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章和小王》不等不等不等

3、第 3 章 周一一早，

　　周一一早，胖经理带着一个新同事走过来介绍说以后他和大家一起工作，我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月前团建时心动的小章，经过一个月的时间，心动的感觉已经所剩无几。于是礼貌打了招呼加了微信便无二话。

　　但小章毕竟是个帅哥，平时少不了多看他两眼，也算是缓解缓解视觉疲劳。慢慢发现小章虽然刚毕业不久，并没有什么经验工作自然也谈不上做的好，但是为人非常虔诚好学，每次向其他同事请教问题，都站在别人座位旁边微微弓起身子，听的分外认真，有时候赶上同事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便耐心站在一边等待，脸上从来没有露出过一丝着急的神色，反而总有股无忧无虑的快乐。

　　真是个小朋友啊，我忍不住感叹。

　　让我开始跟小章熟悉起来的契机是某次他在被领导的提问问住的时候，我起身帮他解了围。
　　我在公司向来以“不友好”著称，倒不是我真是个职场恶人，而是在之前的工作里发现“过于友好”往往会招致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好人做了一件坏事就是坏人了，而做坏人就简单多了，别人不但不会招惹你，偶尔做件好事，便仿佛能立地成佛了。

　　我帮小章解围后，小章发来微信表示万分感谢，并坚持要请我吃饭以表达感激之情。向来不喜欢和同事有过多往来的我实在是拒绝不掉，最终只得挑了家我常去的烧烤摊，物美价廉，吃他一顿也不会觉得过于亏欠到一定要再还他一顿的地步。

　　晚饭约在周五晚上，大排档里人声鼎沸，我跟小章对面而坐基本听不到对方说话的声音，只得坐在一边。小章倒是个话痨，毫不客气的从自己高中时候怎么心高气傲结果高考失利，大学毕业后想出国读书却又被疫情拦住说了个遍，中间夹杂着自己半夜顺着野路爬泰山结果被暴雨困住、独自骑行青海结果车胎被扎的种种趣事，逗得我不时哈哈大笑。小章看我笑的开心，便更加不拘束，不时凑近我的耳朵跟我分享他的奇思妙想和糗事。

　　不知道是喝了一点啤酒的原因，还是小章离我太近，一个月前的心动的感觉再次来袭，心里的邪恶念头又起。如果我是个男人，大概这时候他稍微低下头就可以看见我支起的小帐篷并且跳起来大叫流氓了。我赶紧要了一瓶冰可乐，猛喝几口，然后装模做样的看了看时间说“不早了，我们撤吧。”

　　一起吃过晚饭过后，我跟小章的联系便逐渐多了起来，虽然在公司并无过多的交谈，但微信发的愈加频繁。小章是个话很多的小孩，从打游戏遇见个坑队友到自己做的黑暗料理都会乐呵呵地跑来和我分享，哪怕我大多数时候只回复个表情包，也全然不影响他的聊天热情。

　　某日下午发现小章神色怆然，全不像平时那般像只没心没肺的傻狗，便发信息给他。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被绿了啊。”
　　“没有，我还是单身好不好，不过也差不多吧。”对话框里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五分钟，小章才把这句话发过来。
　　“咋回事儿，快说说。”我顿时八卦心起。

　　原来小章有个喜欢了将近七年的女生，小章在高中刚入学时就对她一见钟情，觉得她像小公主一样可爱又高贵。从高中到大学说是当了七年舔狗（当然小章是不承认自己是舔狗的）也不为过。女生则始终若即若离，并不肯确认关系。直到大四，女生得到交换的机会，去美国读书，临别前终于许诺小章，如果他也能来美国读书，那两个人就正式在一起。正当小章劲头十足准备奔向自己的公主和爱情时，疫情却不期而至，出国的事只得缓一缓。本来缓上几个月甚至一年，小章也完全等得起。可是今天却看见她在朋友圈发了和异性的亲密照片，小章顿觉眼前一灰，几乎要昏过去了。

　　我看着小章发过来的照片，是六七个人的合影，最中间的女生便是小章的小公主。眼睛和脸蛋都圆圆的，一头柔顺的长发，皮肤白皙，笑起来完全是不谙世事的孩子的样子，和小章如出一辙，一看便是富裕人家长大的孩子，没有经历过什么大的挫折，满身满心都是天真。照片里她和旁边的男生肩膀紧紧靠在一起，头也向着对方的方向歪过去，虽然并没有搂抱的动作，但是这个亲密程度，是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两个人是情侣的关系。

　　看着小章垂头丧气的样子，我竟也觉得有点心酸，不忍再嘲笑他，只得耐心安慰。
　　“这照片也没有怎么样嘛，手都没牵，而且又不是两个人单独的照片，还有很多其他朋友啊。”我安慰到。
　　“但是他俩离的也太近了。”
　　“那你有没有问过她，跟这个男生是什么关系。”
　　“我问了，她说她跟我又不是男女朋友，不需要向我解释。”
　　我回头看了看小章，他在电脑前正襟危坐，脸色严肃又委屈，嘴角微微下垂，活像一只刚刚被主人训斥过的委屈小狗，让人想摸摸他的头哄一哄。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临近下班，便说“别垂头丧气的了，晚上姐姐请你吃饭，吃啥你任选。”
　　“好！”小章回复的倒是很快。

　　晚饭选在了一家离公司不远的居酒屋，人并不多，小章的失落神色也退了不少。只是絮絮叨叨的讲着自己和她上学时候的甜蜜和心酸的时刻，听起来女生虽然一直不肯跟小章确认关系，但也并没有跟其他男生有过什么的过密的交往，两个人大概长久的“在友达以上，恋情未满”的状态。这次照片事件女生也算不上有什么错，两个人在照片里的距离虽然确实有些近，但没有眼神接触也没有牵手，开始女生也有耐心和小章解释，当时大家都离的都很近，所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绝对没有什么不纯洁的关系。小章大概是过于心急又有点气急败坏，便语气不佳，对方才会回他那么一句“我们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不需要再向小章解释什么”。

　　怎么看都不过是预备役小情侣之间的拌嘴罢了，并没有什么大事。

　　小章听着我的分析，脸上又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傻狗式憨笑，不再为他的小公主伤神，便转身开始八卦我的感情生活，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现在吗？没有吧，但是有在接触的对象。”
　　“不喜欢为什么要接触”。小章一边大口吃菜一边问。
　　“大概是过了可以单凭喜欢不喜欢就决定要不要跟一个人在一起的年龄了吧”
　　“什么年龄都应该跟喜欢的人谈恋爱”。小章停下夹菜的手，神情严肃，活像一个向老师汇报作业的小学生。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么”，小章对我的轻视很是不满，一副要给我讲道理的样子。
　　“好了好了”我赶紧打断他，我可不想听一个小朋友跟我讲跟喜欢的人谈恋爱有多快乐，我也不想告诉他事实是多么残酷，到了一定年龄遇到喜欢的人就是奢望，更别谈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自己了。
　　“你看你又是这个样子”，小章的不满还在继续，却也恢复了夹菜的动作。
　　“什么样子。”我不解。
　　“不想听我说话的样子，好像瞧不起我似的。”
　　“我有吗。”我按住小章的筷子，认真的问。
　　“有啊，但不是说你真的瞧不起我啦，是你总是一副懒得跟我讲道理的样子，好像我是个小孩儿似的。”小章头也不抬，继续跟我的筷子作斗争，夹走了最后一块秋刀鱼，放进嘴里，然后嘿嘿嘿的笑起来。
　　我被小章说中后，也不由得笑起来。
　　“本来就是啊，你才多大，25？我都30了”
　　“我22”，小章头也不抬地说。
　　“你才22？我的天，那你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儿。”我着实没想到小章竟然比我小了整整8岁。
　　“我不是”小章边说着边从桌子的对面走过来，我茫然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嘛。只见他走到我身边，两手攥住我的胳膊一把将我从椅子上拽起来，然后把手放在我的头顶又在他胸口比了比，说“你才长到我胸口这么高，谁更像小孩儿”
　　我简直哭笑不得，只得用劲儿去推开他，边推边抱怨“走开，简直幼稚死了。”
　　小章嘿嘿笑着，又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吃起东西来。

　　我突然想到小章如果从高中一直和他的小公主“友达以上，恋人未满”，那岂不是很有可能现在都还是个处男？想到我竟然对一个处男动过歪心思，不禁打了个冷战，是自己也忍不住要骂自己是个变态的程度了。

　　“怎么了。”小章一脸莫名其妙的问我。
　　“你这么多年都只喜欢你的小公主，又没有真的在一起，那你岂不是还是个？”
　　小章立刻懂了我在问什么，黑黑的脸上泛出羞红的神色。
　　“不是！怎么可能！”
　　“哈哈哈哈，你这么多年都没有谈恋爱啊，怎么可能不是，而且你激动什么？”我笑着回应到。
　　“只是没有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不代表没有过啊。”小章简直有点气急败坏了。
　　“好好好，你不是你不是。”我敷衍道，生怕小章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把店里的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没想到小章不再急着辩解，而是深吸一口气，面带坏笑说“要不你试试，你就知道我是不是了。”
　　我并不慌，低着头边吃菜边说，“可以啊，反正你22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我横竖是不亏的。”
　　大概我的表现与小章期待的面红耳赤，无比娇羞相差太多，他竟一时呆坐无言，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好啦，我逗你玩儿的，我对处男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不用害怕。”

　　小章大概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只是气鼓鼓的用力吃着菜，不再说话。

　　晚上回家后，收到小章的信息，没头没脑的只有一句，“我不是。”
　　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神经，便问他“你不是什么？”
　　“处男。”
　　我不禁笑出声来，他竟然还在惦记着这件事。
　　“好好好，你不是。”我困得不行，只想尽快洗漱睡觉，便敷衍道。
　　小章大概也感受到了我的敷衍，回复了我一串省略号，便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