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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公主留宋 可怜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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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园无声17
困住拓跋圭后,刘谷派人去拓跋司处讲和。因刘谷知道拓跋氏大军在外,拓跋司手上仍有兵众几万人。
若真杀了代帝,拓跋司即位后,必来寻仇,现今宋军仍需蛰伏,经不起再战,也尚无权掌南北的实力。但得了胜,必然会要些好处。
拓跋司知父皇被困,即便从前有隙,也不能不救,况那宋军所提要求,也不算过分:第一,撤回边境,归还虢国之地;二,刘谷喜拓跋熙身手本事,欲将其留在宋地。
宋军以箭传信,将消息送入拓跋圭被困之处。对皇帝而言,现今保命要紧,虽有不舍,那女儿也只能弃在此处,可拓跋熙却不愿从。
“父皇,刘谷年长于您,您舍得将我送他?”
“皇妹不能去,岂能受辱于人?吾宁战死也不降,现在就带兵冲杀出去!”拓跋召心疼亲妹,李云看着公主可怜模样,也愤起请战:
“末将愿护陛下、公主,趁夜突围。”李将军未能拦下李云,此刻只能摇头看她。李将军并非拒战之人,但献出拓跋熙,才是上选之举。
一个公主换皇帝和清河王得生,这是最好的选择。拓跋熙见李云如此,重燃了希望。拓跋圭却言:
“你长兄已应了宋军之请,现今没有反悔余地。你若不肯,便是想看着你父皇,兄长,殒命于此。你可安心?”
“我宁死不往!”
“君无戏言,即便是死,我也会将你尸首留给刘谷,明晨便有宋军前来接你。”拓跋圭怨自己冒进,才失了女儿。
可是转念想来,女儿早晚要嫁为人妇,此次南下受挫,九万余众仅余不足三万人,恐难再战,两军若能结亲,各守一方,两不相犯,也是好事一桩。
入夜后,拓跋熙蹲在牙山老树下哭泣,李云拿着半个硬馒头走来,现今已无人身上有粮,李云手里是李?将军偷留给她的。
被围三日,知宋军求和,此刻所有人都想献出公主,得生于此,所以将那公主看得极紧。李云递上馒头,拓跋熙哭着抱住李云:
“我不饿,小将军救我!”
“我,我该如何救你?”李云没有推开公主,也不知此刻她还能做什么。拓跋熙放开李云,蹲在她身前。
“罢了,我逃不掉的,李云,我有些话想问你?”
“你说。”
“若你先遇到的是我,可会喜欢我?”
“公主,我……”李云知公主此刻伤心,却也不想骗她。小公主将唇贴在李云唇上,满目热泪,滚烫的泪水粘在李云的脸上。李云不忍再瞒小公主,侧过头来,对其言道:
“公主,我有件事儿,要与你说清。”
“什么事?”
“其实,我是女子。”
李家上阵的“父子”,已经走了半月有余,前线捷报频频,张凝还收到了李云家书。
那书上谈及战事,说他们现今无恙,因那书是要给李夫人看的,信中便未多提及思念。只一句,安好,勿挂心。李夫人这才放下心来。
现今整个将军府,除却下人丫鬟,只剩下两个女主人相伴。一开始婆媳相处总觉别扭,可接触多了,反倒没了那些嫌隙。
李夫人给张凝讲了很多李云小时的事情,两个人有同样的话题,关心着同一个人,渐渐地竟喜欢一处聊天,总有聊不完的话儿。
张凝也说了自己从小的经历和趣事,李夫人知张凝不善针线,还特意教她女红。张凝会些拳脚功夫,想教李夫人,夫人推说:
“女子学那些何用?”
“功夫可防身健体。你看爹征战在外,身子多硬朗,娘却总是腰酸,这就是每日坐定不动的缘故。”
李夫人赶走左右丫鬟,学起了功夫。一开始腿痛难忍,怨了几句,可坚持了几日,竟真觉身子轻盈了,这才每日晨起和张凝一起练身。娘俩的关系渐密,亲如一人。
张凝娘亲来探她,那女儿一口一句娘亲叫得亲热,初时以为是唤自己,后来才知,竟是唤李夫人。
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现今成了别人家的,见她与婆婆关系好,本应觉自己女儿懂事,她该开心,可是受冷遇的那时,插不上言的那刻,心里却是酸的。
离了将军府,张夫人感慨道:
“女大不中留,原以为只是嫁了人,成了别家媳妇,但对生养爹娘总是亲近的。现今看来,这女儿全然成了人家的,我倒显得多余了。”
自此张夫人便很少再来将军府,一是知女儿过得好,不必太过惦记;二是怕看到女儿与婆家亲近,心里感伤。
李云将这一十九年女扮男装之事,都说与公主,公主知道这些,很是吃惊。
“可你与你那夫人?”
“本是一桩掩人耳目的假婚事,却因我真的喜欢上她,成了真姻缘。”
“你,喜欢她?你怎会喜欢女人?”
“因我见她就欢喜,我喜欢的是个女子不假,但她是张凝,就觉得无甚不妥。”
“原来如此。你们俩在一起,也要生娃娃吗?我问这些干嘛,不管了,既是这样,我也算无憾了,我是因你不想留在宋地,现今却觉得,人生苦短,何必哭哭啼啼的。”拓跋熙接过馒头,嚼了起来。
“公主,你真这样想吗?”
“那是自然,我喜欢过将军一回,你可愿做回娘家人,明日送我入城?”
“好,我送你去。”
“我要歇了,你先走吧。”
“公主,真的无事吗?”
“快走吧,我困了,哭了这些日子,累了!”
李云走后,拓跋熙才嘤嘤抽泣,她现今也不知该怎么办?但是思来想去,若能救亲兄拓跋召和小将军李云,也算没有白白牺牲自己。
她恨自己生在帝王之家,连婚姻都是筹码,她也恨父兄如此无情,她更恨自己,明明知道不该再念了,可还是想喜欢小将军,就如将军说的那样,因她是李云,便觉得无甚不妥。
这夜极短,拓跋熙觉得自己刚合眼,天就亮了,宋军派来接拓跋熙的人也到了。
刘谷还是讲求礼数的,已将厚礼送给了拓跋司,接公主用的是上等轿辇,还派了几个婢女,伺候左右。承诺拓跋熙入城,便放代帝拓跋圭回去。
拓跋召哭着来送妹妹,拓跋熙简单整理了身上又脏又破的战甲,劝着拓跋召。
“别担心,我又不会有性命之忧。此别再难相见,兄长,你莫要哭了,让人笑话,我不想日后忆起清河王,只有一张泪面。”
“熙儿保重。”清河王擦了泪,知他留不住妹妹,曾许要看她风光出嫁,如今却是不能了。
拓跋熙到拓跋圭身前行了礼,皇帝刚要去扶,公主却自己起了身,言辞生硬:
“皇帝多多保重,儿臣去了。”
公主上了轿,李云骑上战马,与轿辇并排而行,送她往邺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