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立大功》晚风旧梦

10、暴雨 其实学弟人

　　宋燚星拢着毛巾出来的时候，发现室内空无一人。
　　擦头发的手僵在半空，人也停下了脚步。
　　湿淋淋的头发搭在额前，水滴“嘀嗒”着从他眼前坠落，砸到他如玉的脸上。
　　他木然地用毛巾攒了攒，蹭亮的眸子彻底盛满失落。

　　陆子曜真的不在。

　　窗外的雨似乎又大了些，凶猛地击打在树叶上，发出骇人的声响。
　　狂风呼啸，纵容着暴雨千折百曲地到处肆虐，窗玻璃也被砸得轰轰作响。
　　如果此时这里有一团火，那也一定被浇灭了。
　　宋燚星就那样愣愣地站了许久，然后一言不发地把窗关上。
　　有点冷了。

　　呆滞地步入室内，宋燚星刚准备坐下就被椅背上的湿衬衫吸引了视线。
　　宋燚星：“？”
　　刚刚陆子曜就是用这个挡在两人头顶，隔绝风雨，他甚至还能忆起当时他离他有多近。
　　他可以感受到陆子曜那温热的吐息，他还记得自己那会灼热的心跳。
　　所以，为什么人不见了衣服却还在？

　　雨里的那簇火好像又并没完全熄灭，或许还有人会为它撑起一方天地。
　　宋燚星有些紧张地拿起手机，屏幕亮起——
　　没有来自陆子曜的任何消息。
　　他不相信似的点开又退出，多次下拉更新消息。
　　可手机里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消息，没有来自陆子曜的任何消息。

　　犹豫中，他点进和陆子曜的聊天窗。
　　宋燚星双手捧起手机开始打字，刚打好又删去。
　　反反复复好多次后，宋燚星把手机放回了桌上。
　　可他很快又拿了起来，重复之前的操作。

　　正当他打完最后一个字，纠结着是否要发送之时，远处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学弟出来了吗？”
　　见没动静，门外的人小声嘟囔：“还没洗完吗？”
　　下一秒，门开了。

　　陆子曜身上更湿了，衣服都好像能拧出水。
　　他左手提着两个包，右手拿着把伞，神色略带疲惫，可在见到宋燚星后还是挤出了笑容。
　　“学长……去图书馆了？”
　　楼道里扬起寒风，湿湿的衣服被风吹得紧贴在他的皮肤上，冻得他不自禁地发颤。

　　宋燚星赶紧把陆子曜拉了进来，接过他手上的东西：“学长你快去洗澡。”
　　“应该没有落掉什么，你等会检查一下。还有我也找管理员把你的位置退了。”
　　陆子曜边走边在路上留下一道水痕：“学弟不会违规了。”
　　宋燚星把东西放到一旁，拿着衣服就把陆子曜往浴室里推：“先洗澡，洗完再说。”

　　当陆子曜穿着干净的衣服头上低着水从浴室中出来时，宋燚星就伫立在书桌前。
　　听到动静，他立马扭头望了过去。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四年前。那时他无意撞见了刚刚洗完澡出来的陆子曜，看见了还是少年的陆子曜……美人出浴。

　　那时的陆子曜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虽然在同年龄段的人中算得上健壮，但与现在相比，却还是显得有些精瘦。
　　可就是那并不成熟却好看的肌肉线条让他的少年感散发得淋漓尽致，也让那时的他克制不住地被吸引。

　　呆愣中，陆子曜已经悠哉地走到宋燚星面前：“小宋学弟在想什么？”
　　说完陆子曜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宋燚星回过神来：“这套衣服学长似乎很合身。”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递给陆子曜：“感冒药。”
　　陆子曜有些意外，这药显然是在他洗澡那会就准备了。

　　思及此，他心上一暖，竟有种自己被人照顾了的感觉，而且这人他才刚认识不久。
　　他从宋燚星手里接过杯子，腾腾的热气让他觉得鼻子舒服了一些：“小宋学弟喝了吗？”
　　“嗯。”
　　“谢谢学弟。”

　　房间里地上的水渍早已被处理得干干净净，房间里一片敞亮，十分整洁。
　　特别是宋燚星的位置，简直可以用极简又精致来概括。
　　“学长坐。”宋燚星再次向陆子曜摆出自己的凳子。
　　陆子曜笑着坐了下去：“学弟坐哪？”
　　原本站着的宋燚星愣了一下，走到对面拉开椅子：“这。”

　　陆子曜满意地笑了，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
　　有一条来自厉起云的消息，大约发自几分钟前。
　　-你有伞了吗？方便来接我一下？

　　陆子曜看了眼早已被挪到洗手池旁的伞：“学弟等会可以把伞借我吗？”
　　宋燚星几乎毫不犹豫：“嗯。”
　　-有，但得等一会。
　　从这走到学院很有一段距离，好在厉起云也并不着急。
　　-好，你到学院叫我，我在A113。

　　说来也奇怪，明明才认识宋燚星几天，但他就是莫名地看他很顺眼。
　　此时待在别人的寝室里玩手机，他也不觉得拘谨，反而非常放松惬意。
　　他把手机扔回口袋，看向对面的宋燚星。
　　宋燚星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也不说话，仿佛一座绝美的冰雕。

　　“学弟是高冷挂的。”陆子曜逗他。
　　宋燚星很少会被人调侃，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只无辜地盯着始作俑者。
　　“但其实学弟人特别好。”
　　不然也不会又给他找衣服又给他冲感冒药。

　　说到高冷，其实还有一个人也将这两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那就是厉起云。
　　陆子曜想起自己还要去学院把厉起云给捎回寝室，时间也不早了，便准备离开。
　　他找宋燚星要了个袋子将自己的湿衣服装了进去，然后挎上包往门口走：“今天非常感谢小宋学弟。衣服我洗干净了以后再还给你。”
　　宋燚星点点头，把伞递给陆子曜。

　　陆子曜轻轻推了推鼻子，觉得有些不舒服：“还有雨伞，我一会回寝了再给小宋学弟送来。”
　　宋燚星不想陆子曜再跑一趟：“学长明天有时间再还吧，我一会也不出门。”
　　“行。”

　　陆子曜忍不住逗他，半真半假地说道：“那我明天又有理由见到小宋学弟了。”
　　宋燚星白皙的脸上难得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好在楼道灯光昏暗，无人发现。
　　见宋燚星不说话，陆子曜见好就收：“那我走了，小宋学弟快回去吧。再见。”

　　外面的雨依旧很大，而且被风吹得到处乱飘。
　　陆子曜从西区一路向东，到达学院时裤腿依旧湿了一半。
　　路上他抽不出手给厉起云发消息，于是直接冲去了A113。
　　办公室里只有厉起云一个人，桌上摊满了各种纸质资料。

　　陆子曜轻轻敲了敲门后推门进去。
　　厉起云听到动静甚至眼都没抬：“等我一下，我把这点算完。”
　　陆子曜走到他对面坐下，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你感冒了？”厉起云问的时候依旧没抬头，笔也没停，一套运算行云流水。
　　陆子曜抽了张纸：“没有吧，没事。你先写，我坐这等你。”
　　学院会给每个研究生分配一张属于自己的办公桌。
　　虽然他和厉起云现在只是保研，但学院对待本校保研的同学向来都跟对亲儿子似的，所以他和厉起云很早就得到了A113的钥匙，并且还可以优先选桌子。

　　于是打一开学他和厉起云就从八张桌子里各选了一张。
　　也就是他和厉起云两人现在坐着的位置。
　　只不过他过来的频率比厉起云低很多。
　　这周他还老往总馆图书馆跑，来得就更少了。

　　无人问津的小桌起了一层浮灰，陆子曜无聊之余便抽出纸擦桌子。
　　在他第二次擦完之后，厉起云终于抽空看了眼他这个送伞工具人。
　　“你买新衣服了？”厉起云边收拾边问。
　　“没有，晚上下雨那会我也没伞，后来跑一学弟寝室去洗了个澡，借了把伞。”陆子曜解释道，“所以这是学弟的衣服，好不好看？”
　　“嗯。”厉起云桌上已经理干净了，“走吧。”

　　陆子曜回到寝室又冲了个澡，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后，他又打开平板继续看白天没看完的论文。
　　其实他已经很疲惫了，甚至有些不舒服，奈何今天一场雨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得把没做完的先补完。
　　也许是下雨导致气温骤降，陆子曜开始觉得有点冷，喷嚏也控制不住似的一个接一个的来。
　　终于看完最后一句英文，陆子曜再也熬不住爬上了床。

　　他也不知道自己昨晚是几点睡的，等他一睁眼已经上午七点多了。
　　他觉得自己又热又冷，浑身仿佛散架了一样，软绵绵的无力极了。
　　他发出一声难受的呜咽，然后就看到厉起云的俊脸出现在他眼前，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撩开了他的头发贴上了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厉起云收回手，“难怪你昨晚十点就睡了，睡之前还不停打喷嚏。”

　　厉起云从柜子里掏出一个药箱，翻出一板药，又拿起陆子曜桌上的杯子倒了点热水。
　　陆子曜难受地坐了起来，接过厉起云递来的东西：“谢谢。”
　　“你再睡会吧，不行一会我送你去医院？”见陆子曜喝完，厉起云接过杯子，“想不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早餐。”

　　陆子曜还有点晕乎，他倒不觉得饿，就是头非常痛：“嗯。没什么想吃的，你自己去吃吧，我再睡会。”
　　厉起云没说什么，这会他也帮不上忙。
　　陆子曜挣扎着看了眼手机，努力回忆了一下今天是否还有什么没干的重要事项，在迷迷糊糊确认应该没有了之后，他才放心地准备继续睡觉。
　　闭眼的前一秒，他突然想起什么：“还在下雨吗？”

　　“什么？”厉起云不解。
　　陆子曜虚弱地加大音量：“还在下雨吗？”
　　“没有，晴空万里。”厉起云觉得莫名其妙，“你快睡吧，其他的烧退了再说。”
　　“嗯，好。”
　　那他就放心了，不然他怕宋燚星没伞。

　　卸下了心上最后的挂念，陆子曜再次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