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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一个世界(22) 这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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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洛霖一行人走到了云水城,此处算是京城与北疆之间一个较大的城市了,也是这一路上最后一个繁华之地,再往前走,定要进入燕山附近的小山脉了,再往北去,便是真正边塞城镇了,那里不仅气候干旱,更是常年受外族侵略滋扰,条件艰苦的很。于是,众人决定在此处稍作停留,修整一番,再继续前进。
时间正直傍晚,洛霖三人正在城里有名的知味楼用饭,便听小二来报,说楼下有位娘子,自称是洛霖的同乡,专程前来拜见。洛霖觉得很是奇怪,他自从来到这里,便天天忙着研究粮食丰产,又忙着整理后世的治国纲略,还要在百忙之中挤出时间来rua兔兔,哪里有半分闲暇时间,去认得什么娘子呢?
不过,来人将洛霖的样貌,描述的分毫不差,不仅知道洛霖来自落花村,还能准确的说出他在落花村的一些经历作为佐证,甚至于,对方还知道男主赵洛鸿,被亲戚接到京城享福去了,这样一来,道真还有可能是落花村的同乡,洛霖最终决定把人叫上来见见。
于是,猝不及防的,洛霖就在知味楼的厢房里见到了一个,早已被他忘在脑后的人——赵老根的二姐,那位传闻中嫁到隔壁村的赵家二姑娘,当然依照洛霖的辈分,少不得得称一声二堂姑了。
这也是店小二的叫法过于讲究了些,赵老根的二姐穿着,看着便不像是什么有身份的,或是出自什么富贵人家,因此,小二也不好叫她一声“老夫人”或是“老太太”,毕竟在有些讲究人家,这两个称呼可是对自家长辈的敬称,但他又不好直接称其为“老婆子”,显得特别不尊重人,对他们店家的名声也不好。所幸他们店中早有惯例,像她这样的人来,便统称一声“娘子”,这才叫洛霖一时间误会了。
再说这会儿,不管内心如何诧异,洛霖还是惊喜地迎了上去:“二堂姑!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云水城?家里一向可好?你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那老妇人见到洛霖,亦是十分的欣喜,同样拉着他问长问短,好好的嘘寒问暖了一番,不过,洛林还是注意到了她眉间,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忧愁,不知是不想打破这同乡异地重逢的喜悦,还是她所忧愁之事以开口,又说不定两个原因兼而有之。
洛林此人虽然说不上是古道热肠,但也并不是什么冷心冷肺的人,再说记忆中,这位二堂姑对原身还是很好的,或许是怜惜原身父母早逝,她经常会给原身送些自己做的针线,有时是衣裳,有时是鞋袜,原生家里没有女性长辈,于是,许多在寻常人家该是母亲操持的事务,这位二堂姑都没少帮忙,此时,人家既然找上门来求助,洛霖自然没有道理,不相帮一二。
洛霖到底经常在外与人打交道,又有十分擅长察言观色的李勋从旁助攻,不一会儿功夫,老人家便交代了她的来意。
原来,她儿子还挺争气的,同样是被征兵入伍,和他同一批次的人,都只是普普通通的小兵一个,他却已经凭借自己的能耐,得了上官青眼,被升为了伍长,虽说这伍长,就是个手下只管五个大头兵的小官,但本身他就是个纯纯的新兵蛋子,其实混得也算不错了。
不过有的时候,太过出挑,显然也不是么好事儿,这小子显然因为太过惹眼,莫名就得罪了人,这会儿据说,是要被杖责二十,赶出军营,前程可算是彻底断送了。原身这位二堂姑四处求救无门,急得不行,忽而听说洛霖朝北疆来了,这才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过她一个乡野妇人,哪里能得知当朝郡王的行踪,况且就算知道了,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敢冒冒然孤身上路。
不过显然,她儿子的聪明劲儿,说不准就是随了她,她虽很难摸到洛霖的行踪,但她想着郡王出行必然浩浩荡荡,周围多少都能听到些风声,再加上云水城几乎是往来北疆的必经之地,于是,她干脆守株待兔,在这里以逸待劳,等待洛霖的到来,不但如此,她还使了些银钱,拜托路边茶棚里的小二,托他一旦听到郡王车架的消息,便来告诉她。
洛霖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又不曾刻意掩藏踪迹,他们是否到来,根本用不着打听,每过一处,当地都是早早就得到了消息,那小二用不着费事,又能额外挣一笔,何乐而不为?这不,一打听到洛霖一行人在知味楼用饭,便连忙通知了她,这才有了二人此番相遇。
待洛霖问清楚情况,发现不过是个可大可小的事情,关键是别人都没事,只是被斥责一番,偏偏二堂姑的儿子被直接赶出了军营,洛霖愈发笃定,背后之人这是生怕他这个朝堂新贵和朱家闹不起来呀,只是不知,这赵洛鸿是否知道此事,他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安抚好二堂姑,一行人便又浩浩荡荡地上路了,没过几日,军营的大门便近在眼前了。
远远的,便见营门口乌泱泱跪了一地,打眼望去,似是军营里排的上号儿的军官都来了。为首一人,身着金甲,头戴金盔,洛霖远远一望,便知此人正是周家大公子,骠骑大将军周常默,据闻,当年先帝曾特赐他金甲一副,金盔一顶,金冠一顶,玉制束带一副,以示荣宠非常,想来就是这一身了。
不过,这周常默是骠骑大将军,战功赫赫,自己又被封为广清候,据说此人骄傲非常,之前朝廷也不是没有派过人来,他都是草草接待了事,既不失礼,但也绝不热络。这会儿他搞这么大阵仗,要说他没点儿其他心思,洛霖反正是不信的。
不管心里头是怎么想的,面上大家都是和和气气的,热热闹闹地互相吹捧着进了军营。说实在的,洛霖可能是在军队里呆久,是真不太喜欢做虚情假意的那一套,他原以为离开了京城,军营里自然会跟朝堂上不一样,没想到,这在黎朝赫赫有名的周大将军,居然是这种调调,心里先入为主的,便有那么一丝莫名的失望。
一行人来到中军大帐,此处早已设好了香案,专待洛霖他们前来,宣读圣旨。待周将军一行人重新跪好,洛霖手持圣旨,展开在眼前,朗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洋洋洒洒一大段,好一阵才终于宣读完毕。
周大将军膝行向前,双手高举过头顶,垂首恭敬道:“臣周常默接指,谢陛下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毕,周常默唤人撤掉香案,一行人这才步入帐内,正式交谈起来。不过片刻,有小兵来报,宴席已经准备好,于是众人又相携来到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早已设好了一张张桌案,这正是周常默吩咐人备下的接风宴。
席间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待到宴席过半,众人皆有些微醺的时候,周常默突然起身告罪,言说手下的人不懂事,竟是差点把郡王的堂弟赶出军中,实在罪过,罪过,又命令那位被点名的手下,上前给洛霖敬酒赔罪,并言明此人但凭洛霖处置,他绝无二话。
此话一出,席上霎时便是一静。洛霖见他这般作派,心里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就说这一路上,先是有女子头戴日日春,漏液前来,自荐枕席,后又有原身的二堂姑,守株待兔,急切求救。处处都透着违和,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洛霖此时,对这位周大将军,算是半点好感都没有了,他不近些纳闷儿,就这么个满脑子阴暗的家伙,真的能带好兵,打好仗吗?
还有,通常来说,一家子的脾性,多少都有些相似,就周大将军这副德性,一把年纪了,还竟玩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想必他姐姐也好不到哪儿去,先帝这是有多瞎,竟然能看上那种女人?莫非,这周皇后长的倾国倾城?皇帝被她迷的晕头转向?
还别说,这周大将军,眼看着德行不怎么样,长得倒是真不错,温润儒雅,仪表堂堂,想必年轻时,也是位不可多得的美男子。想必周皇后定然也是位难得一见的大美女。莫非先帝,真的看上了周家小姐的美貌吗?
多想无益,眼前还是要先把这番刁难处理一下。只见洛霖气势放开,伸手制止了被点名那人的敬酒,接着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襟,这才缓缓说道:“周将军这说的什么话?不管何人,既然前来当兵,自然要守这军中的规矩,一切皆有军法、旧例为依据,将军既然没有处置这位小将,想必自然是认同他的做法的,本王相信将军定然公正严明,治军有方。”
转而不待周常默插话,继续说道:“何况,将军有所不知,这吴赵氏并非我亲姑姑,乃是隔房的堂姑,还是从曾祖那辈算起的,真要说起来,不过是将将勉强在五福之内罢了,关系倒是有些远了,不过到底乡里乡亲的,彼此间倒也有个三分情面,说起来,本王倒是当唤将军一声‘国舅’才是。”
一段话,即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不显得对微末时的旧识绝情,不过,话也说的相当直白跟不客气就是了,不过,在洛霖看来,既然你周大将军做得初一,那么我洛霖自然也做得十五,来而不往非礼也,太过软弱,对方指不定还以为自己怕了他。
又过了许久,这宴席才好不容易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