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h是何不是黄

2、死法征集 每隔一

　　每隔一段时间，圣乌利亚都会举行一项活动——你最讨厌狱友的死法征集。
　　【谁伤害你？谁侮辱你？谁令你夜夜难眠只因心中憎恨？写下他的名字，和你认为他罪有应得的死法，上帝会帮助你惩罚罪人。】
　　这张告示的落款是“神父”，没人知道“神父”是谁，长什么样，连防止看不懂告示播放的广播声音也是经过电子合成的，难辨真伪。他似乎在圣乌利亚中有极大的话语权，他的痕迹无处不在。Jonas只能从那所离谱的教堂中判断出这是个天主教“神父”。
　　真是见鬼，在监狱里造教堂。Jonas一眼就能看见它高高的顶尖轻轻勾起嘴角。这是一个上午，他没有去激情发表自己对某个犯人的痛恨，而是来到空无一人的校场，撬开那扇通往天台的门。
　　在这个活动中，犯人大致可以分成几派：
　　一派是饱受恶势力狱友欺负的弱小派，他们没有反抗能力，只能日复一日地忍受非人的折磨。这一派中又能分为两小派，一派是已经对一切无所谓的疯子，往往这种人会在活动中大展身手，死法越惨越好，毫无人道，无所谓到底能否实现，现实中也会拼尽全力反咬对方一口；另一派是害怕自己的发言被发现而遭到更加恶劣的折辱，选择缄默不言的人，和下一大派有点类似。
　　中立派是指那些并没怎么受到欺负，甚至没什么存在感的人，他们和恶势力或弱小者的因果通常不大，往往会选择保持中立，也有一小部分自认正义的人揭发某些恶势力的所作所为，评几句自认为公正的话，选一个不轻不重的死法。
　　最后一派则是恶人派，以欺负弱小派为乐。这一派也可以分为几小派：一派是自认仗义坚决不判“同行”死刑的，一派是给弱小派者加以折辱残忍死法的，还有一派是为了打击敌对“同行”壮大自身势力而给“同行”判死法的。
　　还有一小波人自认清醒，并不去参与活动，因为就算给别人定了死法，最终究竟是怎么个一回事，是没人知道的。众所周知，被带走的人不再回来，谁知道他是真的被处于极刑，还是幸福“安乐死”呢？何必白费口舌去求一个画出来的大饼呢？
　　“上帝的确会惩处他们。”少年在感受到Jonas接近时说道。现在是上午，太阳还在东方，少年坐在风箱的另一侧，正对着一面铁丝网，可以直接看见教堂。“你怎么会在这里。”
　　Jonas明白他在说现在并不是放风时间：“你不也在这里嘛。”今天他没坐地上，而是跳坐在风箱上，晃了晃腿，“你还没告诉我名字。“通常来说，他不会这么穷追不舍，在对方闭口不谈时，他总会识趣地转移话题。可是对这个少年，他从没遇见过这样一个人，或许他跟别的白衬衫黑墨镜没什么两样，但此时此刻，他具有意义。
　　那么干净······
　　Jonas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的发旋还有那衣领下白背的脖颈，抿了抿唇。
　　少年沉默了许久，才报出一个名字；“Justus。”
　　“Jonas是真名。”
　　少年有些恼：“我也是真名！”
　　Jonas轻轻笑了起来，跳下风箱靠着他坐：“我可以把我的事情告诉你吧？”
　　“那取决于你。”少年不想和人挨着，却发现再动就要进阳光下了，只好作罢。他虽然只是眼睛畏光，但长时间待在阴影下令他厌恶起了光。
　　“你待在这里很久了吗？”
　　“不是说讲你的事吗。”Justus皱着眉对上他的现线，在这样的距离下，Jonas终于可以看清少年的眼眸，里面盛着恼怒与不耐，还盛着他的身影。
　　对视几秒，Justus先败下阵来：“是。”
　　“我也待在这里很久了。”Jonas双手枕着后脑勺，透过铁丝网看天空，“有时会有种错觉，铁丝网不是包住了监狱，而是包住了外面的世界，不是我们被困住，而是外头的人被我们困住，“他将左手伸向天空，像抓住什么似的缓缓收拢五指，“他们想从机械的生活里逃出来，我们却不接受他们。”
　　少年转头望着他，语气有着奇怪：“原来你是个哲学家。”
　　“我也是个医生.”
　　“来这里之前？”
　　“现在也是。你的身份并不会因为时间地点和条件的转移而转移，只会增加，不会减少。”Jonas顿了顿，“你是你父亲的儿子，同时也可以是你儿子的父亲，不会因为你成了父亲就不再是你父亲的儿子。”
　　“可是一个教师，因为教书育人才能成为教师，进了监狱，不再教书育人，教师这个身份还能存在吗？”
　　“我认为，教书育人是一种能力，不单单是一种行为，他在监狱照样可以教书育人，这种能力使他成为教师。”
　　Justus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歪理。”
　　“你说不过我。”Jonas笑了起来，顺了顺他后脖颈的发尾，被少年一巴掌挥开：“别当我是小孩子，而且谁允许你碰我了？”
　　Jonas大笑着起身和他告别：“我还有事，回头见吧，Justus。”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少年摸了把发尾，拂下一朵小花，在阳光下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