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宴请 平静无波地 ...
-
平静无波地过了几日,眼见任职的公文快要下来,妯娌间却打听不出什么消息,沈夫人听得下人汇报沈涵最近的行程,不是院里看书就是外出与堂兄堂弟或同为进士的友人相约游玩,便放心许多。当听说长公主要在今科任职公文下发前,举办一场踏青宴,这怕是争取留京的最后机会了。京中大多有点身份的人家都被邀请,沈家因沈涵是今科进士,万家因万夫人为安国侯嫡女又与长公主交好,都在受邀之列。
万府
“儿啊,快穿上试试,为娘特意配的颜色与绣花,在京中独一件,可好看了。”万夫人手捧着一件淡黄配白纱的裙衫,见万喜进来,忙起身过去往她身上比划。
吓得万喜马上闪开,一脸受惊的样子。
“诶,躲什么,快过来。”万夫人一脸责备地看着她。
“我不缺衣服。”万喜还是戒备地不过去,甚至躲在屏风后面。
“知道你不缺,但你萧姨要举办宴会,请了咱娘两,穿身新衣,也是给她面子。”万夫人看她那样子,便退回去,坐在她一贯的绣榻边。
“我不想去。”万喜一听参加宴会,还是萧长公主的,期期艾艾地说道,连脚步都不自觉地往外移去。这长公主有一特殊爱好——给人做媒,何况又与自己母亲交好,万喜在她眼中是解决婚姻的着重对象。
“不行,你已经十六了。”
“。。。。。。”万喜知道这些道理,多纠缠无用,只好道。“我不要穿黄色的。”
“不行,你穿黄色最是好看,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过去。这次娘给你外面配了白纱,再带上珍珠点缀的淡黄绢花,简直就是一朵娇小淡雅的桂花,无粉自然香。”
“母亲!”万喜听她描述,真是羞红了脸,又不禁发愁,她知道母亲在衣服的设计和搭配上颇有造诣,父亲甚至开了家成衣店给母亲折腾,但她真的不是很想引人注目,尤其是在那种场合,那些姑娘,不会因一件衣服高看她,只会因她商女的背景和漂亮的衣着,更疏远她,这些她是万不敢跟母亲讲的。
“儿啊,这是母亲专门为你设计的,别害羞,正是好年纪,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会惹人喜爱。”
“嗯。。。。。。”万喜期期艾艾地答应,以往的经验告诉她,反抗只能是一时的,最后都是没用的。只好半推半就地拿着衣服回卧房换上。
“姑娘最是衬黄色,真是好看。”万喜的小院就一个婆子两个丫鬟,丫鬟银铃善针线,边给她整理衣服边赞扬道。
“银铃。。。。。。”
“姑娘别害羞,这是事实,谁家姑娘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咱家姑娘老是想朴素地打扮,耽误了多好的年纪。”
“银铃。。。。。。”万喜在商道上最是一把好手,跟着父亲走南闯北迎来送往都是不惧的,唯有在涉及女儿家事上尤为害羞。
“姐儿,快快坐下,铜雀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头花,梳个双垂鬟髻簪上定是好看。”
铜雀善梳发,京里流行的发型只要她看上一看,定会给你原样地梳成。
万喜又是害羞又是兴奋,半推半就地坐在梳妆台前,让铜雀梳发,当两朵淡黄坠珍珠的绢花一带,衬得万喜粉脸上的五官越发精致,似带了灵气般惑人,直以为看到了仙女。
银铃与铜雀不禁看呆,知道万喜长相随了夫人好看,但耐不住她平时不怎么装扮,又穿着朴素淡雅,可以说,样貌非常不起眼,在京中也排不上号。然而一旦穿上华服,越发衬得娇贵起来,让人一望,就知道是天仙的人物,天生的富贵命。
“姑娘真是好看,上次穿华服还是上元节的时候,那身金粉,就像桃花灯里的流光,现在这身黄白,就像满月的华光。”银铃扶起万喜打量着。
“银姐儿,真会夸人,要我说,像刚装盘的桂花糕,软糯香甜,可爱诱人。”铜雀绕着他两人看,逗趣地说道。
又是光的又是糕的,万喜彻底闹了个大红脸,非要把她们两赶出去,关了门,却又忍不住自己在镜前照了又照,笑弯了眼角。留的那两丫鬟在门外捂嘴偷笑。
沈夫人收到请帖时,顿时乐开了眼,按她的身份长公主自是看不上的,但她有个好儿子。
驸马尚公主后,封了个郡王,从不掌事,自是不会请沈老爷,何况沈老爷只是白身,在外的名声吧,不过是善吟风弄月的酸儒,也就骗骗那些不懂诗文的小娘子。
所以沈夫人拿到的是长公主和小郡王分别给的请柬。
“去叫涵儿过来。”
“是”秋意答应道,春香因上次被沈涵训斥,便不得沈夫人喜欢,说起来,这两人也不是为沈涵备着的,而是让沈老爷看得着摸不得用的,沈夫人治家甚严,凡是不合规矩的常常被发卖,还要附带不检点的说辞,让其得不得好的去处,尤其是沈老爷的身边人,故沈老爷的一举一动可谓全在沈夫人的掌握中,就连喝花酒什么的,只要不往家里抬人,反正给的就那点银钱,谅他也翻不出大风浪,有点眼色的窑姐儿也知道沈老爷是什么底,最多应付着拿点钱也不敢奢望赎身进府。
沈涵相对沈老爷在诗文上的吟风弄月,完全是他的反面,因言简意足,沉博绝丽,而深受时人追捧,然而在京中最为出名的还是他的画,时人评价其笔下有骨有魂。
沈涵在家一般也就看书写字画画消遣,今日也不例外,支了书案在院里对着缸中的游鱼描摹。
听得下人来报沈夫人请,便抛了手中的毛笔入笔洗,对自个小厮示意桌上未尽的画作,没了画画兴致,揉了。
一见沈夫人的面色带喜,沈涵便猜到可能是长公主的请柬送到了,长公主要办踏青宴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只要有点人脉便打听得出来,难度在于是否能拿到请柬,听说今科进士全在受邀之列,故沈涵按时日算了算,才有此猜测。
“母亲。”
“涵儿,这是峪小郡王给你的请柬。”沈夫人把手中请柬递给沈涵,长公主嫡子前两年请了封,不降爵承其封地,人们为与其父驸马区分,便多了个‘小’字称呼。
沈涵接过请柬,找了个位置落座,的确是踏青宴的,时间在三日后,地点设在公主私有的小香山。“母亲有何安排?”
“踏青宴实在定的时间太近,听说今科进士皆被受邀,怕是长公主属意在今科中择婿,公主府的小姐,一个十七,一个十五,最是刚好。峪小郡王喜与青年文人结交,你当好好表现,不枉我推了柳家的结亲之意。”
“峪小郡王确是爱文,常参加文人聚会,儿曾与其交谈过,是个宽厚爱才之人。”
“那就好,你也懂得轻重,等下我让人给你赶制一身新衣,到时候穿上。”
“是,母亲。”
沈夫人讲完,也没什么好吩咐地了,便摆摆手让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