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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赵迅:我兄 ...


  •   徐秋叶没想到会在农场遇见高建平,眉头刚皱起,男人已朝她靠近。

      高建平是来走动关系的,爹娘和张晓晴针锋相对,设住门槛,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不得已,听说农场领导与银湖县书记往来甚密。他只好暗中帮助张晓晴来这问询落户事宜。

      但看见昔日相好,他很意外,张口就是质问:“徐秋叶,你怎么在这?”

      “关你屁事。”

      高建平似想起什么,眯起眼:“难道晓晴说的是真的,为了找房子你跟个归侨结婚?”

      他的视线如机关枪般扫视她,锋利的目光中带着三分质问,这让徐秋叶很不爽。

      她脸色沉下来,“说完了吗?说完了那就告辞。”

      耳闻得到证实毫无意义,高建平无端生出一种窒闷感,似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夺走,失落感猛烈袭入心口,最终交汇成滔天怒意。

      这种怒气驱使他来回踱步:“徐秋叶,你了解过他是谁吗?怎么就随随便便嫁人!”

      距上次不欢而散明明还不到半月。

      徐秋叶觉得好笑,苍蝇苟狗无处不见,可眼前这个又是什么牌子的极品?

      她强耐住脾气,声音几近淡漠:“我与谁结婚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也和你无半分关系。还有我说过,就算我随随便便找个男人,那肯定都比你好千万倍,事实证明我是对的。至于你,麻烦以后绕远点。”

      警告话一口气讲完,徐秋叶呼口气,又觉得讲话太多,不值当。

      他喵的,好气!

      没再理会,她拿起生产工具,迈着大步继续往回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高建平显然不知道她对自己的厌恶,只以为徐秋叶当初与他怄气,才不惜出卖自身幸福。

      他连忙跟在她身后:“秋叶,我是担心你的安全,是怕你上当受骗才这么说。”

      见她脚步顿住,高建平心中燃起希冀。

      他深谙她的脾性,只以为这副夹枪带棒的模样是她高高竖起的保护壳。

      只以为她在口是心非,以为只要他低哄两句,徐秋叶便会如往常一样将诸多心事告知与他。

      告诉他,这场婚姻非她自愿,她爱的还是他。

      仿佛事实真如他所想,高建平便继续道:“你忘了以前我们感情多么好,一起看课,一起逛街,一起吃饭。就算有过嫌隙,难道我们不能把误会说开,继续当朋友吗?”

      这话似乎奏效。

      女孩倏然蹲下身子,小身板一抖一抖,明显是倾颓情绪外露的表现。

      高建平心中一喜,踏着黄泥地踱步上前。

      可刚走出两步,腹部倏然穿来重物一击,是巴掌大的泥团砸他身上,将他特地换的白布衫染黄大片。

      罪归祸首,是正在轻蔑嘲笑他的徐秋叶。

      徐秋叶:“你再靠近我,我的锄头可要不长眼了。”

      高建平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脸彻底冷下来,铃铛般的嘲笑音越发刺耳。

      徐秋叶顺住气,嘲讽道:“有这个功夫,还是花心思想想怎么给张晓晴落户吧。”

      高建平呆住:“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徐秋叶笑笑不语。当然是借书那天找李主任打听的。

      张晓晴吃她的瓜,自己不吃回来怎么行?

      路上突然插入窸窣脚步和交谈声,高建平再顾不上气愤,狠狠盯着少女几秒,只得仓皇离开。

      徐秋叶拍拍手掌,颇为无语地收回目光。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怪不得张晓晴与他情投意合呢。

      *

      徐秋叶扔了泥巴团子,就得跑到河边去洗手。

      侨场的独特河道,河床不宽,水却浑浊,日日平稳而缓慢地往不知去向何处的地方流去。

      穿书时的画面记忆犹新,徐秋叶小心翼翼洗干净手,生怕一不留神又摔跤。

      刚想起身,地面蓦地盖下重重的阴影,徐秋叶打个激灵,身板下意识往旁边避。

      身后之人扑空,差点落到浅水滩中。

      徐秋叶拿锄头对向他,看清人脸后,又松口气。

      她对他有印象,这不就是丈夫的同伴赵迅。

      徐秋叶眯起眼,收束锄头:“赵同志,想谋杀?”

      赵迅身体整个急刹车,好一会儿才转过来,待看清女子模样后,惊得下巴仿佛脱臼:“嫂子?!”

      徐秋叶清清嗓:“你刚才想干什么?”

      “......”

      赵迅想说他是被迫听见她的瓜,以为是纯善妇女遇人不淑后想不开,想上前施以援手。

      可这人若是徐秋叶,那就不用了。

      嫁给陈白录,没有肠子悔青的道理啊。

      赵迅收敛心思,笑眯眯道:“承蒙照顾,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你就记得我。”

      他做了个国外的绅士礼,可惜身上穿的是棉麻布衫,也没有翎羽高帽,徐秋叶看在眼里,感觉他有点傻der。

      赵迅的五官较为深邃,宽眉大眼,嘴稍微大些,是侨场中为数不多的混血肤色。

      徐秋叶皱起眉头,这人怎么给人种油腔滑调的感觉。

      她点点头,也不想与他有过多交流:“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自己还要回去给做饭呢。

      她经过赵迅身旁,披着夕阳离开,霞光拂亮她微垂的脸。

      赵迅虎目一瞪,又截住她。

      徐秋叶又停下来:“你最好是有事哈。”方才遇见渣男,她这时心情可不太妙。

      赵迅仔细打量她的脸,终于斟酌出不算冒犯又通俗的措辞:“嫂子,我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徐秋叶右唇勾起又落下,皮肉不笑道:“弟,你看我长得像不像陈白录的妻子?”

      这不合格的废话文学,叉出去!

      “对,陈白录——”

      待赵迅彻底看清她鼻翼右侧有个小小黑痣,于是神情更加古怪。

      想继续说,又意识到自己确实唐突,复尔歉笑:“没事儿了,您回去吧。”

      待徐秋叶彻底离开,他摩挲着下巴,思索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就,真的不是变态。

      真的觉得眼熟啊喂!

      *

      赵迅带上疑问回农研所,还把所闻所听一五一十告诉陈白录。

      陈白录正无动于衷看着省里的来信,听完赵迅的话后,睨眼看他:“你很闲吗?”

      赵迅:“我可是在给你报告情报!”

      陈白录把信塞进抽屉,正色道:“你觉得秋叶对那个男人,余情未了?”

      “可不是?”赵迅惯不会辨人眼色,自己叽呱大堆就算了,还不怕死直言:“阿录,这前任竹马肯定是嫂子心里的结。”

      “不可能。”

      陈白录唇角一勾:“难道他长得比我好看?”

      赵迅果断摇头。

      “他比我有钱?”

      赵迅想了想,又摇头。

      “他比我能干?”

      “......”好像也不是。

      “那不就可以了?”陈白录转头去忙活。

      “可别人那是十几年的感情,哪能说断就断。万一人家只图你的钱呢?”赵迅可听到过风声,徐家姑娘是因为急着搬家才跟陈白录扯证的。

      “那她为什么不图别人的钱,只图我的?”

      赵迅:“......”

      妈的,恋爱脑吧这是!

      “你听我给你分析分析——”赵迅搬来椅子在他旁边坐下,“恋爱中的女子,哪个不是小孩子脾性嘛,要么闹性子爱撒泼,要么撒娇爱生气的,你看看嫂子对你,占哪样儿?”

      都不占。

      见陈白录终于沉默下来,赵迅不由分说道:“她对你敬而远之,可对那男人不是啊,冲他发脾气,还赶狗式地扔泥巴呢,这说明什么,嫂子心中对他有气!”

      陈白录:“......”

      “进一步,她心里还有他!”

      陈白录:“......”

      陈白录觉得浪费时间听他讲话的自己是个傻X,他将资料装进包里。准备回家。

      赵迅说得兴头上:“你去哪里我还没说完呢。”

      陈白录语气淡淡:“你误会了。因为我此时也想赶狗式地朝你扔泥巴,但纯粹只是觉得你烦。”

      赵迅:“......”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陈白录背上包,把外衫搭在手臂上。

      结婚之后,他不愿把腥土味带回家里,故而会在所里放备用衣服,下田穿一套,回家另一套。

      赵迅瞥眼窗外,果然晾着湿哒的衣服,忍不住提了嘴:“你今日下田了?那个方案不是被胡老毙了吗,还不放弃啊?”

      陈白录穿鞋的动作顿住,接着又继续:“是我研究不透彻,急躁出不来成果,他否决也正常。我再研究段日子。”

      言外之意,他还是坚定自己的方案有实施可行性。

      赵迅挠挠腮,没接话了。

      胡老做事高要求在侨场里人尽皆知,可在研究方向上的个中做法,太过咄咄逼人。

      *

      农场的傍晚,天际灰暗,月牙尖儿若有似无。

      陈白录回来时,八仙桌上已经摆好晚饭,妻子徐秋叶趴在桌上,似是睡着了。

      满屋烟火气,等待丈夫回家的深闺妻子的温馨画面近在眼前,陈白录心中软成一片,整身疲惫也跟着烟消云散。

      他轻慢地走过去,刚要抱她回房,头上传来软软的哑声:“你回来啦?”

      徐秋叶睡得懵,双手搭在男人双肩处,似是自言:“我竟然睡着了。”到底是耗费体力的工作,这副身体体能还跟不上。

      陈白录很心疼,“进屋去睡,嗯?”

      “不用。”她打个哈欠,“你都回来啦,我们快吃饭。”

      徐秋叶兴冲冲指着桌上的包子说:“快尝尝我做的包子。家里的食材有限,我简单做了点。”

      “不过,”徐秋叶手捧成碗状,悄声说,“明天我去跟隔壁村的啊婆讨些野菜,回来给你做煎饼吃。”

      陈白录嘴不细,吃食上一贯不挑,来侨场后适应伙食的能力神速。

      对比下,倒是委屈她了。

      “不用那么辛苦,下次我会早点回来。”

      陈白录盯着她的脸,自嘲又叹气,“怎么跟着我,反倒更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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