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命蜘蛛纸牌》湘君夫人

10、囚鲸岛-结蛹（6） 鱼尾的

　　鱼尾的活动变快了，也变得敏捷，
　　商未君一把子蹭到了一条鱼尾，手上黏腻的触感实在是让人想把隔夜饭吐出来——虽然她进副本这两天没怎么吃东西，可是恶心的感觉如影随形。
　　“什么玩意儿这是！”她骂了一句脏话，再一次被逼得后退。
　　这东西到底怎么来的？
　　而且她看着灵活躲开她的鱼尾巴，她总觉得这些东西好像变聪明了——在吃掉一个同类之后。
　　确实是变聪明了不少，它们已经学会了围猎，各自堵截，在商未君还没有踩到哪一个怪头上的起跳阶段打断她的动作。
　　也有变得暴躁的，冲在最前面的两只暴躁尾巴，就是刚才没有碰到那滩水的，尾巴上皲裂的纹路好像大地干涸的模样，黑色的皮寸寸开裂并翘起来，每一次移动都会簌簌往下掉，好像老旧的风干的墙皮。
　　暴躁的尾巴攻击毫无章法，还会发出一种令人头疼的尖叫，估计是疼的，那褪皮的样子，商未君看着都替它们疼。
　　鱼尾巴从各个角度扫过来，商未君不得不避让闪躲，可是活动空间还是在减少。
　　“姐姐！”阚洛洛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到商未君的耳朵。
　　商未君无暇顾及到她了，“别来，跑！”她喊，全神贯注于眼前的困境——如果集中精力找到刚才歪打正着的弱点，就有可能再杀死一个鱼尾人身怪。可是，假如，假如前面这一切都做到了，找到这种东西的弱点，在一群怪物的围攻下杀死其中一个，困境其实才刚刚开始。
　　“姐姐！”
　　没有“吃”到同类化的水的鱼尾人身怪会变得暴躁，蹭了水的鱼尾会变得智慧，除非能在短时间内将所有的怪物全部解决，否则越往后越难对付。
　　商未君也说不好哪个选择更好一些。
　　“姐姐！”阚洛洛的声音就在这群鱼尾的后面，商未君躲开了一条甩过来的尾巴，环视一圈，跳上了另一个尾巴原本是人身的位置蹲住。
　　她原本想鱼身体里面有内脏，只踩住了边缘的位置，可是她发现脚下都是实心的，于是慢慢挪动着，将这只怪物当成了一个移动的小平台，一个一直在扭动着试图把她甩下去的小平台。
　　旁边的尾巴甩过来的时候她可以跳起来躲开，这些尾巴一时半会儿拿她没办法。
　　不过商未君脚底的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像陷在泥沼里，而不是刚开始那种坚硬的触感。
　　她想了想，还是换了一只尾巴蹲着。
　　她觉得自己找到办法了，也知道这种鱼尾人身怪的弱点是什么了。
　　刚才商未君的鞋底沾有福尔马林的液体，而她跳到那鱼尾的截面，那尾巴就变软。而且就在这片刻之间，在她的注视下，那条尾巴果然倒下来，从饱胀的鱼皮里渗出液体。
　　而上一次是一个沾了福尔马林的瓶盖掉在了鱼尾截面上。
　　所以，这种鱼尾人身怪的弱点是鱼身的截面沾到福尔马林，也许是只有截断面的某个特定的地方沾到才会变成一滩水，两次都是误打误撞。不过这也不重要，知道这玩意儿怎么对付就行，具体的位置可以一次次试出来。
　　最好是从上面来一场福尔马林雨，商未君突发奇想的念头刚出来，就被溅了一脸水。
　　阚洛洛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那倒在地上的尾巴面前，拿刀给鱼皮戳了个洞，然后整个人站在了鱼皮上。
　　那被鱼皮包裹在里面的液体喷溅得到处都是，地面，周围的鱼尾人身怪，走道的屋顶，好像下了一场大雨。
　　“姐姐！”阚洛洛仰着头，朝还呆立在一条怪身上的商未君伸出手。
　　商未君借力跳到地上。
　　阚洛洛想用衣袖给商未君擦脸上的水，被商未君躲开了。
　　别以为她没看见，那个尾巴里面的福尔马林溅得到处都是，阚洛洛的衣袖也没能躲过一劫。
　　倒一地的都是软啪啪的鱼尾巴。
　　“结束了?”商未君觉得没这么简单，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阚洛洛却摇摇头:“结束啦！这种东西应该是转化失败的人。”
　　商未君想问你怎么知道，因为她自己从来没有往人这方面想，毕竟上面的人身一戳就破了，就是一层纸糊的人皮，唬人还可以，其实没什么作用，连提供视线也并不依赖这纸糊的人身。
　　阚洛洛看她没问，主动解释道:“因为我刚才在那个房间里面，也给鱼做手术了，我手术失败——我是说，我的队友，手术失败之后，被活过来的鲸鱼吃掉了。”
　　商未君一个挑眉:“把鱼心脏放进去了?”
　　阚洛洛使劲点头:“把鱼心脏放进去，鲸鱼就会复活，把做手术的玩家吃掉。把玩家自己的心脏放进去，就会转化成功，玩家变成福尔马林标本形态，鱼尾人身的手术成果窃取玩家的面孔。如果忘了放心脏，”阚洛洛顿了顿，指了指地上狼藉的鱼皮“喏，就会变成这样。我猜那个雕像会有点作用，会活过来自己完成手术，比如，把玩家和鱼缝到一块。”
　　商未君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好像拼图剩下最后一块，拼不成一副完整的画来。
　　这一切都是有内在逻辑的，从一开始的那个半真半假的爱情故事，到后面手术的三个行为导致的三种结果。
　　但是，“为什么鱼尾人身怪的弱点在截面，而且鱼尾是实心的?为什么玩家的血变成福尔马林了却还活着……换种问法，你为什么觉得这是标本形态?为什么玩家要变成标本形态?”
　　商未君紧紧直视着阚洛洛和自己一样的一张脸，因为不同的神色和气质，呈现出了平日相处里似曾相识的感觉。
　　阚洛洛活泼，算是个不令人讨厌的话痨，商未君问题也问在点子上了，她就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我觉得，如果说玩家是标本，那么把玩家缝到鲸鱼尾巴上是什么？像不像把标本泡在罐子里?你看那鱼尾巴是不是像盛福尔马林的容器?容器总有口吧，所以开口在上面，只要有福尔马林再进到这个本来就盛满的容器里，容器就崩溃了。所以开口是弱点。”
　　商未君若有所思，如果按着这一套思路下来，一点问题都没有，所有的事都可以解释得通。
　　“照你这么说，我们出海是为了给自己找容器?成年礼做什么呢？总不会是把自己腌渍到福尔马林里吧？”商未君随意地说。
　　她们已经一拐看到了电梯间，狼藉的走廊被甩在身后，所以谁也没有看到，地上别的怪物都化成了一滩水，有一只却没有，反而在原地吸收了所有别的怪物留下的液体，然后慢悠悠立起来，打了一个饱嗝儿，面对商未君二人消失的方向发了一会儿呆，最后晃晃悠悠滑进了走道尽头奇数号的那个房间，还不忘用尾巴把门给带上了。
　　“出海的事情我不太清楚，我本人没有来得及出海看，但是我听说我们成人礼之前出海是为了找到自己的守护鱼，鲸鱼。如果真的是你说的这样，那成年礼也太难了吧？”
　　“凶险非常。”商未君不能更赞同了，她和阚洛洛对视一眼，一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