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热酸甜》顾梓熹

3、第 3 章 奶茶

　　周日
　　陈静的腿伤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碰到还是有些疼。她思索了良久，最后还是决定身残志坚地去坐公交车偶遇陈竞然。
　　她按照上周的时间点在车站等待公交车，只是很可惜这次依然没有抓到兔子。
　　她只好不太自然地拖着自己的废腿进教室。此时人还很少。
　　一进门，王姝清就凑过来。“怎么样，你们还有什么进展吗？”
　　陈静哼了一声：“我是谁啊？我已经成功打入内部了，他已经同意让我给他送奶茶了。”
　　王姝清讶异：“真的？那你准备什么时候送啊？”
　　陈静笑嘻嘻地说：“择日不如撞日。明天中午就送。”
　　王姝清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就转过去奋笔疾书补作业了。
　　而陈静为了自己的奶茶计划顺利，早就把作业写完了。
　　无聊之下，她就开始在自己的草稿纸上乱涂乱画。
　　一会她就画了一个挺丑的小人，但是这个小人的神情跟陈竞然倒是很神似。
　　陈静看了又看，忍不住洋洋得意。画得真的好像。
　　——
　　隔日。
　　她用早餐贿赂了后桌的男生，让他放学帮她这个暂时残疾的人拿奶茶。
　　放学后，不到5分钟，张志城就提上来了。
　　拿给陈静的时候还不忘调侃：“哇，大手笔啊。什么时候也请我喝一杯？”
　　陈静小心翼翼地捧过奶茶，随口答：“等我哪天快乐番薯集到5杯送一杯的时候吧。”
　　张志城：“......”
　　陈静不想让别人发现她给陈竞然送奶茶，担心陈竞然会不自在，也怕大家起哄。所以她打算等放学的时候趁着教室人少，给他放在桌子上。
　　再过了15分钟左右，陈静估摸这个时候教室的人应该很少，就带上口罩出发。
　　她顺利地来到了陈竞然的教室，没想到居然一个人也没有，简直就是天助她也。她把奶茶跟小纸条放好，就火速离开犯罪现场了。
　　整个中午，陈静都心不在焉。整个心脏扑通扑通得很大声，手上也有一阵没一阵的酥麻。
　　——
　　陈竞然吃完饭回宿舍稍微休息一下便回到班级了。他今天刚好有一门作业没做，准备趁中午的时间赶一下。
　　刚从后门走进去，便看见一杯奶茶明晃晃得摆在桌上，陈竞然一瞬间怀疑自己走错了教室。
　　他走到座位，发现奶茶下压着一张浅蓝色的便签。
　　“答应好的奶茶！真的很谢谢你帮了我好几次！希望你会喜欢?”
　　一瞬间他便明白了，这杯奶茶是来源于哪里的。
　　他盯着那个大大的笑脸有些出神。这个表情倒是挺可爱的，跟那天她挥手说再见时候的神色很是相似。
　　他把便签折好压在一垒书下，戳开奶茶，喝了一口。
　　有点甜了。
　　——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了，自从上次送完奶茶，陈静就没有想到什么特别好的借口可以接触陈竞然。
　　很快又到了周末，虽然上次没有蹲到陈竞然，但是这不能代表陈竞然不坐这路车回家。所以她依旧早早收拾好，出来蹲点。
　　今天天气很好，冬天的阳光总是让人很舒适，陈静围着红色的围巾在公交站牌下等待。
　　不一会，已经有两趟3路公交车过去了。陈静依然没有等到陈竞然。
　　她无聊得用脚尖划地，难道陈竞然真的不做这路车吗？陈静越来越沮丧。
　　第三趟车来了，陈静想还是再等一会吧。再等最后一趟。最后一趟。
　　公交车停在她面前时，车门口排起了长队，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牌下。
　　没过一会，陈静突然发现，陈竞然好像排在上车队伍的最后端。估计是刚刚才到，陈静没看见。
　　她内心似乎有千百个小人在摇晃着手臂，似乎在说胜利啦胜利啦。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跟手心互相磨蹭着。
　　陈静赶忙排在陈竞然后面。
　　她不敢触碰陈竞然，怕他反感。只好小声翼翼地喊他：“同学，好巧哦，又见面了！”
　　陈竞然听到声音，微微转头，发现是那个送奶茶的女生。他浅浅微笑了一下：“你好。”
　　陈静看到陈竞然的礼貌的笑，登时更加紧张了。她无意识舔舔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但微涩的嗓音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陈竞然不甚在意地笑笑，“我叫陈竞然。竞赛的竞，然，样子的然。”
　　陈静的眼角微微地弯了一下，因为在阳光下待得比较久，一贯白皙的脸颊浮现了一点点的红晕，红色的围巾在她身上并不显得夺人声目，反倒衬得她鲜活而生动，她不太好意思地说：“我叫陈静。安静的静。”
　　陈竞然显然对于名字的巧合有些惊讶，但也没表示什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陈静止住了话头，怕陈竞然觉得她聒噪。
　　他们一前一后投币上了车，因为时间不早了，这趟车并不像往常陈静回家时那么拥挤。陈竞然直接走到了后排靠窗的座位，坐定。
　　陈静有些纠结地挠挠头，剩下的座位几乎都是爱心座位了，她并不好意思在其他座位没满之前去坐，细看之下，只有陈竞然跟一个男生旁边有座位了。
　　给自己打打气，她三步两步到了后排到陈竞然身旁，揪着书包带，问：“我可不可以坐这呀？”
　　陈竞然转过头来，点点头。
　　陈静高兴地坐下来，将书包抱在胸前。
　　不一会，车发动。陈静担心陈竞然觉得她过分自来熟，于是也没有继续跟陈竞然搭话。她窸窸窣窣地翻开书包，想拿自己从阅读角借的《围城》，经营岁月静好的才女形象。
　　翻了半天发现并没有带上这本书，只有刚借的言情小说，名字也蛮羞耻的，不好拿出来。可也不能做卷子吧，这样又太bking了。
　　可能是陈静翻书包的动静太大声了，陈竞然忍不住侧脸瞥了她一眼。一下子看到在白花花的卷子中显得特别出挑、耀眼的《如何攻略下那个反派》。
　　陈竞然：“......”
　　陈静一直悄悄用余光观察着陈竞然，感受到他的目光，她微微僵硬。
　　陈竞然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或者眼神。只是默默收回目光。
　　陈静有点窘迫，急于打破在陈竞然心中可能负面的形象。
　　她将书包拉链拉起来，实在忍不住，辩驳似地说了一句：“我也不只是看言情小说。我还看其他的很多书呢。”
　　陈竞然对这件事本身就不觉得有什么，见她如此急切地找补，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没什么。挺好的。”
　　陈静：？为什么感觉怪怪的。
　　一路上陈静抓耳挠腮也没想到什么好话题，以往跟朋友侃侃而谈的能力似乎一下子丧失，既不敢说又忍不住想说。
　　陈竞然倒显得很平静，微微侧着脸望向窗外。
　　落日的光线越来越稀薄，直至日暮在房子的掩盖下只剩下一线，车内也逐渐昏暗。
　　陈静频频用余光偷瞄陈竞然。她想趁此机会加上陈竞然的微信，但又不知道有什么堂而皇之的理由。
　　陈竞然被这样显眼而自以为隐蔽的目光也折腾得不轻，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陈静。
　　昏暗的光隐约地从窗户投射进来，她这时刚好没在偷看他，而是自顾自地在思恼些什么，眉头微微皱着。头发扎成一个很漂亮的马尾，垂落在校服肩膀。
　　刚才没有察觉，现在才发现，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散着一股香味。说不出什么味道，但是很好闻。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他不太自然地再次将头转回去，望向窗外。
　　她坐立不安，苦恼许久，终于开口：“那个......我们也算是认识了吧，现在。我可不可以要一个你的vx呀。”
　　陈竞然愣了一下，刚准备张嘴，马上被陈静打断。
　　“你不给我也没事的！我只是就是.......就是听说你们班成绩很好，想问你要点教辅的参考书目......”
　　陈静刚刚明显感觉到陈竞然一瞬间的讶异与不自在，脱口而出。
　　真的是很烂的借口。还不如坦诚点呢。她想。
　　陈竞然愣了一下，她好像每次解释地时候语速都会变得很快，脸还总是无意识地泛红。
　　语序还总是颠三倒四。
　　很有趣。
　　他拉开拉链，从书包里面掏出手机，把二维码打开，放在她的面前。
　　陈静的手机刚刚因为月考大退步被收了起来，她不太好意思地说：“我没带手机，你可以把号码念给我听吗？我记下来。”
　　闻言，陈竞然点了点头，将手机放好。等待陈静把纸笔拿出来。
　　陈静又拉开书包拉链，四处翻找自己的笔。
　　很快她就想起来自己的笔盒跟《围城》一起塞在抽屉里了。
　　陈静：“......”
　　她转过头，表情很是抱歉：“我忘记带笔了，可以借一下你的吗？”
　　陈竞然点点头，从书包中很快掏出笔盒，飞快地抽了一支递给她。
　　陈静注意到，他将笔头转了一个方向对准了自己。
　　她赶忙接过。因为动作有点急，幅度没控制好，她的指节微微触碰到陈竞然的指骨，一触即离。她缩回手，总感觉自己触碰到陈竞然手的指尖有微微的发热感。
　　陈竞然见她拿好了纸笔。便开口：“18xxxxxxxxx”
　　陈静记下后，将笔递给陈竞然。
　　她想了想又问：“你是一班对吧？我是十四班的，下下周，我们两班要合作语文小组。”
　　陈静是语文课代表，这是老师跟她透露的。每年年段都会举行一次语文小组活动，并且要通过抽签两两班级组队，组队后进行互动并成果展示。
　　陈竞然刚转来，还不大清楚语文小组的内容，便说：“嗯。我还不大清楚。”
　　陈静终于找到共同的话题，她抬起来兴冲冲地说：“这个活动形式不限的，我们两班的语文老师自己商量就是了。上一年，我们做了话剧的配音活动，可好玩了。今年我们老师跟我透露她的意向是偏向于语文阅读小组。”
　　陈竞然点点头：“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陈静纠结了一小会，还是忍不住问：“你到时候愿不愿意跟我一个小组呀。我......嗯.....”
　　她想展示一下自己的优势和竞争力，但无奈暂时想不到什么特别的。
　　抓耳挠腮一会儿才补充：“嗯......挺会干活的......”
　　陈竞然忍俊不禁，他把脸微微侧过去隐藏自己忍不住翘起来的嘴角。
　　半晌才转过头来，含笑道：“目前还不清楚。等老师布置了之后会考虑的。谢谢。”
　　陈静有点沮丧。
　　唉，帅哥的嘴怎么那么难撬啊！
　　———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公交车的顶灯也打开了。
　　自从陈竞然变相拒绝她了之后，陈静就有点泄气。
　　不过，他说了他会考虑的。也不算拒绝吧。她暗暗想。
　　没过一会儿，陈竞然突然喊了一声她。
　　“陈静。”
　　清淡的音色平静地吐出两个很平常的字眼。
　　可是为什么在她听来，却感觉缱绻缠绵非常。
　　她几乎是立刻地应：“啊？”
　　陈竞然已经将书包背到身后了，他微微侧身：“麻烦你让我出去一下，我该下车了。”
　　陈静顿时有点慌乱，一种莫名的急迫感促使她迅速地站起来，站到一侧：“哦，好。”
　　陈竞然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陈静端坐在座位上。很快陈竞然就下车了，她的心脏跳得有点快。
　　他们的座位刚好就在后门的后面。所以此时陈竞然离她很近。
　　她想了想，往前倾了倾身子，小小声地带着一点点胆怯：“陈竞然—”
　　一道黏黏糊糊的声音随着车门外呼啸的景色荡入了陈竞然的耳朵。
　　然字被无意识地拉长了。跟他之前待得城市不一样，这边的人讲话好像特别地，软乎。
　　可是之前好像没有那么明显地注意到。
　　他下意识侧头，因为刚才陈静的声音有点小，他微微屈着上半身：“嗯？”
　　陈静抬头看着微微向她屈身的陈竞然，车顶的灯撒在他的发丝上，下颌线的线条流畅而利落。
　　她的心跳得又更快了一些。
　　她开口，轻轻说：“下周再见。”
　　陈竞然以为她有什么事要说，没想到只是一句再见。
　　他有些错愕地转过头，很快又轻轻地微笑。
　　“下周见。”
　　陈静看着他微笑的脸庞，顶光似乎折射进了他的眼，亮晶晶的。
　　她觉得这一刻周围好像停止了，只有她一声比一声大的心跳声。
　　“东升小区站到达，请乘客带好行李下车——”
　　陈竞然直起身，跟陈静挥了挥手。大步走下车。
　　只剩下，陈静还愣在座位，沉浸在突如其来的肾上腺素爆炸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