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立大功》晚风旧梦

71、暗恋 阿星……一

　　后来华锦天城就成了宋燚星的秘密基地。
　　他开始把所有珍视的、重要的东西都一点点往那搬，他开始越来越喜欢去那里待着，放假没事的时候，更是经常在那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然后，在李佩欣下班之前，他又会准时赶回那个毫无生气、冷冰冰的2001。
　　日复一日，不知疲倦。

　　他不知道李佩欣到底知不知道他有这么一个宋竟送的，她很难接受的小房子。
　　但他确实很庆幸有这么一个地方，能储存他所有的情绪，以及微乎其微的各种幸福瞬间。
　　可是现在那里，却可能已经因为他的不小心而全淹了。
　　所以在去往华锦天城的路上，宋燚星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来。

　　陆子曜不知道原因，只以为宋燚星是不想回家，所以心情不好，于是全程也没说话，只温柔又耐心地一遍遍摸他的手。
　　可是这车开着开着陆子曜却越觉不对，这不是去宋燚星家小区的那个方向啊？
　　那阿星是要去哪？

　　车辆很快停在了华锦天城门口。
　　陆子曜知道这里，再往前走几个街道就是一中。
　　宋燚星下了车就带着陆子曜进入小区，然后直奔物业，找到了刚刚给他打电话的那位小哥。

　　小哥见到他俩赶快兴奋地迎上前来，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就跟着宋燚星往6栋走。
　　去6栋的路上，陆子曜总算问出了之前的疑惑，“阿星，你……在华锦有套房？”
　　“嗯。”宋燚星跟他大致介绍了一下房子的来历，不知不觉就已经来到2302门口。

　　门缝处并没有水渍，宋燚星心里顿时舒了口气，然后便开始指纹解锁。
　　门开了。
　　他推开大门，牵着陆子曜走了进去。
　　脚下的木地板是干的，一眼望去并没有水漫金山的迹象。

　　他示意陆子曜随便坐，然后便带着物业去厕所查看。
　　厕所里干干净净，毫无水渍，显然不存在漏水的可能。
　　所以，问题不出在他家。
　　于是物业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拍了几张照片便离开了。

　　送走物业，宋燚星便去厨房冰箱拿水。
　　因为知道他回来过寒假了，所以每周清扫的阿姨相较之前只做清洁，还会顺便给他的冰箱补充点库存。
　　一般宋燚星都是叫阿姨买些饮料冰着就好，没想到这会居然还真喝得上。

　　“阿曜，你要喝什么？这有牛奶、气泡水……”
　　他喊了他一声，陆子曜却破天荒地没有理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宋燚星有些奇怪，随手拿了瓶气泡水就去客厅找他。

　　陆子曜正盯着一个地方看，眼神很不一样。
　　两分疑惑，三分震惊，还有五分大概是热烈、激动……以及很多其他的复杂情绪。
　　宋燚星奇怪地蹙眉，扭头寻找陆子曜目光的终点。
　　目光扫到墙上的那一瞬间，他后知后觉地明白了陆子曜为何会这样。

　　客厅的墙上几乎全是照片。
　　一张张、一片片，有大有小，有装框的，有被彩色木夹夹着的，还有被钉在特制的软木板上的。
　　它们全都极具艺术与美感的被安置在那一张白色的墙上，一尘不染，温馨耀眼。
　　让人不难看出房子主人对它们的喜爱与珍视。

　　而照片里的主角，却始终只有一个——
　　陆子曜。
　　穿着高中校服的陆子曜，被采访的陆子曜，主席台上演讲的陆子曜，打篮球的陆子曜，跨年晚会舞台上唱歌的陆子曜，行色匆匆背影模糊的陆子曜……

　　除了高中阶段的陆子曜，还有大学阶段的陆子曜。
　　比如一头橙发的陆子曜，赏桂花被拉去当模特的陆子曜，穿着《无名》演出服的陆子曜，甚至还有和厉起云一起假扮“男女朋友”的陆子曜……

　　宋燚星太习惯这里了，习惯到他过来时已经忘记。
　　忘记这里有多少他暗恋陆子曜的证据。
　　忘记这里有多少他追随陆子曜的痕迹。
　　忘记这里有多少他仰慕陆子曜的心意。

　　然而这一切，于陆子曜来说，却似乎还从未被揭开，从未被知晓。
　　所以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盯着墙上照片里的自己。
　　从疑惑到惊讶，从震撼到欣喜，从感动到心疼。

　　宋燚星已经走入他的余光，陆子曜终于反应过来，快速跑向他将他揉进自己怀里。
　　“阿星……一直都很喜欢我。”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说不清是为宋燚星这么多年默默的暗恋而心疼，还是为被他喜欢这么多年而激动，亦或是为居然现在才能拥抱他而遗憾。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陆子曜抱得更紧了些，仿佛想将这个人刻进自己的骨子里，“阿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在我不认识你的那些年。”陆子曜颤抖地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我有没有伤害过陌生的阿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大概是从陆子曜“多管闲事”的那个中午开始，宋燚星就第一次记住了他的名字。
　　但那时的他并未见过那阳光无畏的少年，只知道有一个很好的学长，名叫陆子曜。

　　后来他受柳秦川之托帮忙拍个“采访优秀学长”的视频。
　　那天他有些感冒，所以带着口罩微微咳嗽了几声。
　　然后那个被采访的学长就莫名其妙地给他去校医院拿了趟药，还温柔地关心他。
　　后来他听见采访的人念他的名字，直到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镜头前这个帅气阳光，温柔善良的少年就是当初“救下”他的陆子曜。

　　这个少年可真是爱“多管闲事”，还总能管到他的头上，却也好像管进了他的心里。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打探起陆子曜的消息，好几次连柳秦川都被他隐晦的询问勾起了注意力。
　　好在少年时的陆子曜是一中特别耀眼的存在，几乎每个年级都有他的仰慕者，每个班里都有关于他的绚烂传说。

　　一来二去，他很容易就摸清了陆子曜的有关信息，甚至还理清了他的生活规律。
　　比如每个周四晚饭时间，陆子曜都会不吃饭去打篮球，那时他总会远远地在没人看见的角落偷偷看他一眼，并给他抓拍几张照片。
　　除此之外，他偶尔也会在宿舍楼前昏暗的灯光下，看见少年拿着猫粮温柔地投喂校猫。
　　还有各种重大联考结束后的周一清晨，他也总能在升旗仪式上看到自信优秀的少年演讲。

　　他单方面地欣赏他，单方面地敬仰他。
　　最初他只是好奇，好奇这个温柔的少年到底能有多纯真无瑕，多优秀耀眼。
　　可他完美的就像太阳，而人，都是需要太阳的。

　　这种好奇和不由自主的追随在某个夜晚发生了质变。
　　那天他在晚自习上喝了点酒，下课后，在穿过小树林回寝的路上，他却意外地偶遇了陆子曜。
　　酒精令他的五官更加敏感，长时间的暗中观察让他习惯性地把自己藏匿起来。
　　然后他就于黑暗中听见了另一个瘦小男生对陆子曜的纯情告白。

　　也许是酒精作用，某一瞬间他的心都跟着那个男孩紧张了起来。
　　然而很快他就被陆子曜温柔少年的嗓音给唤醒。
　　他拒绝了他。

　　他心里攀上一阵喜悦，因为陆子曜并不喜欢那个男生。
　　他的脑子里也涌上一股热血，因为自己好像……也跟那个男生一样喜欢陆子曜。
　　他的胸口浮起一层酸涩，因为陆子曜好像，可能，也不会喜欢自己。

　　那一晚，酒精烧得他浑身滚烫。他第一次明白自己对陆子曜的感情并不只是感激与好奇。
　　少年的心动总是纯粹又热烈，所以他只能任由那些酒精流过他身体里的每个角落，浸泡他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包裹渗入他的每一片骨髓。

　　每年年末，一中都会鼓动学生举办跨年晚会。
　　那年虽是高三，陆子曜却还是被推上台唱了首歌。
　　他应该没有太长时间去精心准备，可就算是随口一唱，那纯净清澈的嗓音也还是很难让人忘怀，弥漫了他的整个寒假。

　　寒假在家一个多月，宋燚星对李佩欣的好脾气也终于消失殆尽。
　　那天他就是特别不想吃那道菜，然后他的坚持就换来了她的暴怒，结果则是被停了一周的饭菜和钱。
　　他很郁闷，也很饿，甚至赌气般地自暴自弃。
　　春天虽然已经到来，可他的春天却好像还离得很远，更讨厌的是他在这昏暗的春日里还犯了咽炎。

　　他病殃殃地在柳秦川的帮助下提前返回学校，可他咳得难受，整个人也毫无求生欲，只能越发憔悴。
　　那时他的头发也有些长了，几乎已经遮挡住了他的眼睛，可他没有心思也没有力气去剪。
　　那会学校高一高二其实还并未开学，所以教室也都还被锁着，有开暖空调的地方，除了高三教室就是图书馆。

　　所以他只能蜷缩在图书馆书架的最里面一个人带着口罩压抑地咳嗽，无人问津，无人在意。
　　可惜有的人就是天生喜欢“多管闲事”吧。
　　陆子曜又一次找到了在角落里毫无生气的他。
　　“小学弟，你很难受吧。咳咳。”陆子曜蹲到几乎是靠躺在椅子上的宋燚星面前，“春天是咽炎的高发季节，我这有一瓶还没开封的川贝枇杷膏，送给你。”

　　“要是一直这么咳得去医院开点药，不然把嗓子和肺弄坏了就不好了。”陆子曜又忍不住捂着嘴咳了两声，而后笑着祝福他，“可怜的学弟，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要早点好起来哦。”
　　宋燚星惊讶得不知所措，突然很想和他说些什么，可惜嗓子一阵瘙痒，于是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的话最终全都化作了一声声咳嗽。

　　等他缓过来时，面前令他心动、俊美无边的少年却早已被他人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