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荒》子诺长宁

8、chapter 8 T-1

　　T-170星域，绚丽危险的双子星交替旋转，几颗小行星悄悄自转着。

　　星域外层是人工轰炸出的陨石带，这片星域原本是繁华的星际贸易港，因为一场猝不及防的基因病毒而被封锁，如今已彻底成为一块死地。

　　阔别千年，一块陨石从陨石带中飞出，撞向雷神-β星。

　　而在这颗陨石之后不久，一艘残破的战舰晃悠悠地飘入，被β星的引力捕获，在高层大气里随星体自转。

　　数只救生舱从舰层底部抛下，砸向大地。

　　“着陆完成，开始定位。”

　　“定位失败，救援信号发送失败。”

　　旷野中，“陨石”内发出机械的电子音。

　　陨石内部，被重重尘埃包裹的救生舱亮起红灯，在封冻其中的少年脸上投下层层光影。

　　“扫描环境失败，强制苏醒。”

　　这句话重复了三遍，舱内的保护气攸地被吸走。

　　少年睁开眼，牙关咬紧，一头闷向前撞去。

　　“咔擦——”冰面裂开一条缝，随后崩解，”哗啦啦——”

　　救生舱狭窄，少年费力地从碎冰中支地手，屈肘往前。

　　“咚“的钝响。

　　巨大的陨石坑内，传出沉闷的响：“咚咚咚——”

　　漆黑的凝块飞快脱落，化为烟尘消散在空中。

　　少年在裂解的陨石中跌落，仰面摔在地上，慢半拍地咳出一口血。

　　深色的夜空划过数颗流星，一闪而逝。

　　救生船在空中荡出一条弯曲的弧度，砸入地面。

　　一只又一只。

　　“登陆成功，外环境检索中，倒计时29、28…”

　　”...外环境正常，舱门开启。”

　　无垠沙漠，军用陆降船整齐地排列成方阵，立在其间，舱门弹出，每个船陆续走出两到三人不等。

　　“长官？”

　　少校揉了揉发涨的脑袋，飞快下令，“任务目标，前亲王路易府邱遗址，六小时后原地集合。”

　　“行动！”

　　“是!”

　　风卷起众人整齐的应答声，吹向远方。

　　羲和动了动手指，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抓了块冰塞嘴里，嚼的咯咯响。

　　他看了一眼已经与冰块一齐碎裂的救生舱，表情是没有从冰冻中缓过来的僵硬。

　　离开飞船却自带加速度的救生舱除了被人接救，便只有撞入各种星星的结局。

　　羲和倒是十分走运，星抛两次都落在宜居星。

　　这运气，对于一心求死的人而真不算好。

　　羲和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转身从废墟中翻出休眠的勾陈，挂在腕上，往沙漠深处走去。

　　年轻的军官被一阵喧闹声吵醒，i-watch上显示离定好的集合时间还有整整半个小时，他沉默片刻，翻身再睡。

　　“少校！”

　　“少校，有发现！”

　　“少校……”

　　第二视里一片鬼哭狼号，少校闭着眼，面无表情。

　　“少校！”
　　耳畔忽然一声炸响，少校浑身一哆嗦，滚进沙里。

　　副官对上级的潦泊熟视无睹，自顾报告道，“3号东南郊发现一架毁坏的救生胶囊......稍等......里面没有人。”

　　少校坐直了身体，黄沙从发间滑下，“没有人？带我去看看。”

　　救生胶囊与救生舱或陆降舱同种原理，不过自带加速度，基本是星抛用，但在这片荒废的星域，哪来的人？

　　少校看着满地碎石和晶莹的冰块，挑起眉。

　　“这些冰块还没有融化，”他吩咐，“找人。”

　　羲和被找到的时候，黄沙已经把他埋了半截，另外半截搁在一块裸露的黄石上。

　　总之，整个人快被烤熟了。

　　他不想活，但老天偏让他苟着。

　　“东南角，坐标（XX，XX)，发现目标。”

　　羲和恍愧间听到嘈杂的人声，再次醒来时，入目依旧是雷神-β星黄灰色的天空。

　　羲和呆呆看着天空，良久以后，低声骂了句脏话。

　　都这样了还不让他去死。

　　机械的“嘀嘀”声唤回了羲和的神智，他撑着手臂坐起来。

　　细碎的冰块从身上落下，发出碎响。

　　羲和僵了僵。

　　首先想，我在哪？

　　然后……我衣服呢？

　　他全身上下被扒得□□，全靠要融不融的冰块挡着。

　　这一幕太过熟悉，羲和沉默了。

　　他躺在黄沙地上，一只手上挂了体征仪，连着显示器。

　　医疗机器特有的“嘀嘀”声响个不停，羲和静静地坐着，安静得像一座雕塑。

　　一只手伸出来，关掉了体征仪。

　　羲和看向来人，双眸聚焦，瞳孔微缩。

　　怪异的熟悉感直冲心底，羲和打量着眼前的人，神色不变，问道，“你是谁？”

　　“别紧张，”来人一身风沙，吊儿郎当的坐在羲和边上，抓了几块没融的冰塞进嘴里，悠闲道，“我是帝国军少校曦和，没有恶意......”

　　冰块被嚼得咯嚼响，羲和无视了这人的身份介绍，倒被突然的接近骇得一缩，又强行稳住。

　　“衣服。”他面无表情。

　　少校的声音嘎然而止，他戏谑地打量羲和果露在外的皮肤，揶揄道，“什么？”

　　羲和重复，“我的衣服。”

　　少校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轻哼一声，从空间纽里扒拉出羲和的衣服，兀自道，“区区平民……”

　　羲和大咧咧地站起，把衣裤一件件穿上，勾陈仍是不起眼的金属护腕模样，beyond早被羲和拟态成了一个红黑相见的朴戒。

　　这个帝国军人倒是没有发现这些普通饰品中暗藏的玄机。

　　待穿戴整齐了，羲和踏出冰块圈起的区域，无视身后探究的视线，自顾往前走去。

　　“你去哪？”背后，少校问。

　　去哪？他能去哪？羲和一步一步往前走着，他又怎么知道呢？

　　贼老天将他饱经沧桑千疮百孔的灵魂塞进少年人的壳子里，但他终究不是年轻人了——他活得够久，看的够远，也不稀罕这未来的盛世。

　　“哎，那谁，”少校追上来，搭住羲和的肩，哥俩好似地说，“都说我是帝国军少校了，你跑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羲和推开少校。

　　他来到这个时代，接触的最多的便是帝国。不可否认，这个新生的国家正是强盛时期，一派欣欣向荣。

　　帝国？少校？

　　他脚步一顿。

　　“慢着，你叫什么？”羲和问。

　　少校一噎，回道，“羲和。”

　　哦。

　　羲和顿悟。

　　这就是那个让他硬生生挂了个“ 2 ”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