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笑靥未如花》修舞影

2、第二章 有花初探

　　第二章 有花初探

　　篮球，经过百年的演变，已不再是单纯意义上的体育运动了，历史和人类赋予了它新的使命。男人用篮球来彰显自己的体魄，女人用篮球来衡量男人的魅力，这已然形成一种观念，在人们心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抄球、过人、投篮，一气呵成——漂亮！
　　“关澜……关澜……关澜……”
　　这规模、这行头、这分贝，这架式，我可以不相信我听到的，但我不得不相信我看到的。关澜——的确是相当的有人气！
　　时代在进步，人也在进步，古有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现如今，不可理喻的事情竟愈演愈烈。眼前就有一大群女人为了吸引一个男人的注意真可谓是挖空心思，有穿短裙的，有化浓妆的，有声嘶力竭的，还有手舞足蹈的。好吧，我承认，这个男人很不同。
　　一米八二的身高，近似混血儿的俊朗外表，遗传咱们家双眼皮大眼睛的优良基因，眼带桃花，最要命的是嘴角那一抹似有若无的坏笑，其杀伤力竟可媲美□□。如果此人还能成绩优异，闲时玩玩篮球、弹弹吉他，那绝对就是传说中秒杀人于无形的狙。哥哥就是那把——狙。
　　篮球场上，关澜这个名字是很容易引起歧议的，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几乎分不清到底是在招呼同伴灌篮呢，还是仅仅只是叫他的名字。如果这个时候碰巧关澜还能灌个篮，就像现在这样，四周杂乱的闹腾声在这一秒终于达成统一，关澜灌篮啦。
　　我知道我知道，你叫我来无非就是为了让我看你耍帅。可我是一个理智的粉丝，我不可能穿短裙化浓妆，也不可能声嘶力竭手舞足蹈，我只会在心里默默支持我的偶像。
　　只见偶像灌篮后径直把视线投射过来，有一种故作低调的张扬，随即右眼一眨。那首歌怎么唱来着……上帝在云端，只眨了一眨眼，五月的晴天，闪了电。林夕应该是个天才，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我此刻的心事不紧不慢地铺陈开来。关澜啊关澜，真不枉我称你一声“狙”。我再一次被你秒杀得血溅当场，且无任何反击的可能。连我这个久经沙场的妹妹都不能幸免于难，更何况那些涉世未深的粉丝们呢？
　　粉丝？这个词让我联想到了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昨天那个“情书姐姐”极有可能就在人群之中期盼地向我传递眼神。这种想法让我瞬时陷入恐慌，我该怎么婉转地告知她那封情书现在可能就安静地躺在教学楼偏楼的某个垃圾桶里？如果我说它走得很安详，没有任何痛苦，她心里会不会好过一点？
　　她一定会生气的，即使不是我扔的，她也一定会迁怒于我。偶像能有什么错呢，即使有错也只会被看作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而已，而偶像身边的细枝末节则会被视为十恶不赦的洪水猛兽，一再存心不良地试图动摇他们坚不可摧的爱情……
　　我简直不敢再想，开始做贼心虚似的四处张望，却始终没有发现“情书姐姐”的踪影。正当我暗自庆幸之际，看到不远处观景台上有个人影。那人上身穿着白色衬衫，下身搭配黑色牛仔裤，腰间束着卡其色皮带，脚上套着同样卡其色的中筒军靴，穿着打扮休闲帅气。他手上托着的单反相机恰好挡住大半张脸，看不清他的样貌。相形之下，那部单反喧宾夺主——Nikon D80。这样一个男人，在粉丝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这让我神经重新紧张起来，我第一反应居然是“情书姐姐”雇佣私人侦探来监视我。我想我一定是压力太大，私人侦探是绝对不可能如此明目张胆地站在我视野范围以内的，而且还让我如此轻而易举地在人群中将他挑拣出来，那就不是监视我，而是让我监视他。即使例外，那监视的对象也绝对不可能是我。等我回过神来，那人就像人间蒸发似的消失无踪了。
　　是幻觉吗？如果没有那部Nikon D80，我真的会以为只是幻觉。
　　“看什么呢？”原来篮球赛在我分神的间隙已经悄然散场了。
　　“哥，是一个帅哥！”其实我根本没有看清他的脸，用“帅哥”来称呼他似乎并没有什么事实根据，但在帅哥美女只代表性别的当下，也无须计较那么多。
　　“嘴巴越来越甜了嘛”，哥哥表情大为满足，“走，请你吃饭。”
　　这个误会怕是已成定局，我不可能无视那顿饭的诱惑去向他澄清我所说的帅哥其实另有其人，因此我只能顺水推舟地听由他将感叹句变为陈述句“哥是一个帅哥”。

　　女人围在一起攀比的是自己的男人有多爱自己，而男人围在一起较劲的是自己有多爱自己的女人。力的作用果然是相互的。有个哥哥在身边疼我爱我宠我固然是值得感激的，然而，有个妹妹在身边被疼被爱被宠也是值得炫耀的。
　　“关然，我妹妹”，哥哥乐此不疲地将我介绍给他的朋友们，也不时地将他的朋友们介绍给我，“这是XX，这是OO……”。不好意思，我发誓我非常努力地想记住你们，可你们那么多人只记住我一个，而我一个要记住你们那么多人，这显然是不公平也不合理的。因此，我竟一个都没记住。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古人说的话的确字字珠玑。即便不是狙，一个个也能构成令人瞠目乍舌的重型武器。
　　我正寻思着怎么给他们编派个型号，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思路，“关澜？你妹妹也叫关澜？”沙发里陷着一个漂亮的男人，的确很漂亮。细洁的皮肤，浅粉的嘴唇，高挺的鼻梁，那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眼角上挑得恰到好处，原来丹凤眼长在一个男人的脸上也可以这样好看。说话间，眼珠在狭促的眼缝中打了半个转儿，斜挑上来瞥向我。那一个定格，才让我得以完完整整地看清这张脸。我只能感叹，漂亮，一个男人竟然也能如此漂亮。
　　这让我突然联想起一副对联：一笑颜回百媚生，对视目连两情悦。如此一来，我倒似个十足的登途浪子。
　　“关然——是‘然’——怡然的然”，哥哥解释道。
　　不过对方似乎毫不理会，幽幽地站起身，漂亮的脸上漾出一丝浅笑，“既然是你的妹妹，那以后我也叫她‘妹妹’吧。”
　　恰是这一丝浅笑将他出卖，如此漂亮的一张脸上竟也沾染着些许痞气，是怎样的阅历才能造就这样一个尤物？
　　“我从来不叫她‘妹妹’”，哥哥说的是实话，他一直都直呼我的名字“关然”，偶尔也会叫我“傻妞”。
　　眼看他嘴角又勾出那一抹似有若无的坏笑，为避免我的另一个称呼公诸于世，我不得不及时打住他。瞬间化身为啄木鸟，冲“尤物”一个劲地点头，“好，你就叫我‘妹妹’吧。”
　　“尤物”看似受用非常，俯身给我一个环抱。下一秒……在我脸颊和嘴角之间精确地烙下一吻，比友情深，比爱情浅，这应该就是传说中最暧昧的位置了。“记住哥哥的名字哦——宋鸣。”
　　宋鸣……宋鸣……宋鸣……因为这一吻，我又怎能不记住你的名字？！
　　假哥哥似乎意犹未尽，真哥哥早已如坐针毡了。他一只手就将我从宋鸣的环抱中扯出，声音甚冷，“以后尽量和他保持距离。”
　　“为什么？”几乎出于本能。我一定是疯了，居然为了假哥哥质问真哥哥。这是不是就叫做色迷心窍？
　　哥哥的表情变得无奈，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种种，让我无颜以对。我听到有人倒抽一口冷气，气氛顿时变得异样诡异。
　　“你知道他有多少女人吗？”声音既缓又稳。
　　我循着声音扭过脖子，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他刻意把自己摆在一个非常不显眼的位置。
　　那个声音继而补充道：“你见过多少女人，他就有过多少女人”，说话间将头歪到一边。没有关澜的洋气，也没有宋鸣的妩媚，五官秀气斯文，给人感觉舒服自然，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黑框眼睛与他的气质很是般配。
　　宋鸣不怒反笑，“你们别吓到妹妹。”我注意到他额前头发稍长，发梢还挑染成金棕色，看似随意地半遮住眼睛，衬得整张脸精致得不太真实。
　　“你不吓她就谢天谢地了！”
　　“沈谦”，宋鸣眼带笑意，“兄弟一场，何必这么损我？！”
　　“在你恶意制造绯闻的时候有没有顾及我这个兄弟？”
　　“那不过是一场误会”，宋鸣自始至终都是略带戏谑的口吻。
　　哥哥右手搭上宋鸣的肩，插话道：“我们睡一起2年了，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误会啊？”
　　睡一起2年……
　　睡一起2年……
　　睡一起2年……
　　各位，眼前直播的正是一部彻头彻尾的耽美小说。故事脉络清晰易懂：宋鸣利用自己姣好的容貌先后诱惑了关澜和沈谦二人，并与关澜维持不正当关系长达2年之久。与此同时，宋鸣在外另有多名情人，人数难估，男女通吃，老少不忌，此举亦激起沈谦强烈不满。
　　“丧心病狂！！！”我脱口而出。
　　“啊？”他们3人异口同声。
　　我想我可能误会了什么，不，我一定误会了什么。
　　宋鸣笑得再次瘫软进沙发，“关澜，你这个妹妹真有意思。”
　　“嗯，的确很有意思”，沈谦也不闲着。
　　哥哥跟着落井下石，“实在太有意思了！”
　　“你们才有意思呢！”我羞愤至极，只能把矛头指向哥哥，“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饭呢？”
　　“看来……以后有的是哥哥要请你吃饭了”，说罢眼神一扫。

　　我闹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宋鸣是个猎艳高手没错，但他确实只喜欢女人，而且只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沈谦是计算机系的翘楚，也是同济校内论坛的管理员，正因如此，宋鸣在这头闹绯闻，沈谦在那头删帖子，一来二去便成了朋友。至于关澜，他只不过和宋鸣同住一个寝室，而已。
　　我简直没有办法直视真相，此刻我只想做一只驼鸟，一头扎进沙子里，再也不见任何人。
　　我大勺大勺地往嘴里塞饭，只听得耳边一声细语：“傻妞”，我抬头第一眼便看到哥哥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他每次得意的时候就这副表情，真是多看一眼都讨厌。“沈谦说把我们的帖子置顶了。”
　　“我们的贴子？”
　　“嗯，有空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