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来的幸福》沼泽鸢尾

80、月圆 十四岁

　　十四岁，对于太多人来说，还只是孩童。

　　狄家堡的重担陡然压在狄曜的肩上，狄家上上下下都替他捏了把汗。狄家，虽是一个武林帮派，但既然要养活那么多人，自然也是要有营生的，狄家的生意是航运船只。

　　很长一段时间，狄曜足不出户，熟悉狄家生意，每日挑灯夜战，直至天亮。

　　渐渐的，熬夜的时间越来越短。当狄曜走出房门时，所有人都发现，他变了，稚气退尽，脸上多了成年人独有的刚毅。

　　狄曜的武功路数也随之变了，如今的招式，更为狠绝、凌厉，招招致命。

　　“丫头，哥哥会护你平安。”

　　此变故后，狄月变的更为安静了，她不再经常缠着狄曜陪她玩，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书或者抚琴。狄曜每日早上练剑后会来给狄月梳头，这是两人每日最温馨的时刻，狄月安静的坐着，经常对着镜子发呆，而狄曜看妹妹的目光越来越复杂。

　　狄月15岁时，狄曜已是18岁。那年，狄月毒发特别凶险。

　　每年农历8月，狄月必须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按照惯例，狄家堡上下6月就把工作重心移到狄月身体上，今年非但例外，还把调理身体的规格上调了好几度，从年初就开始严格按照医生嘱咐搭配饮食，锻炼身体。

　　农历8月15月白天，狄月的身体还上好，大夫给她把脉后，颔首表示满意。狄月抬头对上狄曜深不见底的眼，安慰道：“曜哥哥，放心吧，都这么多年了，能过去的。”

　　狄曜将大夫送出房门，两人交换了个眼色，除了担心，别无其他。狄曜返回房间，在狄月的桌旁坐了下来。

　　“丫头，今年，可能会格外痛。”狄曜不忍看见狄月，头偏向窗外。

　　钵澜殇，从15岁开始，是个坎，往后每年，一年比一年凶险，每经历一次毒发，相当于去鬼门关前晃荡了一圈。

　　小时候，每到那日，都是狄堡主和大夫守着狄月，一到半夜，就听见狄月凄厉的哭声，狄曜好几次徘徊在狄月门口，狄堡主都不让他进去。后来，狄堡主走了，狄月病发时守在她旁边的人变成了狄曜和大夫，狄曜这才知道这些年来一副较弱相的妹妹究竟受着怎样的苦。

　　傍晚，在大夫的指挥下，佣人抬了个巨大的木桶进来。

　　狄月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又低头抚她的琴。从年初开始，她便知道今日特别难熬。往年，至少并没有用过浴缸的。

　　狄曜看狄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痛的像玻璃渣划过一样，他叹了口气，“月儿~”狄月抬头，对狄曜嫣然一笑，手指快速一拨，一串轻快的音符如流水叮咚在房间里响过。

　　入夜，狄月的贴身丫鬟熏儿替她宽衣，扶着她缓缓走到木桶旁，狄月用手试了下水温，蹙眉道：“真凉。”

　　中元夜，白天都穿着薄袄，夜里已经盖着厚被子了，狄月咬着牙坐进木桶后，禁不住发抖，打了个喷嚏。熏儿又在水面上撒了好些花瓣，虽说今日是治病，但小姐终究是女儿身，被看了总是不好的。

　　“少主，大夫，你们都进来吧。”丫鬟对着屏风外唤着。

　　狄曜一进来，便看见狄月露在水面上的肩颈冰肌莹彻，螓首蛾眉，星眸微嗔，丝般头发荡漾在水中，不觉愣了一下。

　　见狄曜失态，狄月双颊顿时飞红，头低了下去。

　　大夫轻咳了下，“少主，等会小姐病发时，可能会全身无力，你一定要扶着她，免得她滑到水里了，另外，无论她有多难受，你一定不要输内力给她，否则会适得其反。”

　　大夫眼光瞟过水缸，皱着眉头，喝道：“谁让丢的花瓣，赶快捞起来！”熏儿一惊，忙把水中的花瓣捞了起来。这时，穿过清凉无比的水波，狄月那小小的刚萌芽的乳便很容易看见。

　　为了避免尴尬，狄曜将头转了过去。大夫是狄月出生那年寻的，看着狄月长大，对这个瘦不拉几的小女娃没兴趣，他又将手上的银针消了次毒，检查了下带来的药品。

　　“它来了，好热。”狄月轻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