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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一个世界(18)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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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公主这边与皇帝一个罩面的功夫,便料定此行不易,所幸,她也没有想要一步到位,直接把洛霖打落泥里,于是,便装作并未发觉皇帝态度有异的模样,宛若寻常人家担心侄子的姑姑一般,开口说道:“明硕啊,姑姑听人说,近来,前朝那些老狐狸们,闹腾的厉害,你可要保重自身,别累坏了身子。”一副规劝晚辈工作不要太拼命的模样,但说出的话,却不知怎的,听着别扭极了。而被她关心的对象当朝皇帝赵明硕,内心却没有像从前一样,感觉到被家人关怀的温暖,他想到之前与洛霖的一番密谈,心不由得沉了沉,面上却做出一副郁愤难平的模样“劳姑姑挂心。”接着忍了忍,似是不想拿那些前朝之事,让自家姑姑烦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大长公主见状,连忙做出一副担忧的模样,催促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且跟姑姑说道说道。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你姑姑我好歹痴长你几十岁,给你出出主意也是好的。再不济,即使问题解决不了,你说出来,多一个人为你分担,心情也能舒缓舒缓。”
皇帝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沉下了脸:赵家是兔妖化形,自然有一套与普通人类不同的,辨别同类的方法,想当初,洛霖突然捧着个“强国刚略”来御书房觐见时,他便察觉到洛霖的身上,有自家小叔刻意留下的印记。这与之前洛霖初到京城时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初见之时,洛霖身上明明只有身为小叔直系的血脉气息,但御书房再见时,对方身上却有着小叔特意用法决打下的印记,但与赵家各位表面薨逝,实则归隐山林,潜心修炼的其他兔妖祖宗不同,自家小叔赵越清,那可真真是已经身死魂灭,彻底消失于天地间了。如此难以理解的状况,实在让皇帝有些摸不着头脑,而接下来洛霖所讲的话,更是匪夷所思:他说自己本非此世中人,又言此方世界乃是一本狗血小说,故事的主角正是自家姑姑那个娘家亲戚赵洛鸿,紧接着又讲了后续即将发生的种种。信息量之大,让皇帝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有严重妄想症的疯子。不过洛霖却说出了本不该被他这个身份知晓的朝堂辛秘,但即使如此,皇帝还是更倾向于,他是聪自家小叔那里听到了些什么消息,毕竟玩笑归玩笑,谁也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生活在一本书里,即使洛霖给他科普了关于空间十一维,和平行时空的概念,但赵明硕一个古人,啊不,古兔,一时间还是想不通透。不过好在,皇帝自己便是个得化人形的大兔兔,本身也不是什么合乎人类常识的存在,所以倒没有立刻否定洛霖的话,而是选择了自己验证。
自那次觐见以后,皇帝便着手清查洛霖和他提到的京中世家、朝堂重臣,乃至地方官吏背后庞大的关系网了,这段时间以来,随着调查的加深,洛霖提供的,众位权贵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关系链条,竟一个接一个的都对上了,这让自觉自己虽算不上多么文韬武略,但至少治下国泰民安的皇帝赵明硕,内心大受打击,心情糟糕透了,被证实的关系网太多,导致他已经开始想要相信洛霖的话了,但他仍抱着些许希望,于是,才有了指派洛霖去户部学习,同时暗查账目,继而又荣升郡王,监理户部,并在赴任上奏弹劾百官的事情发生。一切都是皇帝暗自的安排,皇帝不想再自欺欺人下去了,他要亲手掀了朝堂这个硕大的棋盘,他倒要看看,这殿上站立的满朝文武,这京城定居多年的世家豪门,究竟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而此次闹出的血雨腥风,满朝文武或惊慌失措,或阴险狠辣的,群臣、世家为了求自保暴露出来的暗线,即使皇帝心里提前早有准备,但还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这些人的利欲熏心,简直让他暴跳如雷,恨不得直接化为兔形,用他那两颗锋利的门牙,像啃胡萝卜皮一样,狠狠地啃秃他们。这会儿听到大长公主这看似关心,实则急于打探消息的模样,皇帝心里一股无名之火“腾”地一声,便被点燃了。
大长公主见皇帝拉着个脸,面上铁青一片,心里料定皇帝这是被群臣气狠了,便也打消了顺便给洛霖上上眼药的想法,且先让他再嚣张两日,不过,边疆那里,是时候动起来了,自己回去,便可以传信给远在北疆的二哥,让他慢慢准备起来了。
心里有了计较,她便不再多想,只专心撺掇皇帝给她讲讲朝堂的情况,毕竟她虽然在朝中自有布局,但奈何朱家这些年,后辈是真的有些烂泥糊不上墙,平日里风平浪静,他们还能借由皇室恩宠,跟京中其他人家套套近乎,总能得到许多这样那样、重要的或是不重要的消息,但现在就不同了,现在京中人人自危,各个都夹着尾巴做人,就朱家这种门第虽高,却并无太多实权的,名头那就不大管用了,即使朱家几代都颇得圣心,但圣心这东西,最是不可捉摸,它最可靠,又最不可靠,不然,又怎么会有“伴君如伴虎”这一说呢?大长公主再能耐,到底久居宫中,在外头的人脉,到底是弱了些,这才有了这次,旁敲侧击地来养心殿打探消息的举动。
皇帝赵明硕心里对大长公主已起疑心,自然不会和之前一样,毫无防备的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她听,只见皇帝谈了口气,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却是拒绝谈论这个这个话题,转而道:“不说这些令人心烦的事了,姑姑此时前来,想必还没有用过午膳吧,咱们姑侄俩也好久没有一同用膳了,不如姑姑今日便留下,待用过午膳后再回去。”大长公主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多言,只得笑着应了:“是呢,说起来你小时候,还经常缠着姑姑,非要到你姑姑我那里用膳,谁说也不管用,当真是可爱的紧。为了这事儿,当初你父王还吃过好几回醋呢!”随即又有些落寞地说:“可惜,你自从当了皇帝,愈发的忙碌,倒跟姑姑生分起来,如今更是想跟你一起吃顿饭都难了,唉~”
皇帝本来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如今也不得不承认,洛霖说的,恐怕全都是真的,自己这位皇姑,当真应了那句“女人心似海深”,自己这么多年,竟是从未看清过她。
皇帝越想越觉得难以理解,大长公主是他的亲姑姑,虽和他父皇并非同母所生,但遥想当年,她出生之时,父皇都已经十多岁了,再加上大长公主是个女儿,贵妃后来生的自家小叔赵越清更小,根本对皇位没有半点威胁,所以上到皇后,下到父皇母,后对他两人可以说相当不错的,历朝历代的公主皇子,在没有过得比他们更顺心合意的了。
更何况,兔族毕竟和人族不同,人类皇族若是想要争夺帝位,自然是要明枪暗箭地较量一番,但兔族就不同了,兔兔们当然也会争夺头领和配偶,赵家的兔兔们虽然已经开了灵智,不会再做出争夺配偶的事情了,但头领当然还是要争一争的。
不过,再怎么说,这些兔兔们本质上,还是一群简简单单又毛茸茸的小可爱,比起费尽心思地互设圈套,兔兔们选择最原始的方法——化成兔形打一架,谁赢谁当老大。比如自家小叔,当年就和父皇打了一架,打输之后,自家父皇便被默认为下代皇帝,在皇爷爷腻了人间之后,顺利继位,而自家小叔,在这之前便早早离开了,准确来说,自从他打输之后,便自发地承认了自家父皇的头领地位了,根本就没去参与朝中诸事,直接云游四海、历练修行去了,根本没闹出一点动静,甚至宫廷内外,朝野上下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这次别具一格的“皇位之争”。所以,咱们可可爱爱的兔皇赵明硕实在是不明白,自家姑姑这么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
寂然饭毕,大长公主却没有主动请辞,而是依旧话里话外地打探着消息,毕竟她此番前来,到目前为止,除了吃了一顿饭,和皇帝聊了一通废话,根本什么消息都没打探到,眼见着他就要空手而归了,这让她如何甘心呢?皇帝见她死赖着不走,且无论自己如何绕开话题,她都能把话题再扯回朝政上,心也渐渐冷了:这就是她口口声声说的不干涉朝政,看来,这次不放出点什么消息,自己这位姑姑,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了。也罢,与其让她这次铩羽而归,转而私下去四处打探消息,倒不如自己放个消息给她,且看她到底想做些什么。但愿,不是洛霖猜测的那样。
没错,基于世界法则之力,洛霖并不能向皇帝提及如今赵越清的存在,更不能提到任何关于时间线重置的话题,因此,直到现在,在皇帝眼里,洛霖给他讲的许多事情,都是来自他自己的逻辑推测而已。若皇帝知道,洛霖说的种种,都在上一世真实发生过,恐怕会更加难以接受。
总之,这会儿皇帝终于决定放个消息给大长公主,再给自己这位血脉至亲最后一次机会。于是,他不待大长公主再费尽心力寻找新的话题,主动起头道:“姑姑,朕打算,过段时间,寻个由头把洛霖这小子打发去北疆,这段日子,他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你是没看见,朝中那些大臣们不经意间看他的眼神,简直恨不得生啖其肉,他现在虽说有个郡王爵位压着,但到底如今京中的环境,对他来说还是太过凶险了,他是个难得的人才,有时不小心折在这里,那边是我黎朝的巨大损失了,倒不如把他放在北疆,想必这些朝臣再如何能耐,也是鞭长莫及。”大长公主听见这话,那可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迫不及待的便同意了皇帝的话。
就这样,大长公主甚至都等不及再与皇帝聊上多聊一会儿,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便推说自己有事要忙,匆匆走了。皇帝面带微笑地恭送她离去,眸色却渐渐深沉起来,原本,他一直念着大长公主没有遗传到赵氏的兔形,无法修炼功法,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于是对她格外宽容放纵一些,没想到啊,自己的宽和仁慈,倒是养大了对方的胃口和野心,看来,是时候做下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