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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一个世界(16)   这一整 ...

  •   这一整天,洛霖都呆在御书房内,据说皇帝特意屏退了左右,并下令天塌下来也不许人打扰,并下令由掌印太监沐善亲自守门,不许人靠近。两人近乎废寝忘食地讨论着什么,连午膳和晚膳都是由太监送进去的,直到第二天清晨,关闭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御书房的门,才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了。得到消息的各方势力都暗自琢磨,不知道昨日,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有人猜测是洛霖又献上了什么足以改善民生的粮食作物,因为据传御书房曾传来皇帝爽朗的大笑声;也有人说,是洛霖又不知天高地厚,提了不切实际的条件,惹恼了帝王,因为据说,里面曾传来皇帝高声的斥责和愤怒的拍桌声;还有人说,洛霖入京多时,都不曾成功被京中任何一方势力所接纳,自身又没有任何根基,这是急了,于是不知道想了什么法子,似乎正努力抱皇帝的大腿,以寻求庇护,证据就是洛霖不仅全须全尾的回到了他的勤耕院,并且 看他的状态也不像挨了骂的,再者,据说皇帝上朝去的时候,对他还颇为依依不舍,这定然是挠到了帝王的痒处……总之,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这次谈话之后,不过两月,洛霖便被放到户部去了,并给他封了个县侯,是个相当不起眼的小爵位了,可是皇帝派他去的地方乃是户部,县侯一爵,又多为掌兵的文官担任,这就非常耐人寻味了各方势力于是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揣度圣心。说来也怪,这黎朝,洛霖纵观整个星历史,也未曾寻到它的踪迹,动物修炼成人这种事,他更是闻所未闻,但这里的一切,又在许多地方,与星历史所记载的古华夏封建时期极为相似,例如这官员制度和爵位制度,虽然并不完全是古华夏任何一个朝代官员制度的简单复刻,但这些官名、爵名都在古华夏的历史上真实出现过,而且职能和权力竟然也相差不大,这让洛霖产生了某种想法——或许,这里与自己原本所在的世界,并不是主世界和小世界的关系,而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平行时空,只是在不同的转折点上,不同的自然选择和人为因素,导致了两种不尽相同的发展轨迹,但大致的发展进程却有迹可循,类似于蝴蝶效应。这个猜测,让洛霖身为历史学家的细胞开始蠢蠢欲动,对于一个醉心研究的人来说,有什么能比亲身体验、参与其中来得更加直观和美妙的呢?过去只能通过文献、古物与千万年前的历史神交,这次自己竟然有幸参与其中,虽然这里是平行时空,但也足够让洛霖兴奋不已了。抱着这样的心情,洛霖每天都显得兴致高昂,精神十足,害的各大世家精神很是紧张了一阵,就担心这小子新官上任,说不定是在憋什么大招呢!不过,随着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一切依旧风平浪静,各家渐渐对他也不再关注,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别的地方。而就在此时,洛林霖却突然放出了大招,打了这些当朝权贵们措手不及。
      史书记载,黎朝元嘉二年夏,帝封皇室宗亲赵氏洛霖为平宁县侯,于户部学习,元嘉二年秋,平宁县侯呈上之胡萝卜、土豆、高产水稻等物均得丰产,土豆、胡萝卜每亩可产二十石有余,高产水稻亦可产十石有余,帝大悦,封平宁县侯为平宁郡王,赐茶色五爪龙纹郡王服一件,束玉带一条,并特赐镶玉金冠一顶,以示嘉奖。
      头戴金镶玉冠,身着郡王礼服的洛霖表示,这发冠看着虽然贵气逼人,但戴起来可真是压得人脖子疼,这可真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了,还是字面上的意思。而这位对头冠重量小有怨念的新任平宁郡王,转头便被皇帝,从派去户部学习,改成了监理户部,简单来说,本朝户部,整个黎朝的钱袋子,现在归洛霖管了。而这位新晋走马上任的平宁郡王,赴任后上朝的第一天,便给满朝文武投下了一颗深水鱼雷,炸得各方势力人仰马翻——他呈上了整整十箱用所谓“新式记账法”重新誊写的户部账目,并附上了一份长达几万字的奏折,详细列出了近十年来,户部账目几乎所有的疏漏之处。起初皇帝只是抱着肯定一下臣下一腔报国热情的心态翻看奏折的,毕竟这可是洛霖自被派去户部学习后,就一直在辛辛苦苦整理的东西,作为人顶头上司,皇帝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好好看一看的,不管成果如何,这种努力上进,勤勤恳恳的精神还是值得肯定的,不过,皇帝也没对洛霖抱有太大的希望,虽然上次御书房谈话,洛霖的确是惊艳到了他,但再怎么说,洛霖也不管是个年方十五的小少年,真落到实干上,肯定还是有许多不足的。不过看着看着,皇帝的眼睛就直了,情绪也肉眼可见的激动了起来,后来更是脸都气红了,看到激动的地方,竟不顾这里是在朝上,满朝文武都看着呢,愤怒地拍着桌子,直呼“混账!”“蛀虫!”“匹夫安敢!”闹得群臣人心惶惶,纷纷伏地不起,高呼“陛下息怒”。
      当朝皇帝是个脾性极为温和的,大臣们鲜少见他发怒,更遑论像如今这样怒发冲冠,显然愤怒已极的模样了。一时间朝堂之上人心惶惶,众人都在心中暗自猜测,这洛霖究竟给皇帝呈上了什么东西?不少大臣更是在心里把洛霖骂了个狗血喷头,这平宁郡王可真是个表面锦绣、腹内草莽的无能之辈,看他这把陛下给气的,不知道是干出了何等不可理喻之事,还连累他们全都得跪在这里,跟着一起担惊受怕,真是个废物。
      自从洛霖上京到现在,一转眼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时间了,但他始终低调安静的宛若隐形人一般,除了献上了几种高产粮食的种植方法之外,并无任何其他动静。随着时间的推移,朝中众人对他的警惕之心也是一降再降,时至今日,众人对洛霖的印象,就只剩下了“一个很会种地的老实人”,只不过这个老实人有点特殊,是个走了狗屎运,恰好跟皇家有几分血缘关系的幸运儿,仅此而已。
      这时,只见龙椅上的皇帝几番些运气,终于勉强压下了喷涌而出的怒火,只见他脸色铁青,也没让勤政殿内跪着的众人平身,声音冰冷道:“户部尚书何在?”户部于尚书是个头发花白的胖老头子,此刻听着陛下宛若粹了冰渣的声音,满身横肉都跟着抖了三抖,小心翼翼地出声:“臣在。”“朕听说,年初修缮文华殿,花了朝廷三十万两白银?”于尚书不知陛下为何突然提及此事,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回陛下,确有此事。”一边回答,一边心思电转,难道这里面出了什么纰漏?紧接着,便听陛下又问:“朕听说,这匠人工钱,花了10万两?”于尚书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几乎是立刻,便产生了些不好的念头,但显然陛下此刻并不是发出疑问,而是确确实实掌握了账目数据。于是,于尚书之得硬着头皮回话:“回陛下,确实如此。”手心却开始渐渐冒起了冷汗。便听上方龙椅处传来皇帝比刚刚更加冷硬的声音:“朕还听说,这些匠人的工钱,是每日5两?”说到最后,声音几乎轻不可闻,但在此刻,在这寂静空旷的朝堂上,却格外清晰,甚至因为殿内的回音,听起来颇有一种空灵之感,但此刻听到皇帝问话的于尚书,几乎是瞬间惨白了脸色,背后浮起一片冷汗,双手紧贴地面,头也深深地埋着,似乎想要把自己与地面融为一体般,整个人趴伏在地,讷讷不能言。这黎朝的普通工匠做活计,一天也就能得个二三百文,即使是朝廷御用,至多也不过给个六七百文,若是工期紧急,给个一两银子,那便是顶了天了,但这种事情,身为上位者的宫内各位主子们,一般是不可能知道的,这就是所谓的“欺上不瞒下”了,虚报物价,对宫里的这些下人们,从最低等的太监宫女,到皇帝、后宫各位主子们身边的红人们,不论职位高低,都有好处可拿,因此,谁也不会主动去宫里的贵人们戳破。
      皇帝对此其实一直都心知肚明,不过一点蝇头小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不过今日之前,他以为,这些宫人不过顺手捞个一笔小钱,填填自己的荷包罢了。此刻,皇帝看着手里洛霖呈上的折子,心里震惊不已,虚报工钱十几倍!这可是十几倍啊!他们可真敢啊!
      众位大臣此刻终于知道洛霖呈上的奏折到底写了些什么了,不过,殿内依旧一片死寂,原因无它,单看洛霖呈上的那一本厚厚的折子,和大殿中央那十口装得满当当的大箱子,便知他绝不可能仅只上报了这一件事情。此刻,众大臣们都在心中焦急地回想着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有没有什么补救的方法,万一一会儿被皇帝问话,自己该怎么回答,一时间人人自危,满朝文武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果然,事情并没有结束,皇帝又面带微笑地开口道:“吏部侍郎——张大人。”被点名的那位大人几乎连滚带爬地膝行上前,颤颤巍巍地回道:“臣,臣在”,显然这位修行不够,皇帝还没开始问话,自己就先虚上了。只听皇上亲切地问道:“爱卿别紧张,朕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听说,金陵府尹的外甥,是你的小舅子?”这位被点名的张大人立刻吓得面如金纸:“回,回,回陛下,臣,臣不过是纳个妾而已,谈不上亲家。”
      “李大人……”“王郎中……”“崔将军……”随着皇帝的问话,地上多了一大片趴伏在地、战战兢兢的官员,这些平日里位高权重、意气风发的大臣们,此刻恨不能掌握一门隐身术,恨不得立刻消失在陛下的视线中,简直是度秒如年。
      终于,皇帝停止了发问,他不再开口,群臣百官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即使是那些自问两袖清风、问心无愧的大臣们,此刻也不愿意当个出头鸟,在皇帝暴怒时冲上去触这个霉头。
      终于,皇帝拂袖怒道:“好!好!好!各位真乃朕的肱骨之臣!”他转身大踏步向后殿走去:“退朝,平宁郡王,带上你的东西,御书房觐见!”
      待皇帝和洛霖离开之后,满满当当跪了一殿的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纷纷爬了起来,彼此之间甚至没敢交换个眼神,传递个暗号,纷纷目不斜视,步履匆匆地回自家去了。经此一事,众人哪里还敢再小看这位新晋上位的平宁郡王,别人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这是直接上大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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