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二十年前定 ...

  •   叶南星终于察觉到了异样,无论他怎么喊她,她自始自终只是在哭,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一直在喊“鸢鸢”两个字。

      沈挽莺在漫长的沉溺中渐渐回神,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睁开眼,看到他,她紧紧抱住他,哭着。

      “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好不好?”
      他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可越是这样,她越是想哭。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微颤着,还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叶南星,我一直在骗你,你不怪我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叶南星一怔,话中仍带着笑:“我只是,想听你说。”

      “我一直都知道,我的鸢鸢,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可就是这样好的人,却被无数恶意欺负,我知道,你的性子一贯温和,我也知道,你外表温柔,内里却藏着倔强。”

      “沈挽莺,我只想知道,”叶南星深呼一口气,抬头去看她,对上了她泛红的眼眶,“这些年,你过的好不好?我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如果她过的不好。

      那这些年,又算什么?

      2012年,跨年夜拨通的那个电话,她的声音很冷,变了好像也没变,不再像高中一样温和,反而有了点冷冽在里面,当时是个跨年夜,他鬼使神差就打了一通电话过去,她的号码一直存在他这里,而之后他也再也没打过这个号码。

      赴约相亲前一天,他得知对象是沈挽莺,再三确认才会准备去赴约,当天推门进去看到一个已经七年没见的人。

      她看着变化很大,面前的人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春感,她的眼睛,不似以前一样,清澈如水,反而,却好像,显得很寂寞,可笑时一如当年。

      就像他许多年前去到巴黎,看着一起结伴滑雪的人群,朋友、爱人,三三两两的成群结队。

      那一瞬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在过去,除却他们这群发小,好像沈挽莺,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

      “……”

      沈挽莺终于下定决心了,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其实过的好还是不好。

      已经不重要了。

      “对不起,这么久才告诉你。”她轻声说,语气比较温和,却让人觉得悲凉,“我的父亲和母亲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小时候,我问,为什么每次爸爸回来都带了一束她看不懂的,黄色的花,有时是浅色的,有时候是别的颜色,爸爸告诉我,这是太阳花,是他和妈妈的定情之花,所以尽管结婚,每次回来都会带一束花,我们都笑着,我那时很小,哥哥已经上小学了,每次我从和哥哥一起去小卖部买吃的,因为小,他不给我吃糖,我就闹,但回到家,好像也不是很在意了。”

      “我妈妈在我记忆里,是个很温柔的人,我和哥哥的眼睛,都长的很像她,所以一开始小姨或许是觉得我跟妈妈更像吧。”

      叶南星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始终握着她的手,唇角动了动,有了些许猜测,声音不禁颤了一下:“那后来呢?”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又联想到一直不出现的温钰禾和沈昭玉。
      整个人仿佛失去了什么,他紧紧咬着牙。

      “我以为,这样的幸福,会一直持续到我长大。”沈挽莺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和虞秋哥出来玩,到点后虞秋哥被二哥带回去了,因为哥哥马上会出来找我,他没有带我一块回去,那边也就那么一点大,而且还有清淮哥他们陪我。也可能是天意,这世上,最爱我的爸爸妈妈,死在了一场车祸中,我看着他们,哥哥说我当时晕倒了,是路人打的120,我那时好像看到了爸妈,但是他们还是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叶南星的语气有点硬咽,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不容易才终于找回了声音。

      沈挽莺闭了闭眸,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六岁的时候。”

      “今年是他们离开的第十九年,他们去世那天是冬至。”
      “他们在我六岁那年,去世了。”

      叶南星听完眸子暗了暗,手心冒汗,他低声问道:“沈挽莺,我只想知道,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不重要了。”

      叶南星猜到了。

      “我之前觉得,我可以处理好这一切,只要我不去想,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以前每次到下雨天,我就会忍不住想到那天。”

      “我讨厌下雨天,也讨厌他们所有人。”
      他缓缓抱住她,听她倾诉,眼眶也红了,有些想哭的冲动。

      他知道,沈挽莺的慢热和孤独从来不是凭空而来的,都是有原因的。很多年前他曾问过她为什么不喜欢下雨天,她没有回答。

      这个答案,却在多年后的下雨天,有了归宿。

      只是这个答案。

      太久了。
      来得太迟了。

      “……”

      沈挽莺的状况突然恶化,叶南星放心不下,带她去找了医生。他给沈秋程发了消息,没多久楼道间响起一阵焦急的脚步声,沈秋程赶到后,两人交谈了很久。

      沈秋程直言,冷声道:“孟温瑶。”
      一桩接一桩,以江清淮为首,都是针对妹妹的。

      看似是针对江清淮的,可他只是一个突破口,孟家需要的,是一个对准沈挽莺的突破口。
      而一切都是直奔妹妹而去。

      沈秋程看了看身旁的人,眼眶泛红,最终叹了口气,做了个选择,这才缓缓道来:“其实她六岁的时候,出了事,姑姑说她经历了不好的事情,造成了记忆创伤,失去了一段记忆,我之前怕她忘记我,可是没有。还有一个事,她高二出国前夕,她出国的护照和证件被老爷子扣下了,我以为已经没有办法了,没想到沈时暎和沈齐贺负责偷了出来。”

      “对于他们我是恨不起来,可是有时候却觉得我们很像,二叔不当人,出轨有了婚外情,姜姨跳楼自杀了。”

      他们无缘无故的对他们好,帮助他们,也帮助她出国。
      难道是因为过去,姜怀银和父母都还在的时候,他们关系很好?

      可他们终究姓沈。
      沈时暎他们一样的讨厌大家。

      沈秋程抿了抿唇,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不语,如果这个时候说出来,对叶南星,反而是种负担。

      在国外那几年,于他而言未必是好事。

      此刻叶南星什么都做不了,只有等,等待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了。
      还有什么是他能做的?

      沈挽莺那边可能又因先前的照片受了刺激,当即被推进了手术室。

      “你去吧,我留在这。”沈秋程看了眼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意有所指,语气温和,“总要留一个人守在这,她醒来不能没人陪。”

      很多年前的夏天,他见过还是少年的叶南星一面。
      那时他抽出时间来,去观看妹妹学校的校庆,她在学校没什么朋友,他去了,也好过让妹妹一个人。

      少年时的他目光始终落在少女身上。
      还参加比赛给她赢了一些东西,那道目光,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所以在他们领证后的第一顿团圆饭并不是他和叶南星见的第一面。
      早在十年前,他就见过叶南星了。
      又或许更早,早在父母去世前,就和叶南星见过了。

      “……”

      叶南星神色恢复如常,瞧着却依旧泛红,淡淡的血色,很刺眼。他还是无法做到不在意她所经历的一切。

      “嗯,你跟他们家合作过,让你秘书发我一份具体的公司情况还有他们公司核心技术人员,以及公司股东,你应该都认识。”
      沈秋程猛然看向他,有些诧异:“你要把他们技术人员挖了?没了技术人员,公司就彻底废了,就是动了他们根基。”
      “关于股东,除了你们两家以外,还有裴、林、姜、白家,名单我会发你,他们公司有十几位股东。”
      “换做平时,我肯定不支持你,但是。”
      事关妹妹。

      外面的雨,突然下得很大,雨声清晰,沥沥雨声,风打在窗户上,一阵寒风呼啸的声音迎过来。

      沈秋程望向窗外。

      下雨了。

      -

      沈挽莺的事不知怎么传到了江清淮他们耳中。

      盛虞秋从椅子上站起来,语气焦急起来,追问道:“怎么回事?”
      “孟温瑶。”陆泽盛第一反应就是她,“十有八九是她,沈挽莺还在手术室里没出来,沈秋程脸色可谓差极了。”

      沈忻白缓了缓才问:“叶南星怎么说?”
      盛听韫:“提前收网。”

      别人不知道,他们几个却是清楚的。
      沈挽莺是他从高中就喜欢的人,去年相亲宴上,对象但凡换成别人,他都不可能去。他们这群人天生反骨,不爱顺从家里的包办婚姻,只因为那个人是沈挽莺,他才赴约。现在出了事,他没法坐视不管。

      医院手术室门口,几个人等在门外,盛虞秋走来走去,一直在手术室门口徘徊,刚想说什么,注意到自己的情绪,放低声音,“挽莺妹怎么就被刺激进了手术室?一个孟温瑶还奈何不了她。”
      “我也在想。”沈秋程了解自个妹妹,他仔细在记忆里搜寻,“孟温瑶给她发了信息,应该是她,手机在我这,不轻易动,等她醒了问问,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自然有叶南星在查。”
      他顿了顿:“监控调取视频发到你们邮箱了,证据整理一下,孟伟齐公司资金运转不开,再结合孟温瑶杀人未遂的监控视频。”

      “孟温瑶这顿牢饭,吃定了。”沈秋程冷笑一声。

      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把主意打到他妹妹头上。

      他的掌上明珠,一直在被人欺负。

      孟温瑶做事之前不会没有想过。
      江家在商界地位不低,首富之下,几乎是整个圈子和财阀圈那边都想搭上的一条线,叶家与沈家且都是拥有百年历史,百年底蕴的家族。

      沈挽莺被推出手术室时,入住了江清淮隔壁的病房,两个房间是连着的,推门就可以过来。

      她睁眼后看到了沈秋程坐在床边,几乎是同一时间想到了车祸现场,崩溃大哭了起来,泪水涟涟,脸上都是泪水。
      沈秋程上前来,缓缓抱了抱她,温声道:“鸢鸢,告诉哥哥怎么了?”
      “哥,我只是觉得,爸妈走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是有人不想让他们好过,不想让我好过。”

      沈秋程沉默没说话。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A市。
      叶南星落地A市,出了机场,想到了沈挽莺所说的一切,还有沈秋程告诉他的。

      ——她高二出国前夕,她出国的护照和一些证件被老爷子扣了。

      ——叶南星,我一直欺骗你,你不怪我吗?

      ——最爱我的爸爸妈妈,死在了一场车祸中。

      他终于从通讯录里翻出盛虞秋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电话接通,他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他从来没觉得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孤独。
      “喂叶哥。”盛虞秋刚剥完橘子,接到了这通电话,“怎么了?”

      叶南星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冷风迎面扑来:“问你个事。”
      “嗯。”
      “沈挽莺父母的墓园,你知道在哪吗?”

      电话那头的盛虞秋沉默几秒,安静了下来,盛虞秋忘了自己是怎样说出来的了,很少有人问起这个,他从来都是避之不谈。

      忽然间,只剩寒风刺骨的声音。
      盛虞秋活了二十多年突然之间有点无助。

      电话这端静了几秒,叶南星忽然觉得冷风灌进骨髓,也生出几分悲凉,令人格外的冷。

      “在江城墓园,就是温家附近那个,第二排右边两个就是。”盛虞秋继续道,“他们沈家本有专门的墓园,但她姑姑没让沈秋和温姨的墓碑立在沈家墓园,立在了公用墓园。”

      盛虞秋顿了顿,又开口:“我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提起这件事了,叶哥,她是个很好的人。”

      “我知道。”

      叶南星的记忆忽然闪回了过去,时光仿佛穿过黑夜,回到了几年前,他们还年少的时候。

      他记得,从前开家长会,沈挽莺的都是由沈秋程来的,只不过每次叶南星为了避免挨骂,总是在家长会开始后就回了家,所以就没有注意到,每次家长会,她都是沈秋程来。

      从前一切种种,仿佛都暗示了什么。

      时间骤然倒回,叶南星想起婚后第一次问起沈昭玉和温钰禾时,沈挽莺说给她一点时间再告诉他。

      第二次是跨年夜那天,夜里他醒来发现她不在身边,身侧的位置空无一人。他去楼下找她,发觉她心情不好,她向他一顿倾诉,她说最开心的时候还是在一中的时候,说不喜欢这个家。

      那天晚上,沈挽莺在桌上摆了两个杯子,整整齐齐,像是对应什么人,现在想想,或许那两个杯子,对应的是沈昭玉和温钰禾。

      叶南星站在人来人往而又寒风刺骨的机场,一时间觉得喉间酸涩,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

      走出机场,门口停着一辆车,驾驶座上的男人抬手降下车窗,见他失魂落魄的,打了个响指,“走。”

      叶南星收回思绪,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去哪?”

      “墓园。”

      闻言,年轻男人似是知道他要去看谁,也不再说话,叶南星也没说,他也不问,在这件事上,两人意外的默契。

      车内瞬间变得格外安静,接下来一路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留有歌声、风声,以及他不平静的心跳声。

      叶南星去了趟墓园,墓园里大大小小的墓碑林立,以及有前来看望的人。

      走到第二排,最外边是两个紧挨着的墓碑,那两个墓碑的主人,是一对夫妻。

      照片上的男人和女人瞧着很年轻,像是二三十岁的模样,他们离开时才三十出头,不老,相反是一个人最美好的三十岁。
      岁月在他们身上停驻,他们依旧年轻。

      叶南星将买来的两束太阳花分别放在两人墓前。

      之前他听温听禾说过,温钰禾最爱太阳花,那是她和沈昭玉的定情花。

      太阳花啊。
      果真,是最漂亮的。

      他抬眸与照片上的人相看。
      仿佛穿过了岁月,见到了十几年前的两人。

      那时一切还很美好。
      他们夫妻,恩爱一生,儿女双全。

      有一段记忆,似乎从叶南星的脑海深处,一拥而上。

      温钰禾怀中抱着年幼的沈挽莺,好像才四岁的模样,看着不大,眉间与她极其相似,眼睛如出一辙,而沈昭玉身侧跟着沈秋程。

      “篱篱,我带着鸢鸢和秋程来看你了。”

      谁在说话?
      篱篱?
      他……妈妈?

      “鸢鸢又长大了呀?”记忆中响起一道格外熟悉的女声,他听出来了,这道声音的主人,的确是江篱。
      不同以往的是,很温柔、年轻,与如今大有不同。

      叶南星皱了皱眉,正准备思索着是什么时候,随即又响起了个男声,这回他敢肯定,是沈昭玉的声音。

      “是啊,鸢鸢想你们家囡囡了,吵着要来晚,江篱,你说,万一这两个孩子以后结婚了,那咱们就是亲家了。”

      沈昭玉的声音温柔又带着一股调侃。
      与从前只存在于长辈们那的他,截然不同。

      从前他只是长辈们说的沈家长子,成熟稳重等,让人听不真切,也无法想象得到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而今他只是一个父亲。

      叶南星只能零星看见模糊的场景,身影,无法再继续探入。
      但他觉得岳父这幅模样,应当与如今的沈秋程是相似的。

      他们兄妹身上绝大多数都是遗传的温钰禾,但那性子,部分行为什么的,和沈昭玉很相似。

      又一幕席卷而过。
      温钰禾没觉得哪里不妥,顺势问了句:“其实囡囡还不错哦,篱篱,要不——”
      “定个娃娃亲?渺宜他们都说这俩小家伙说不定是天定良缘呢,你看啊,咱们向来交好,孩子又是青梅竹马,还真有可能。”

      “青梅竹马啊,是不错。”江篱笑说,“年纪不大,就这样吧,如果最后不行,那就解除。”
      “小名倒也相似,囡囡,鸢鸢。”

      沈秋程插话:“江姨,我小名也很好听。”

      “大人说话别乱插嘴。”沈昭玉失笑,“我们啊,在给你找妹夫呢。”
      “妹夫?能吃吗。”
      “不能吃。”

      而之后的事,不得而知。
      叶南星只知道,他和沈挽莺的娃娃亲,估摸着就是这时候定下的。

      二十年前。
      还是在他们两三岁的时候?

      他不知道。

      温钰禾和沈挽莺的性子。
      当真是一模一样。

      叶南星回想起记忆中温钰禾的一句话。

      只不过。
      青梅竹马?

      他们还真不是青梅竹马了。
      算吗?他不知道。

      他觉得应当是不算的。
      沈挽莺被接到盛家后,几乎断了社交,叶南星那时也只知道,盛家多了个妹妹,他每次去盛家,几乎都跟她说不上几句话。

      真正的转折。
      在两人高一开学报到那天。

      虽是从小到大,但还真不算是什么青梅竹马。

      可惜了。
      那时盛家的小妹妹不爱说话,他试图跟她交朋友,往往与失败告终,后来他也就不去了。
      再之后,忙于学业,也不怎么去盛家。

      在他的记忆里。
      沈挽莺是寄住在盛家,他从未怀疑,也没想过为什么,甚至领证后也没去查过。

      只差一步。
      他们就是青梅竹马了。
      虽是从小到大,却虚无缥缈,形同虚设。

      下一秒,只见叶南星“砰”一声,提膝跪了下去,凝视着照片上的人,良久,俯身磕了两个头。

      片刻后,叶南星抬起头来,伸手,微顿了顿,在墓碑上轻轻抚了下:“爸妈……沈叔,温姨,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们还记得我吗?”他说,“我是囡囡。”

      “对不起温姨,我没照顾好鸢鸢。”

      叶南星额前的碎发被吹起,他轻轻咬了下唇,仔细端详了下墓碑上的字。

      温老爷子和温夫人之女。
      温钰禾。

      她的墓碑上只有两个消息:温家长女,沈昭玉之妻。

      而沈昭玉——
      竟然是以温家养子的名义下葬的,墓碑上的他,除了名字,没有任何跟沈家有关的字眼。

      这样一来,就完全脱离了沈家。
      是完完全全以另一种方式重获新生,路过的人并不会觉得有哪里不对。

      叶南星回想起沈家这几十年的内部争斗,沈家是出了名的内部乱,大家几乎都不想掺和沈家的事,犹如烫手山芋。
      但多少都有人站队,都想分一杯羹,不然沈家就不是如今这个局面了。

      除却沈昭玉一脉,沈家其他人都互相牵制,互相折磨。

      而沈挽莺兄妹,也与沈老爷子是敌对关系,但他们看似在局外,实则也入了局,就等彻底撕破,缺少一个时机。

      在外人眼里,他们兄妹是只和姑姑温岚很要好,毕竟沈家出了沈昭玉这种性子的已经很难得了,而温岚和他一模一样。

      但沈时暎和沈齐贺也站队沈秋程。
      如今的局势,是她们两家跟老爷子打,又跟他们两房打,目标一致,又恨沈家,又要对付沈芷砚。
      总的来说,都是沈老爷子扯出来的问题。

      “……”

      一阵风吹的他有些刺耳,叶南星这才从记忆里抽了出来,回过神,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叶南星久久不言,自嘲地笑了声:“爸,妈,我在想,以温家的名义下葬,姑姑应该挺难的。”

      他这个爷爷做的实在是不怎么样。一个人是怎么做到让四个孙辈都恨他们的,又让唯一的女儿跟他断绝关系。
      跟叶老爷子如出一辙。

      这两个人。
      一样的虚伪,一样的令人感到恶心。

      叶南星舒了一口气,温和地笑了声:“爸妈,我走了,这段时间有事要清算,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鸢鸢很想你们,我也是。”

      寂静的墓园内,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时不时闻到烧纸的烟熏味。

      墓园后的树上掉落些许树叶,继而迎面袭来微风,淡黄色的秋叶往远处飘,更显孤寂。

      --

      两天时间,叶南星把资料全部梳理完了,同时将孟家公司的核心技术团队连根挖走,又陆续收购了其他股东手中的股份。

      现在他持有的股份比例已经超过孟温瑶父亲。
      公司易主只差去办理更改登记。
      这一步棋,不好走,但公司大部分股份都在他手里。

      叶南星现在绝对控股MYNX,持股比例超过了50%,拥有绝对表决权。

      现在的局面。
      孟家即将倒台,那些个人都巴不得离开,恰好,叶南星在这个节骨眼找上门。

      他们都心知肚明叶南星是为了谁,沈挽莺那个事在她们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原本相安无事,岁月静好。
      谁知孟家在这个时候惹了沈家,沈挽莺的事被压了下来,没有传到温家那三位的耳中,不然,恐怕只会更上一层。

      叶南星要收购,再加上孟家的烂摊子,就像个烫手山芋,都想把这烫手山芋甩出去,所以就导致流程走的很快。
      但明面上他们依旧是股东,叶南星隐名控制了公司,属于被架空了。

      孟家算是彻底完了,原本只需要清算当年江篱的事,谁成想,牵扯出了沈挽莺的事。

      回到B市时,依旧是雨天。

      天色阴暗,阴雨绵绵,空中弥漫着凉意。

      病房里沈挽莺状态不怎么样,沈秋程之前让秘书查过。

      十几年前的车祸,沈家人有没有接触过她,实在是因为,他因为之前的事,突然觉得妹妹记忆创伤,或许不是巧合。
      只不过相隔太久远,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年了,有点儿找不到了。

      至于孟温瑶。
      这两天她有拍摄,还有一个顶奢代言,他们没去截,换下来的代言人已经找好了,跟品牌方打过招呼了,因为如果拍摄中途换代言人,那孟温瑶就会成为圈内的笑柄。
      最初这个代言也是叶南星帮忙的,换下来,一句话的事。

      公司亏损,核心技术人员集体递交辞职信,孟温瑶父亲不得不上门求助叶家和江家,更多的还要再试着谈一谈,毫无疑问,吃了闭门羹。
      孟家与沈挽莺。
      谁更亲,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一个是曾经的救命恩人。
      一个是挚友的女儿。

      此刻正被江云霆堵在江家门口,连门都没让进。

      客厅里秦妙和江云霆并排坐着,两人都没说话,但各自心里想什么,彼此都清楚。

      “你不去开门,那可是你们老江家的救命恩人?”
      “什么救命恩人,我不认识。”
      “……”
      江云霆端起茶杯,抿了口:“其实,我姐那个事,我从来没怀疑过是她们推波助澜,虽说有别家一起落井下石吧。”
      “但我是真没想到,孟家会有这个脸。”

      当初跟叶家断绝关系。
      这个消息当时被压了下来,江云霆也就没有第一时间得知,江篱出事,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那会儿他又在国外。

      等回国,他才得知江篱的事。
      江云霆一时间焦急的不行,立马打了一笔钱给他们,还变卖了几套房凑了几千万,医疗费有了。
      但公司那么大笔数目,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决的。

      同一时间,孟家也帮忙救了江篱,后来还帮忙填了他们公司的窟窿。

      江云霆眸子暗了暗:“我只是觉得,我识人不清,当初是我带着来找我姐他们的,那个时候,我姐几乎天天住重镇监护室,一天费用不低,几个月下来也就没了,我没办法,就。”
      “你说,昭玉知道我带的人,最后那么对她宝贝女儿,会不会怪我?”

      秦妙轻轻扯了下唇,轻呵一声,阴阳怪气地说:“我哪知道,他不会。反正我啊,不会带个人,然后呢,这个人恰好要杀儿子。”
      “你呢就老老实实接受这辈子都不会获得儿子原谅这个事实吧。”
      江云霆:“……”

      -

      网上的消息铺天盖地,有好有坏,四面八方都来掺一脚,最近的相关热搜都是关于他们的。

      “他俩到底有什么交集?一个顶流女星,一个。。反正就是热度也不差的男明星。”
      “谁知道。”
      “孟家不是跟江家交好吗?不是说江清淮是名门江家的儿子?放任不管。”
      “……之前那些yxh说的是真的?”

      “不过,现在的主要原因不是孟温瑶杀人未遂吗。”
      “你别太恨孟温瑶了,有这闲工夫,还不如祈祷你家哥哥绯闻别太多吧。”
      “哈?你好搞笑,你家除了盯着别家没别的事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家姐姐骚扰人家妹妹的事被爆出来,蹲局子的事都被锤了,有这闲工夫不如好好的吧。”
      “她家粉丝一直这样,黑的也能洗成白的。”
      “不过她也能算的上顶流?比她火的那么多。”

      很快评论区涌来了三批人,一种是各种圈子吃瓜的路人,一种是孟温瑶对家粉丝,还有一种则是孟温瑶粉丝,彼此互相吵着。

      但很快,评论区的势头往着孟温瑶倾斜,一下子就变了味。

      “jqh粉丝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
      “小学毕业了吗?”
      “jqh刚火,粉丝就来碰瓷前辈。”
      “很搞笑啊,他的验伤报告有什么可以证明是孟温瑶做的吗。”
      “他妹妹不都和孟温瑶和解了吗(笑)再说了,现在也没人可以证明两人是因为这个有纠葛的。”
      “他除了出身比孟温瑶好点有哪里比她还好吗?出身豪门拉了他发小圈来对付孟温瑶,好威风哦,陆沈叶盛几家,谁不知道是你家哥哥的“后援会”?”
      “mwy粉丝有点吓人,白纸黑字都装瞎,你们如果觉得不是,可以找证据。”
      “嘴巴放干净点吧,我劝你别提陆家和沈家,之前评论区有对他们辱骂的,直接封号了。”
      “有黑幕还不让人说啊?”

      孟温瑶那边看着网上的消息,心满意足收起手机,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没想过,从今天开始,她的路会越来越窄,也不知道,江清淮他们已经把她家的公司彻底搞垮了,公司现在已经彻底易主了,明面上一切如常。

      拍摄那天,孟温瑶早早就到了现场,化妆团队在后台给她做妆造,化完妆后进入拍摄。

      这个顶奢代言圈内多少人盯着,当初是她托叶南星才拿下来的。

      第一场拍完,助理急匆匆跑进来,语气有点儿焦急,呼吸都乱了:“温瑶姐,不好了。”
      “什么事?”现在没有什么比刺激沈挽莺更好的消息了。
      孟温瑶:“摄影师要求换妆容?”不是没有过,有的摄影师为了追求美感与效果,每一场拍摄的妆容不一样,有时还会微改妆面。

      助理摇头,微抿了下唇,指了指化妆间外面:“不是,品牌方找了傅言之过来代言。”
      意思很明显她的代言被截胡了,品牌方要把她换下来,另选其人。

      孟温瑶一愣:“什么?”

      助理继续道,眠了下唇才继续:“品牌方还要告温瑶姐你以负面新闻为由,要告你违约,赔偿高额违约金,说当初签的合同里明文规定了代言期间不得出现负面新闻。”
      如果不是孟温瑶此前一直是“全能完美艺人”的人设,就算有叶南星这个人脉在,当初她但凡沾一点负面新闻,这个顶奢代言也根本谈不下来。

      另一层原因是,还能跟叶氏集团搭上一条线,因此才谈了下来。

      这个品牌极其看重艺人舆论方面,挑选代言人也极其严格。
      原本,出了这事,品牌方也有点拿捏不准,毕竟是叶南星推荐的人,突然换了人,万一得罪叶南星,后面的路也不好走。

      之前有人来给品牌方透了消息,说沈、江、叶三家在联合清算孟家,让他不用有所顾忌。
      后面盛家二公子来跟他谈合作,聊的就是关于这个代言的代言人归属问题,言语之间透露了许多。
      所以今天才会明目张胆的换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回来改文了,进度会比慢,顺利的话今年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