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双天下》翰墨丹青

9、诺如初见

　　阳光暖暖的照在季宸脸上，搅醒一席好梦。
　　“王爷，王爷…”季常在外面叩门道。
　　“啊，季常，你一大早的吵什么吵。”这家伙简直快赶上林中那些聒噪的群鸟了。
　　“王爷”季常一脸委屈，“您忘了么，今日您还要进宫面圣，迎接燕国的使臣呢，小的一直在等，可就是没见您起来，才……”瞧着季宸一撇嘴，他就知道主子准是忘了。还极不情愿的从锦被中爬起来，就像一个懒床的孩子。
　　“还愣着干什么，着人备车去，至于早膳就免了吧”季常得令就向外跑去，又听他主子喊道：“叫人把朝服找出来。”不由得在心里一笑，他主子当真对朝政没什么兴趣。
　　庄少仪看着这门廊上匆匆而过的丫鬟、侍从，无奈的揉了揉额角——早知道会头疼昨晚就不该喝这么多酒。
　　“季宸，你已经起来了。”
　　“我今天要上朝，你就在府上自便吧。”季宸对着镜子整了一下身上的月白龙纹锦袍，回过头向少仪说道。
　　“不用早膳了么？”
　　“来不及了。”季宸朝外走去
　　少仪想，自己果然不该喝酒的，竟把这么重要的是给忘了，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喝酒了。

　　季宸好歹没迟到。伴着宫门外一声声传来的“燕国使臣前来觐见”，八位身着华服的燕使步入朝堂中。为首的是一位长髯老者，瘦骨清癯，带领着身后的众人跪拜道：“吾等燕使前来觐见，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老者正是连任燕国两朝丞相的范文修，可季宸仅瞥了一眼就将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少年身上——繁缛的锦绣华服掩不尽的风华，轻轻抬起头，眼中从容默然，云淡风轻。这一刻，季宸还以为是个梦，他不甘心的摇了摇头，想甩掉眼前的一切，却没奈何，那个人还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微敛着下颌，嘴角牵起若有若无的笑意。但在季宸眼里，衣着华丽的他那样陌生，笑中带着疏离、无谓，否定了之前所有的一切——到底哪个才是你，你到底在想什么——殷玄清。
　　季宸愣住了……至于皇上的诏书他一句也没听到。下朝后他就默然的跟着众臣走着，甚至没看他们走向哪里，一抬头竟然到了御花园，发现皇上正在众臣的簇拥下带领燕使游园，他和殷玄清之间隔着不知道多少人，只得遥遥的望着他，落得一身清冷。
　　“哎~范丞相，使臣不是有九人么，怎么才来了八个？”皇上漫不经心的说道。
　　“启禀皇上，没来的那位是殷黛荷，她说要尽心为皇上准备一支舞，当下正在着妆，还请皇上恕罪。”
　　“哦，原来如此，罢，念殷姑娘一片心意，该赏她才是。”
　　“皇上英明。”
　　当晚，皇上宴请燕使，列为朝臣同去，太子独孤靖宇陪伴左右。

　　那夜，书喧风管，夜璨星球，银霞通彻，不辨天上人间。
　　宴中，范丞相差人传话至皇上耳边，只听皇上展颜大笑，口中念道：“好，好。”
　　于是范丞相起身击掌，季宸就看见有宫女将古琴置在案上，玄清施然坐在案前，轻拢一曲小令，只见四座一时悄寂无声，而玄清的低眉抬手间尽显风流。紧接着又是一曲，与刚才的风雅相比，多了一份大气，豪迈。
　　此时，不知何处传来婉转如仙乐的歌声，寻音望去，有硕莲从水上飘来，莲中有一女子翩然起身，款款走来——着一身的红锦舞裙，妆艳而不俗，竟益发衬得她肤如凝脂，眉如黛，一颦一笑皆让人如醉如痴。中央早有其它舞者随乐起舞，却都是浅浅的清碧色衣裙，惟她艳红，如凤似荷，舞在其中，没有丝毫庸俗之气。她的舞极柔，和着琴声，一刚一柔……
　　她，就是殷黛荷——燕国第一佳丽。
　　“小女殷黛荷拜见皇上。”一支舞罢，她仍然面如常色，季宸心中不禁赞叹，都说他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而她不知下要多少功夫才换来这倾国倾城的惊艳，以至于然他一时间忘了心中的计较。
　　“燕国殷家果然人才辈出，殷公子风流俊雅，殷姑娘天姿国色，来人啊，行赏！”
　　“谢主隆恩。”面色依旧宠辱不惊，倒很像玄清么，季宸暗暗想到。
　　“来来，诸爱卿今夜大可畅饮，不必拘谨，为我昌平盛世干杯。”
　　堂下觥筹交错，兴味尽悠悠。可今晚，季宸是无论如何都喝不醉了，萧然看着对面的玉容清绝、春风颜貌，那人笑谈笑风生。于是季宸端起酒杯，像那些大臣一样前去拜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