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做一只爱上平衡的猫

4、白玉（四）

　　我向她表白时，分明看见她朝那桃树望了一眼。

　　那样波光潋滟，温柔，亲密，眷恋……

　　我不得不想，原来我的阿姐爱上了一棵树。

　　我在她眼里，还及不上一棵树。

　　我很失落，失落得……

　　她再提起那桩婚事时，我甚至忘记了拒绝。

　　失落到，忽略了心底的苦楚，如上一次般，将莲儿娶了回去。

　　我想着，原来无论来多少次，还是一样的会痛。

　　一次次的，那样的痛，愈发的清晰，扰人心神。

　　洞房花烛夜，我像是忽然醒悟过来，追也似的，径直去了她那儿。

　　当然，她留给我的还是只是一张信纸。

　　叫我勿寻。

　　我也确实寻不了！

　　我能寻去哪儿？

　　终于，我敛去理智，发起怒来。

　　她不是在意那桃树吗？

　　很好，当夜，我就伐了这树。

　　一点一点的，伐得干净。

　　真是奇怪，伐了那树，我怎么好像却觉得心里像是缺了些什么，空落落的呢？

　　从小到大，一点一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也曾摸着我的头顶，如任何时候那般，面上挂着淡淡然的笑，语调极尽温柔的对我说：“玉儿，姐姐爱你。”

　　我那时并不明白什么是爱。

　　或说，在“失去”她之前，我从来不曾想过，到底什么是爱。

　　但那时候我心里就是甜腻腻的，如吃了糖块般好受。

　　她说她爱我，可那时的她又是否搞清了到底什么是爱？

　　嗯，她是否搞清我不知道，但我现在知道了，我不该伐了那树的，至少不该亲手去伐。

　　因为哪怕姐姐真的是爱上了它，也无法改变它做为见证的事实。

　　我对姐姐的记忆，无论甜腻与否，一多半都是在这桃树旁。

　　我亲手斩去的，不止有我的妒忌，还有我与姐姐共有的那些该被珍视或细细琢磨的回忆。

　　我真蠢。

　　毫无疑问，这一世，我是被自己蠢死的。

　　最后一刻，如以往那许多世一样，我还是没能等到姐姐。

　　也不知是因为有了执念才陷入轮回，还是轮回越多，执念愈甚。

　　但无论如何，我最最喜欢的，还是人生初始的那几年。

　　那几年，我的姐姐只当我是小孩，从不避嫌。

　　我知道那样不对，可……

　　我就是控制不住的希望她能多与我亲近，礼法种种，都是瞎扯。

　　姐姐为我取名白玉，而我却只是拥有一颗混浊的心。

　　我配不上这名字。

　　已经不记得是第多少世了。

　　这一次，她终于向我坦白。

　　“玉儿，你好好记住了，从我捡到你的那一刻起，你便注定只是我的弟弟，也只能是我的弟弟。”

　　“我一直拿你当亲弟弟，不可能忽然爱上你。”

　　“哪怕真的嫁给你……”

　　“唉～”她舒了口长气，仿佛很是沉重，“况且我的心啊，其实从来不是空的，它早被填满了。”

　　“这一点，谁也无法改变。”

　　她说，这一点，谁也无法改变。

　　“包括阿姐心里装着的那位吗？”

　　“嗯，它也改变不了什么。”

　　“若他不爱你呢？”

　　“你说～”我的姐姐，那一刻似乎怔住了，“若它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