵三的手,朝另一侧走去,“不必了。”
预料之中的拒绝。
赵三无所谓耸耸肩,跟在面前倔强沉稳少儿郎身后,思索自己像他这么大时在干什么。
被父亲强迫练武?和朋友骑马赛跑?还是意识到她的不同?
如果对方真将手递给他,他说不准还要为莫染之的单纯而忧心。
什么都不问就直接跟着他来了,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这孩子一点心眼也无。
不过他似乎、好像还真是坏人。
赵三轻快地笑了。
“莫仙长应该也知道,莫将军是因为前朝天子而亡,可你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吗?”
“因为断了粮草。”
“那是明面上的回答罢了。”赵三嗤笑,引着莫染之进入一间石室。
“真相是为了长生不老丹,入鼎炼尸。”
那是一段被战争灾害掩藏的真相。
那时国师当道,在几次算卦占卜刮风求雨无一错漏。前朝天子爱才怜弱,便有了重用他的心思。
如果只是正常重用便罢,只要是为国为民不危及自己,大家都乐意把国师供起来。
可后面没过多久,举国上下接二连三发生灾祸。
先是南涝北旱,收成不稳,再是外敌入侵,四下皆敌。而天子却被妖道勾引,沉迷修仙长生,不理朝政,文武百官苦不堪言。
然而某天他突然转性,开始将心思空出少许,来处理政务。
众人本以为这是好的开端,结果哪成想却是灭国的先兆。
“先是轻信妖道鱼肉百姓,后又是克扣粮草害死将士,可即便如此他还要挖棺炼尸,让将军死也不得安生。仙长你说,这事若是被我们莫家军发现了会怎样?”
赵三摸黑点亮室内烛火,昏暗跳跃的烛光照亮了他疲惫麻木的脸,“我们会不惜一些代价,只为将那昏君拖下马!”
“他吃了丹药又能如何,还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不说那丹药究竟有没有用,即使真的脱离肉胎凡体,我也会将他碎尸万段!”
莫染之喉咙有些干涩:“所以你们修炼禁术?成为鬼修?”
“不不不~~不是我们而是我。”
他引燃六根香,递给莫染之三根,不管他拜不拜,自己先行插入香炉。
香炉内的灰都很新,轻飘飘似乎随时都会被吹走。在那后面,供奉着的是一颗硕大棕黄的泥丸和一块碧绿玉佩。
“如果不成为鬼修,我根本没办法反抗那妖道,只要最后结果达成,经过如何完全可以忽略。”
“那他们呢?莫家军的其他人?”
赵三:“……他们都是自愿的。”
莫染之手脚冰凉,原本空旷的石室瞬间变得狭小闭塞,仿佛被莫名其妙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空气稀薄到喘不过气。
“中元夜,是鬼门大开的日子……如果世上真有黑白无常,还希望判官可以宽恕他们。”
至于罪孽,还是我一人担负好了……
赵三重重叩首。
我罪有应得……
“你确实该死!”莫染之面色惨白,冷脸剑指赵三,“世间皆知,修仙逆天而行,死即道销,可鬼修最令人不齿,因为他们利用都是凡人魂魄。”
“而且你知道吗,人死后逗留人间,魂魄极易消散,如果没有特定手法根本无法重聚。你这般做是故意让他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赵三又笑了,这次却是嗤笑,“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莫仙长,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怎知立场对换后,仙长做的会比我更好?”
“够了,我不想再多说了。带你来此只是为了让你祭拜将军,如果是想找茬我也乐意奉陪!”
说完手指结印翻转,接二连三打在莫染之身上。
万骨森拒绝灵气,但怨气却有很多,足够赵三一人修炼至元婴。
可现在为时尚早,即使是天赋高超如莫染之,也才堪堪金丹初。
手中符箓不断掀起翻出,冰刃代替御剑,向赵三掠去。
赵三不甘示弱,左手虚空抓取,一浑身缠满黑色瘴气的魂魄凭空出现,不顾一切袭击目标之人。
炼魂?他居然掠取凡人魂魄炼魂?
炼魂成本极高,代价极大,需要主人将三魂六魄剥去一魄,打入其内,至于该魂魄则从此没有了轮回转世的机会。
妖邪妖道,罪不容诛!
至此,莫染之彻底狠下心来,将手中最后一个缚灵符打入地下。
刹那间,金光大振,一个简易的缚灵阵出现在赵三脚下。
根根缚灵绳如灵巧小蛇,缠旋攀爬,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至于炼魂之魄,鬼气缠身,寻常弟子剑和符阵根本奈何不了他。被逼无奈,他只能掏出从赵三那获得的方天画戟。
方天画戟跟着莫将军征战沙场,被鲜血浸染,即使是由凡铁打造依旧血气汹涌。
只一戳,炼魂之魄便烟消云散。
随后,他将戟尖指向赵三脆弱裸露的颈部,鲜红血珠滴落。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他冷漠问询,想给赵三最后一个机会。
可对方并不珍惜。
“认错?”赵三自嘲:“我无话可说!”
说完指尖向下一压,一个远比莫染之缚灵阵更大的法阵凭空出现,几乎笼罩整片地下墓地。
“你!”
莫染之耳边嗡鸣一片,眼前点点黑白光圈搅得他站立不稳。
遂皱眉狠心一划,将心中积压已久的郁结之气,通过手中的戟尽数发泄。
霎时血如泉涌。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以为赵三彻底咽气后,意外还是不出意外地发生了。
一头戴金簪身着华服的温婉女子在法阵的加持下,显出真身,悲痛不已伏在赵三身旁啼哭不止。
像是注意到莫染之的视线,女子迅速拭去眼泪,艰难冲他柔柔浅笑。
女子口中张张合合,只说了两字,便彻底烟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