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如同冬夜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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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挽莺原本正盯着盛虞秋拍的花絮出神，余光扫到叶南星那边有了动静。
她心头一动，索性凑了过去。
视线顺势下望。
他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张白纸，旁边搁着一封蓝色外封的信笺。
再往下。
纸上写着四个字——
我喜欢你。
简单，甚至有些老套的告白。
视线移到旁边那张崭新的信纸，便见上面密密麻麻落满了墨迹。
她一时看不太真切。
叶南星垂了眼，自己重新端详了一遍。
蓝色的信纸，他临时添了一段话语，因为当年那封，写得太仓促了。
【沈同学，你好，我是高二（1）班的叶南星，你的同桌。
这是我第一次写信给一个人，告白，希望你不要嫌弃我，从我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可能我太浮夸了吧，毕竟之前也不是没有见过你，可我好喜欢你啊鸢鸢。
我想跟你做同桌，也想当你男朋友，可以么？
鸢鸢，让我做你的灯塔，行么？你愿意么？】
“……”
叶南星欣赏了下自己的佳作，眉梢扬起几分得意。一侧的江清淮几人凑过来扫了几眼，一副要吐了的架势。
他轻哼一声，挑眉：“你们什么意思？老二啊，我都没嫌你给你初恋写的情书。”话锋一转，又笑吟吟地扫向沈忻白，“哦对了，沈忻白，我也没嫌你和冷安，你们干嘛？”
陆泽盛凭借着单身，躲开了他的清算。
然而，沈忻白一听，立即反驳：“没嫌弃？！”
“是啊。”
“当年我官宣，你没给我开免打扰？”
“开了啊。”
“那你还说。”
“因为你太烦了啊，我说的是——”他似笑非笑，“我没嫌弃你们的恋情，你24岁生日宴那天，我还给你爸说你俩好话呢。”
沈忻白：“……”
他唇角微勾，叶南星瞥了一眼：“你笑什么？”
“有个好东西，我收藏好几年了，等着。”
叶南星一头雾水。
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不想看，不想听。
果不其然，见沈忻白掏出手机，他点开微信收藏，他的收藏夹内，几乎都是这群发小的陈年“罪证”。
他点开一段录音。
“沈挽莺，你好，我是叶南星，今年17岁，高二，家中长子，虽然名下目前没有房车，但总会有的，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这样怎么样？”那头忽然停了，继续说。
叶南星：“？”
沈忻白又点开一张图，照片内，是一组几乎相同的信封，也是一封情书。
落款：同桌，叶南星。
名字右边他还画了个爱心。
陆泽盛他们凑过来，说了句和当初一模一样的话。
“不要脸的东西。”
当年看见这个，那会儿通讯不齐全，后来慢慢完善，江篱在家大扫除，把这个找出来了，沈忻白第一时间拍了照并收藏。
他当时说：不要脸，别人写情书落款都是班级和姓名，你直接就是同桌。
那会儿叶南星怎么回他的来着？他说，我不一样，他们和她又不熟。
他回：你和沈挽莺很熟？
叶南星说：那当然，我俩可是同桌，同桌之间就应该相亲相爱。
沈忻白又回：相亲相爱？也没让你喜欢上你同桌啊。
然后叶南星就不回他了。
“……”
江清淮在旁看着，暗暗想，要不是马上要拍婚纱照，这人怕不是要在“同桌”前头再缀两个字：亲爱的。
亲爱的同桌。
想想都觉得有趣极了。
谈笑过后，重新进入拍摄，周围的人退到了讲台旁，一群人继续写卷子，黎忘记不起公式，分到的还是一张物理试卷，摸出手机上网搜公式去了。
陆泽盛半躺在第一排的椅子上，慢悠悠的，结果宋祁抽出一张物理试卷给他。
宋祁是教物理的，但当年他们班物理总倒数。
他们这群人，七班的，也就他和沈忻白好点，其他人根本不管。
沈忻白是凭着主动和要与冷安结婚的决心。
而陆泽盛是因为家里父母抓得紧，时不时就要查岗看看他有没有乱搞。
结果每次查岗，映入眼帘的都是他在如何想方设法恶搞叶南星他们。
与此同时。
沈挽莺坐在前座，叶南星就在她身后的位置。
摄影师将镜头对准桌上的情书，给了个极近的特写，过了十几秒，镜头缓缓拉远，视野里渐渐盛进两个人的身影。
叶南星在摄影师的示意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她回过头来。
那一瞬间，窗外的风恰好穿过走廊，不知道哪儿来的铃铛声，被风吹的摇摆不定，“叮叮”的响着，声音清脆好听。
他对上她的目光，身形微微前倾，眼睫低垂，眸光却直直地落进她眼里。
两人之间，像隔着一层薄薄的光尘，又像什么都没有隔，透着一股淡淡的暗流。
“……”
无声，却自有潮涌。
近在尺咫，只差一步，唇就碰上了。
沈挽莺的呼吸微微一颤，节拍乱了，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
恍惚间，她想起了一段往事，时光仿佛回溯到十年前，倏然倒回了高二那年。
她记得那天，宋书萱他们这群老师集体开会，找不到人代班，各班便让班长顶上去。
教室里安静得像沉在水底，沈挽莺趴在桌上昏昏欲睡，耳边只余叶南星笔尖划过纸面的“挲挲”声。
那一瞬，她偏过头去。
她清晰地望见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上攀，停在他的唇上，淡淡的，泛着不正常的粉，薄薄的一层，像一层霜。
只一瞬，她便仓促地挪开了，心跳却像漏了一拍，怎么都填不满。
不敢在看。
她撑着桌面准备坐起身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被骤然拉近，近到她能数清他眼睫的弧度，近到只差一寸，他的唇便能贴上她的。
那样的距离，那样的时机，恰到好处得让人心慌。
两人同时一顿，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道轻轻抵住，然后又各自缓缓退开。
“同桌，发什么愣呢？”叶南星见她神色恍惚，嘴角漾开笑意，抬手在她眼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沈挽莺倏然抽回神思，垂下眼：“没……”
话音未落，他再度靠了过来。
她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随意地撩起她额前的碎发，一圈一圈绕在指间，像在把玩一支无声的鸢尾花。
“沈同学，你觉得我好看啊？”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吊儿郎当，而又漫不经心，整个人很散漫。
那一瞬，她好像真的回到了十年前一样。
再次见到了十七岁的叶南星。
如今的他，与过去的少年，身影逐渐重叠，像一轮月亮。
沈挽莺心跳加速了一瞬，轻眠了下唇，还不等她回答，叶南星忽然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
她错愕了一瞬，旋即，他的唇抵了上来，顶开她牙关，吻住了她，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他吻得绵长而深，像灯塔终于抵达海岸，与她站在月亮下。
这是两人很自然的一段相处。
在摄影师那原先并没有这一幕，但这一段，格外的温馨，氛围感很强，就仿佛两人真的回到了十七岁，如同面前的是十七岁的他们。
摄影师屏住呼吸，手指狂按快门，生怕漏掉哪怕一帧，曾经无数次错过的年少时，在这一刻被光影悉数接住，定格成永远不会褪色的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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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两人去换婚纱和西装。
盛听韫和盛虞秋负责帮忙拖婚纱，婚纱太过于庞大，不好拿。
学校专门腾出了一间空荡的会议室，来让他们换礼服。
一群人去操场等他们。
叶南星刚掀起衣摆，衬衫顺着手臂翻卷上去，露出一截紧实的腰线。
他正要顺势将整件衣服褪下，动作却陡然一滞，余光里，沈挽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目光坦荡得不像话。
“你怎么不出去？”
“我为什么要出去？”
他张了张嘴，想了两秒才闷声道：“你不出去我怎么换。”
“你在害羞？”她眉梢微挑，语气里漾开一丝揶揄。
叶南星咬牙，不承认：“谁害羞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声音缓缓变大。
呼吸也乱了。
沈挽莺挑眉：“你还会害羞？你跪在我后面的时候，也没见你害羞。”
叶南星：“……”
他快步跨过去，长腿一伸，低头封住她的唇，吻了整整二十秒才松开，轻声说：“闭嘴，你真是不害臊。”
沈挽莺手探到他腰侧，还没继续往上，就被他一把攥住，她见好就收，退开半步，笑着转身：“行，我出去行了吧，害羞什么。”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害羞！”
沈挽莺退了出去。
“……”
等他换好，已经是一会儿后了，此时他西装革履，与平时工作穿医院的样子截然不同。
沈挽莺继而准备换婚纱。
但是——
叶南星正倚在桌边，端着一杯水慢悠悠地喝，饶有兴致的样子，眼尾微微弯着，“看我干嘛，继续。”
她挑了挑眉，他放下水杯，站起身来，凑近了许多，嘴角挂着笑，“呀，沈同学，你心情不好啊？”
沈挽莺：“……”
商灼月与楚君问她们进来，正准备给她换婚纱，那件婚纱是重工刺绣，层层叠叠的蕾丝与珠钉，一个人根本应付不来。
随即看见叶南星吊儿郎当的走出来。
门被关上，帘子拉上，阮婷婷停在大门处守着。
几人在会议室里折腾了十分钟左右才出来，待她换完婚纱，盛虞秋他们才进来。
盛虞秋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对准她按下快门，她微微勾起唇角：“拍什么？”
“挽莺妹，你不懂，这种花絮拍下来以后看才最有意思。”
“哦。”
盛虞秋偏过头，忽然发现了什么：“话说叶哥，你耳朵怎么那么红。”
叶南星沉默了两秒，移开目光：“没什么。”
这组照片室内不太好拍，光线吃紧，空间也窄。
大家依次走出去，盛虞秋举着手机对准他们拍，慢慢的往后退。
沈挽莺微微晃了晃肩，拖地的婚纱裙摆轻轻拂过地面，层叠的蕾丝，她低头看了一眼，轻声说：“不好走吧。”
下一秒。
“谁说要你走？”
她错愕地看他，还没反应过来，叶南星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她一怔，“叶南星！”
“我抱着你走。”他说，“好了，别耽误了吉时。”
一侧的孟钟宜忽然想到了什么，喊道：“等一下。”又从齐景则手臂上的袋子里，摸出两个头纱，一红一白。
这不能说是头纱。
是盖头。
红色的，浓得像暮色里将开未开的玫瑰，一层一层裹着馥郁的深绯。
白色的，如同冬夜初雪初霁时的月光。
沈挽莺脸色微微泛红：“你带这个干嘛？”
孟钟宜：“我怕放在家里被齐景则偷了。”
齐景则：“……”
叶南星瞟了一眼：“白的吧，红色不称，回头秀禾服那组我借用一下。”
“没问题。”
她递过去，叶南星接了过来，一侧的盛虞秋不断的拍摄，照片和视频轮回切换，但视频不能断，于是他就让沈忻白帮忙拍照片，还特意提醒要拍好点。
沈忻白只能被迫拿出手机，被冷安一把夺过，“我来，你拍不好。”
他挑眉：“怎么就拍不好了，我给你拍的就挺好的。”
冷安轻呵一声，不以为然：“你经常拍到我闭上眼睛。”
沈忻白：“……”
叶南星轻轻将她放在会议室的桌上，他的眸光落在她脚踝上，“水晶鞋在谁那？”
“在我这。”盛听韫把鞋子递给他。
叶南星伸手将她的运动鞋脱了下架，轻轻揉了下，沈挽莺感觉到了一瞬的放松。
随即他替她换上了那双水晶鞋。
水晶鞋是由透明的硬纱与细密的水晶珠串叠织而成，鞋子边缘缀着一圈极小的珍珠。
换好鞋子，他微微抬眼，面前的人，穿着一身纯洁的白色，绸缎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仿佛是繁星点缀的夜空，设计简约大方，却又不失优雅气质。
他这才将白色的薄纱，轻轻笼上她的发顶，纱幔缓缓垂落，像一脉清浅的月色从高处流淌下来。
周围寂静而幽深。
摄影师抓拍了这一瞬间，镜头里的沈挽莺，像旧画里隔着烟水望见的少女。
拍完这一幕，摄影师示意大家往后退，空出一片宽阔的空间，然后冲叶南星点了点头。
这一组要拍三次。
一次是沈挽莺单人的，光与影的交织。
一次是，头纱还没彻底落下，他过去吻她。
最后一次是叶南星掀开头纱，附身吻去。
得到示意，叶南星缓慢地上前，在头纱即将落下的那一瞬，上前，与她面对面，环抱住她，垂头吻去，两人唇舌交缠。
头纱落下，将两人笼罩在里面，只有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声。
逆着光，站在光中，相拥而吻。
最后一幕。
叶南星在头纱落下后，快步上前，掀开雪白的头纱，朝她一笑，手轻轻佛过她的脸颊，搂住她的腰，再度吻了上去。
这组拍完，他微挑了下眉，眉间漾开一抹笑，随即伸出手，看向她，“走吧，同桌。”
沈挽莺伸出一只手，搭了上去。
叶南星微微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她穿着一袭精致的婚纱，腰间镶嵌着一颗璀璨的钻石，闪烁又艳丽，头顶上戴着头纱。
沈秋程帮忙把她婚纱的大拖尾紧紧抬起来，一前一后走着。
“恭喜叶哥出嫁！”盛虞秋在旁边打趣。
众人：“……”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