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个大反派》洛洛星球

29、第一个世界（28） 高台之

　　高台之上，周常默正激昂地演讲着，无非是说些他相信郡王，郡王不会背叛大家之类的鬼话，旁边还配上朱老二声泪俱下的忏悔，直说洛霖再怎么说也是他朱家血脉，发生了这种事情，他们朱家痛心疾首，愧对将士之类的云云。台下自然群情激愤，万幸洛霖不在，不然恐怕就要被大军一拥而上，撕的粉碎了。
　　齐将军看着眼前的闹剧，气得脸色涨红，似乎下一刻便要冲上台去，和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拼命。但却被一旁的李勋死死拉住，不停劝说齐将军，让他不要坏了洛霖的大计。
　　正在气氛炒到爆棚的时候，外面跑进来一个传令兵，只见他似乎收到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消息，骑马飞驰了这一路，脸上的震惊还未褪去。
　　只见他跪倒在地，大声喊道：“启禀大帅，武威候传信，他与平宁郡王千里奔袭，从后方偷袭东夷王庭，大获全胜，捉拿了东夷哈丹□□大汗，东夷太后格根塔娜，苏德、哈达二位王子，以及东夷大巫乌仁图娅，其他王室、贵族百余人，另，武威候和平宁郡王此次率军，共歼灭东夷部族七万余人，俘虏三万余人，此时已在回营的路上了！”
　　人群轰地一声炸响，大家本来是以为有什么紧急军情，才勉强安静下来的，没想到，传令兵竟带来了这么一个爆炸性消息。
　　周常默刚刚正慷慨陈词，这下好了，洛霖真的没有背叛北疆军队，没有背叛黎朝，他却仿佛吞了一只苍蝇，似乎被噎得不轻。一旁的朱老二，脸色就精彩了，忽青忽白，一会儿又涨红，脸上跟开了染坊一样，再加上他刚刚声泪俱下，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此刻脸上的表情别提多好看了，跟耍猴戏一样。
　　周常默比起将军，更像是个政客，肚子里的弯弯绕不知道多少，此刻，他也反应过来了，反正直到刚才，他都没有说洛霖的坏话，而是一直极力劝说众人相信洛霖，虽然那些劝说，听上去更像是煽风点火，让下面的士兵更加群情激愤了，但总之，明面上他并没有留下任何把柄，这就够了。
　　于是，稍稍一顿过后，周常默脸色肉眼可见的喜悦起来：“将士们！平宁郡王没有背叛我们，背叛黎朝！我说过！请你们相信我的判断！现在！他带着东夷的俘虏凯旋而归！传我军令！开营门！众将随我出城！欢迎我们的英雄回营！”
　　一旁的朱老二，这会儿处境就十分尴尬了，他刚刚虽然嘴上说着，都是朱家教导无方，又说洛霖是朱家血脉，他愧对三军，但其实，他话里话外，都在不断撇清和洛霖的关系，先是说洛霖毕竟只是赵越清的曾孙，身上的朱家血脉已经十分稀薄，后又说他一直流落乡间，朱家未曾尽到教导之责实在愧疚，话里话外，都传达着一个信息：坏的是洛霖，他们朱家，纯属无妄之灾。
　　这会儿，眼见周常默那个狗东西已经兴高采烈地率众出门迎接武威候和洛霖二人了，他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半晌，咬了咬牙，厚着脸皮追上了已经走远的众人，一起迎接凯旋而归的部队。
　　北疆大营里的诸位没等多久，远远地，让看到一只人数庞大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队伍旌旗招展，正步伐整齐划一的向营门走来。
　　为首的两人，身披铠甲，精神奕奕，正是许久不见的平宁郡王洛霖，和很少出现在北疆大营的武威候赵明渊。
　　待两人脱离队伍行到近前，翻身下马，周常默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末将参见平宁郡王，参见武威侯。”一副假模假式的喜出望外模样，看得一旁的齐将军一阵腻歪。
　　洛霖没有说话，而是把此时的话语权交给了武威候赵明渊。只见赵明渊端着慈和的笑容，上前一步，扶起正要下拜的周常默：“周大帅快快请起，我等率军，绕至东夷后方，幸不辱命，现俘虏东夷皇太后、大汗、王子8名，贵族若干，另有俘虏三万余人，现特来向大帅交令！”
　　周长没闻言，一口银牙差点咬碎，什么叫幸不辱命？奉谁的命？谁给你下命令了？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让你们去夜袭东夷了？赵明渊这个丘八，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说话不伦不类的，净引人歧义。
　　洛霖听到赵明渊这么说，倒是十分意外，北疆军营中有人针对他的事情，他倒是没向赵明渊隐瞒，但他也没有指名道姓的说过，那人究竟是谁，没想到这赵明渊倒是猜的准确，现在还如此摆明车马的站在了他这边，就这么直白地警告了周常默，实在让洛霖吃了一惊。
　　赵明渊看洛霖愣了愣，以为这小家伙并没有发现真正的幕后主使，依然把朱老二当成真正的敌人，趁众人不注意，赶紧偷偷给洛霖使了个眼色。
　　洛霖接到赵明渊的暗示，简直有些哭笑不得，是什么让赵明渊觉得，能写出各种兵法、谋略，以及治国纲要的自己，是一个连这么点阴谋都看不穿的傻白甜？
　　经此一役，洛霖一战成名，虽然战果是属于他和武威候两个人共同取得的，但得益于之前北疆军中对他的评价实在太过负面，导致满营的将士们对他的期待值压得极低，甚至有些人对他，到了十分厌恶的地步。
　　这个时候，突然爆出洛霖并不是自己享福去了，更不是背叛了军队，背叛了黎朝，相反，人家是默不作声地直捣敌人老巢去了，满营哗然，有惊讶的，有愧疚的，有钦佩的……总之，洛霖在军中的威望有了极大的提升，一时之间风头之劲，甚至隐隐压过了许多从军多年的将领。
　　许多人这时又想起，洛霖没来之前，他们听说的，洛霖以一己之力，揭露朝廷贪腐乱象，被朝廷上下、京城内外的世家豪门群起而攻之，陛下爱惜人才，为保全这位勇士，不得已才以犒赏三军的名义，派他前来北疆避难，这样一位不畏强权的勇士，怎么可能是那种通敌卖国，畏畏缩缩的小人呢？
　　现在看来，前段时间果然是他们误会洛霖了，都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明明有经天纬地之才，不声不响的便解决了东夷，这个黎朝多年以来的的心腹大患。
　　他们这群人，什么都不知道，吃饱喝足人家带来的大鱼大肉，一抹嘴，就知道跟个长舌妇似的，闲磕牙，结果人家早就绕道敌后，把敌人的老窝给端干净了。
　　当然，还有一些自以为聪明的人，他们开始怀疑之前军中的流言，是不是洛霖故意放出的烟雾弹？就是为了不走漏风声，专门用来迷惑敌人的？他们不由感慨，平宁郡王可真聪明啊！下了这么大一盘棋，把那群东夷人耍得团团转。他们下意识的忽略了，他们自己，也被耍的团团转的事实，当然，即使他们想起来了，也不会对洛霖有什么意见，一切都是为了胜利嘛！其他的都不重要！
　　不过，军中还是有一些真正的聪明人的，这些人可不像其他的人一样，那么好糊弄，这些人仔细回想了自从洛霖来到北疆之后，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还有那莫名其妙就在军中传起来的流言，以及周常默这段时间的言行，尤其是在听到洛霖和赵明渊凯旋而归时，那短暂的停顿，和奇略显夸张的反应，慢慢的便品出了其中的古怪。
　　不过这部分人也没有点破，只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依旧按部就班的，过着他们的军旅生活，只不过触角倒是伸出去了不少：洛霖是朝廷新贵，皇帝眼前的大红人，周常默则是皇帝的亲舅舅，先帝的周皇后，正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这二人斗起法来，究竟谁胜谁负，还真的很难说。
　　尤其这武威侯的态度，看着也挺奇怪，从他在营门口的发言来看，似乎他是站在了平宁郡王这一边，若不是这样，即使洛林是朝廷新贵，现在又立下赫赫战功，也依旧不是周常默的对手，但加上皇帝分外倚重，委以北疆监察重任多年的赵明渊，那个最后谁胜谁负，鹿死谁手，可就不好说了。
　　没过多少时日，朝廷收到了快马加鞭送往京城的喜报，皇帝显然十分高兴，派来的太监，念了好大一篇四六骈文，把洛霖和赵明渊简直夸出朵花来了，不仅给武威候赵明渊加封柱国公，还特地赏给了洛霖一处京中宅院，着工部修建郡王府，只等他回京之后，便能立刻住上，同时，敕封他为平夷将军，位居正三品，荣宠之盛，可见一斑。
　　可别小看了这个正三品的将军之位，一般士兵入伍时，并无功名在身，即使是考中了武举，运气好点的封个八品武官，运气差点的可能只有个九品，剩下的，就全靠自己后天攒军功了。许多将领从军多年，还在五品、六品的官位上打转呢！军功强上一筹的，最多也就是四品，三品以上的武官，在黎朝还不到十人，其中除了因幸进得封的周常默，军功稍稍弱上一筹之外，个顶个都是对黎朝有大功之人。
　　更何况，洛霖才不过是个年方十五的小少年，若是此时得封高位，那就不是奖赏，而是捧杀了。
　　奇怪的是，和嘉奖召令一同前来的，竟还有刑部的官员，以及一封彻查北疆军营叛徒的诏令。
　　这下，军中算是彻底炸开了锅，原来，先前营地被袭是真的出了叛徒，还有，恐怕之前关于平宁郡王的不利流言，也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目的就在于挑拨离间。
　　若说之前，北疆的将士们对洛霖还无甚感觉，但现如今洛霖在将士们心目中，可是拥有着极高的地位，早已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尤其是，武威候赵明渊亲口承认，这次，从训练特战营，偷袭东夷王庭、到拟定各种作战计划，全部都是洛霖做的，他只是负责配合洛霖的计划实施。更是将洛霖在军中的威望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洛霖，一个原本生活在偏远乡村的无名秀才，一朝被发现皇室血脉，顺利认祖归宗；他神乎其技地改良了粮食作物，将粮食产量提高好几倍，没等皇帝下旨褒奖，对方转手扔出一个户部贪腐奏折，和一大堆证据，搅得朝廷天翻地覆，贪官污吏又恨又怕；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被派往北疆，名为传旨，实则避难，转头却把东夷王庭一网打尽，几代人都没能解决的边境问题，他却只花了短短三个月，就直接从根源上解决了……
　　洛霖的人生经历，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透露着神秘的传奇色彩，人都是天生热爱八卦的，慕强更是人类的天性，不可思议的传奇和故事，更是没有人不爱听……
　　几个因素同时作用下，平宁郡王赵洛霖，在北疆将士们心中，变成了一个神秘且强大的存在。
　　至此，除非有什么极为恶劣的事件发生，再也没有人能在他们心中，轻易抹杀对洛霖的崇拜与敬畏了。
　　不久之后，黎朝便发生了朝野振动的大事件，洛霖，这个新封的平夷大将军，因为率领自己将将三个月的新兵蛋子们，一举击毁东夷王庭之事，被皇帝发现他是个练兵的奇才，不仅将他在北疆为击败东夷秘密训练的特战营交由他统领，还下令让他扩张特战营规模，初步规划统兵十万，后续还将扩至三十万。全由他一人统领，并跳过天下兵马大元帅和各比他更高级的将帅，只对皇帝一人负责。
　　不过，洛霖只是这只特战营的副帅，而特战营的主帅，竟然由皇帝本人亲自担任。这在黎朝，甚至是历朝历代的历史上都是绝对的史无前例。这当然不合规矩，朝臣们自然进谏不断，连一向对权力表现得无欲无求的大长公主，都出面劝谏，但奈何圣心已决，事情只能就这么定了。
　　其实本来，这件事应当没那么容易落地，毕竟，天子统兵，和将帅统兵，那是天壤之别，皇帝今日能任特战营一营之统帅，将来就能任天下兵马大元帅，自此之后，王师，就是不再是掌握在某个将领手中，而是真真正正掌握在帝王手中，名副其实的王师了。
　　但奈何，之前通敌的事情查出来了，这卖国之人，竟是皇帝的舅父、骠骑大将军周常默，以及镇国公朱家老二朱慕之，同伙还有朝上的两名二品将军，一名三品将军，和四位边疆重要将领，牵连的达官显贵更是不知凡几，谁能想到，这看似满是精兵强将的黎朝军队，竟如筛子一般，处处漏风！
　　皇帝赵明硕，自登基以来，发了第二通大火，上一次他发火，还是洛霖递交户部贪腐证据的时候。这一次，他比之前的火气还要大，在朝堂上的几个倒霉蛋，当堂就被下狱了，其他几个远在北疆的，甚至都等不到他们回来，直接八百里急诏，下令新任柱国公赵明渊代他行刑，亲自监斩那些个叛徒。
　　朱家老二吓得当场便尿了裤子，周常默不愧是最像政客的将军，他从自己的渠道，早早得到了消息，连夜往北遁逃，奈何洛霖和赵明渊早有提防，早布下了天罗地网，他终于还是没能逃脱。
　　大长公主得到消息，知道自己经营多年的布局，算是彻底废了，她这些年，表面上背靠朱家，实际上却与周家暗中勾连，她仗着淑仪皇贵妃对于周皇后，一直以来都单方面隔阂颇深，敌意浓重，竟成功瞒天过海，与周家沆瀣一气。
　　现如今，为了不被周常默咬出来，大长公主只得被迫面见皇帝，替周家求情，没错，是周家，而不是周常默，胆敢勾连外族，出卖朝廷，那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过，大长公主根本没有见到皇帝，便被挡了回去，她惴惴不安地回到自己寝宫，迎接她的，便是一沓皇帝命人送来的，她与周、朱两家往来的书信，和一纸大长公主心里受到打击过重，遁入空门为皇家祈福的诏书。
　　就这样，上一世在黎朝搅得天翻地覆，民不聊生的大长公主，竟然就以这样一种可笑的方式，彻底败落了。
　　至于依附于她的所谓“远房亲戚”男主赵洛鸿，当然也一同被打落凡尘，出于对皇室名声的考量，皇帝并未公布他假冒皇室的罪名，而是把他就当作朱家族人，一并处理了。
　　这一世，男主赵洛鸿不仅没能如上一世一样，在黎朝呼风唤雨，他甚至都没能走上台前一展拳脚，从头到尾，他都是个，只能帮大长公主，在暗地里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的无名小卒。
　　而洛霖所料果然不错，上一世，赵洛鸿三个姑姑的悲惨处境，全都是拜赵洛鸿所赐，偷来的身份始终是偷来的，他因为害怕自己假冒皇族的身份被拆穿，于是便暗下手段，把三个无辜的家庭，弄得家破人亡。
　　这一世，没了赵洛鸿的从中作梗，赵家三姐妹全都生活顺遂，含笑而终。
　　除弊政，革军制，不断改良旧有作物，发现新品种，提高粮食生产力，大力发展经济，发明先进火器、主编兵法、政纲……洛霖在黎朝呆了30年，留下了无数的传奇。
　　三十年后，早已是得封亲王的洛霖突然宣布退出朝堂，归隐山林。
　　从此，他便一心在亲王府内侍弄花草，品茶听戏，好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