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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分 又救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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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接近尾声,天空的晚霞像紫色的轻纱,给盛州这座城市覆上了梦幻又缱绻的色彩。
不合脚的高跟鞋把梅予的脚磨出几个水泡。幸好自己有备用的帆布鞋,于是在卫生间换下,把高跟鞋装进书包里。
走出被炒鱿鱼的“游乐汇”大门,梅予抬头怔怔地望着天空。她摸了摸被打过的脸颊,有一些痛,但好在没有肿。
才一个周,又刷新了炒鱿鱼时间记录。她回想起老板刚刚的话,“你来了这几天,这里出了多少事?本来我雇你没满十八岁,就是冒风险的。我看你也别干了,回去好好学习吧。”
不过梅予倒不觉得可惜,毕竟是临时兼职,她也不想长期干下去,只是重新找工作,还是很浪费时间的。
浪费时间,就不能好好复习功课,好好画画;不兼职,就没有生活费,养不起小哑巴弟弟。
一个无解的问题,就如同她整个无解而暗淡的人生。
天空那么广阔浩大,偶有燕子飞过,划破天际。她却像一只还未学会飞翔就被扯断翅膀的小鸟,在天空留不下一丝痕迹。
梅予站在公交站台,心事重重。
同一时间,苏叶蓁走出商场大门,她看到手机上蒋媛媛的消息,“我们去吾越广场吧,那里新开了家烤鱼,听说很好吃。”
这里离吾越商场还有一段距离,她回复了个“好,等我半小时。”便把手机放到书包里,向公交车站走去。
苏叶蓁平日注意力很集中,学习时一丝不苟,看电影事沉浸其中,就连过马路,也聚精会神,注意观察身边的环境。因此,她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妙——
公交站前一个顽皮的小孩子蹦来蹦去,吵得周围乘客恨不得离他八百米,孩子的家长却好像失聪一样视若无睹,自顾自的玩着手机。小男孩见没人陪他玩,一会儿掀开旁边女孩的裙子,一会拳打脚踢路人牵着的宠物狗。
“能不能管管你家孩子啊?他摸我腿!”终于有人忍不下去了。
“他还那么小,知道什么啊?倒是你,一个姑娘家家,穿这么短的衣服,不就是给别人看吗?”
“你!”
小孩子母亲助纣为虐。众人惹不起躲得起,纷纷走开。只有一个扎马尾的女孩仿佛有心事,对周围的争吵没有反应,一直站在孩子前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小孩子见没有人陪他玩,就想吸引人注意。“反正我做什么都可以”的思想根深蒂固。
有公交车从远处驶来,小孩抬头看了看站在他身前的马尾女生,又想出一个好玩的游戏:哈哈,看看我的力气大不大!
苏叶蓁见小孩伸出双手,使劲往前推了马尾女生一把。
不好,苏叶蓁心想。
“啊!”
果然,女孩一时不查,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眼见公交疾驰而过,她任命般的闭上双眼。
“小心!”苏叶蓁眼疾手快,一手搂住对方的腰,用力向自己怀里揽。
少女在反作用力下向苏叶蓁怀里倒去,脸颊贴上了苏叶蓁的锁骨。耳朵可以听到苏叶蓁胸腔里血液流淌的声音,像一片大海掀起巨浪般,一下一下拍在她的心上。
“好硌。”梅予想
“好软。”苏叶蓁想
两人暧昧的拥抱,一个女孩依偎,另一个女孩保护。外人看来,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小情侣。
有风轻轻从耳边吹过,夏日的热气被消解了几分,树叶也沙沙作响。
公交车安稳停住。
“这,这可不关我们孩子的事。”孩子母亲心虚,抱着孩子就上了车。
两人稳定身形后,苏叶蓁感觉到对方轻轻推开了自己,耳朵红彤彤的
“是你?”这时苏叶蓁才注意到,眼前的女孩不就是下午的“梅雨”吗?
不怪她认不出,扎起头发,穿着帆布鞋的女孩,像是变了一个人。少了几分不合时宜的妩媚,多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风情。
“抱歉,你的脖子,被弄脏了。”苏叶蓁见对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是对方脸上的粉底液擦到苏叶蓁的锁骨上了。
“没事”苏叶蓁不太注意自己的形象,“帮我拿一下。”把草莓熊推给梅予,苏叶蓁从小包包中拿出纸巾,随便在脖子上擦了几下。
正当梅予以为苏叶蓁擦完,要把玩偶还给她时,却听对方道,“别动。”
苏叶蓁一手握住梅予纤细的手腕,一手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凑近梅予,两个少女鼻尖相对,彼此可以感受道对方的呼吸。“你的妆都花了。幸好脸没肿”
纸巾仔细又轻柔地在女孩脸上摩挲,两人离的太近,女孩身子都僵住了,眼睛低垂,一副认对方为所欲为的样子。
“好了!你素颜也很好看。”苏叶蓁真心夸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从梅予手中拿过一个玩偶,向她摆手再见。
“哎,另一只!”梅予对着奔向公交车的女孩说到。
“送你了!”苏叶蓁隔着玻璃,很帅气地挑了一下眉。
“回来啦,小梅予。”
“给弟弟买的玩具啊。”
“你奶奶等着你吃饭呢。快回家吧。”
胡同口,几个邻居坐在一起聊天。梅予简单打过招呼,叫了声“奶奶们好”便走进胡同。
她几乎是飞一样的离开,但背后指指点点的议论声还是被她捕捉到。
“这孩子可怜啊,不到十岁爸妈就出车祸死了,留下一个小三岁的聋哑弟弟一个奶奶,日子过得苦啊。”
“谁说不是呢?她奶奶脾气大,也不疼她姐弟俩,梅予还在上学呢就天天打工。看着这孩子这么懂事,咱们心里都不好受。”
闲极无聊的人们磕着瓜子,嘎巴一声,嚼碎了梅予十六年的匆匆过往。
那一抹晚霞已经不见了,逼仄破旧的巷子里只能装得下那么狭小的暗淡天空。
梅予推开木门,走进院子。
“都几点了,你还知道回来?”木门吱吱呀呀的声音让苗玉兰知道,这是梅予回来了。
苗玉兰老太太把晚饭摆好,也不去叫梅鋆,自顾自的坐下吃馒头咸菜。
“你看你穿的什么样子,不正经。什么兼职要穿成这样!”
又见梅予手里抱着的玩偶,“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还买这种没用的东西,你是想饿死我是不是。饿死了好啊,我早就不想活了。你爸你妈倒是会享清福,早早把你们舍下了,可怜我个老太婆啊,早知道,我就该和你爸一块去死。”
说话间,一点也不耽误吃饭,和唱戏似的,颤颤悠悠晃着脑袋。
梅予早就做到充耳不闻,她任老太太在饭桌上抱怨,自己推开卧室门,与弟弟面对面。
梅鋆天生聋哑,一个人在房间里,从来都是面向着房门,这能给他最大的安全感。
“小鋆,吃饭了。”梅予揉揉小孩儿的脑袋,梅鋆在学习唇语,梅予说的很慢,保证弟弟可以“听”的懂。
梅鋆乖巧点点头,站起来。用手指了指草莓熊。意思是“你买给我的新玩具吗?”
梅予想了一下,没舍得把玩具给梅鋆,道“是别人送的。”然后把草莓熊放到自己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