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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我设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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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设了一个局,把自己困在了里面。
前桌的女生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衣裳。她的衣服是可爱风的,再加上她那可爱阳光的面容,在一众平凡的女生里显得非常耀眼夺目。班里男同学都很喜欢她,隔三差五就有人给她送礼物。
他们的青春明媚又艳丽,而我的青春灰暗而沉重。
她碰了旁边的男同桌一下,娇羞地微笑捂脸,还拉着她的好友一起坐在了她的位置上。那个女同学不及她漂亮,只能说是很普通的长相,只是她的家里在我们这个小地方算是有钱人。
粉衣服的女孩贴着她的同桌,在他的耳边说:“看我后面的那个傻逼,你觉得她怎么样?”
我已经习惯了他们对我不好的话语,但还是不死心,继续听了下去。
那个男生瞟了我一眼,很是嫌弃:“她呀,是个怪胎,脾气古怪,喜怒无常的。人,特别贱。”还做了个掩鼻子的动作。平常看见我就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粉衣服女生的好友穿着时尚的牛仔连衣裙,装作不知道为何大家对我的恶意如此大的模样说:“我觉得她还好呀,只是没有人喜欢她而已。”还和班花对视而笑。
“哎呀,她经常跟周围的人吵架,挨着她坐的同学都说晦气。就连数学老师之前都趁她不在,说她蠢,没眼力见又爱钻牛角尖。”班花翻了个白眼。
牛仔裙女生满眼捉弄的笑意:“就是,她装什么清高?生怕跟我们没差,啧啧。”
男生附和:“是呀,数学老师还说她请了这么多的假,绝对学不好了。魏薇这个人啧啧,多半废了。”还用嘲弄的眼光看着我。
“听说之前她住校的时候,同寝室的女生在她床上泼水,骂她和她家人,咦,骂的那个难听哟。嘻嘻。”
“该,她还跟她寝室的人说什么现世报,这不,报到她身上了。哈”
接下来是一阵阵刺耳的笑声。我再也听不见他们说的话了,想起之前的委屈,我的眼泪流转在我的眼眶。我努力地想要把它憋回去,奈何努力无效,悲哀欲夺眶而出。我连忙跑出教室,试图远离那些责骂的话语。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终于熬到了放学,我心神不定的回家。妈妈眼神中充满了关心,她看到了我脸颊上的两行泪痕,心疼不已:“薇薇,他们是不是又说你了,你不要去管他们干啥嘛,生活是过给自己的。”
我茫然地答好。可我只知道我很难过,其实我早该知道我不该在意他们说的。可是我无力极了,我很难过,真的很难过。好像,这真的是我的错。
自从小县城的心理医生说我很可能是抑郁症并建议我去大医院检查之后,我的父母就慌了,他们怕我寻死。我知道他们是怕这些年对我的投资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他们拼了命的补偿我,给我买我曾经喜欢过的东西,对我说曾经永远不会说的话,从镇子里过来陪我求学。
我看着曾经梦寐以求的事物,心里却泛不起一点涟漪。我不觉得我是病了,我只觉得是我矫情,是我太弱小,是我太脆弱。
我的头时不时的疼痛,我身体总是莫名其妙的难受,我喘不过气,我吃不下饭。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么一点小挫折就好像要了我的命一样。
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在床上永远翻来覆去,我看着窗外的夜,有时黑漆漆的一片,有时繁星点点,有的时候又只有一颗月亮。下雨的时候,我只有听着雨滴落下的声音,才能够得到片刻的安宁,可是现在,我做什么都集中不了注意力,永远在想东想西,我竟然控制不了我自己了。真是可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边的人就逐渐的远离我,曾经密不可分的好友,如今竟也成了戳我刀子的陌生人。所以我经常因为一点小事而发怒,迁怒于身边的人。我明白,我不好,我向你们道歉,只是我想祈求你们,放过我,好不好?
我的成绩越来越差,曾经的年级第一,如今却也掉在了中间的位置,我害怕没有未来,所以一分钟我也不敢歇息。我日夜不分的学习,却一刻比一刻烦躁。我听不进去课,看不下去书,写不了作业。真是没用啊,药也救不了我。
在我一次又一次的崩溃大哭后,在我一次又一次的疯魔不成人样后,在我企图夜里逃跑后。我的父母将我送进了精神病院,由我的母亲进行陪护。我觉得无所谓,只要能逃离那个地方就行。
一开始,我是不抱任何希望的,只幻想着能够快点过完这潦草的一生。
我收拾好行李,和母亲一起来到了省会著名的精神病院。
第一次见到我住院期间的主管医生时,我一直在遏制自己不要哭泣,一直在做自己的思想工作,勉强自己想象快乐的日子,想世界美好。
他是初出茅庐的住院部医生,姓苏名予。
他给我的初印象,就是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我想着他的名字这样的特别,人也一定很好一定过得很幸福吧。想想就很羡慕他。
第一次见面时,我还不知道他是我的主管医生,我被护士小哥从院门口接到睡眠医学科,在门口看见一个戴着口罩都很好看的哥哥站在一个痛哭流涕的少女身旁,听她诉说不幸,没有不耐烦,没有嫌弃,没有任何嘲笑的眼神。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原谅我的词穷,描绘不出一个温柔体贴的人。
后来,我们找到了这二十天所居住的病房,也许是天意,即使我特别想死的时候,也憋着一口气不去伤害自己,让我的门诊医生对我的住院评估为zs风险低,才能让我住在一个相对自由的病区,遇见他们。
刚收拾完病房的系列琐事,就被主管护士周惠带去了医生办公室。因为我来得太早,医生们都在开会讨论病员的病情,所以护士姐姐安排我在办公室坐着等待。
我闲来无事就观察起了这个鹅黄的房间,也许是精神病院的缘故,这里的房子不像寻常医院是一片白色,而是暖白和鹅黄这样温暖的配色。
医生们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和形形色色的小东西,有可爱的玩偶,小巧玲珑的植物,还有乌龟小鱼这些小动物。
可惜因为医院避免病人们伤害自己,将一切可以伤人的物品都收缴了,没有透明的鱼缸没有绚丽的玻璃饰品。
我注意到一个特别的桌子,上面布置得很整洁,只有书籍和文件,本来我以为这个医生会很冷漠,结果是个善良的大哥哥。
等待了一会儿后,我的主管医生终于来了。
门诊上接诊我的医生姚佳领着他——那个门口的哥哥来找我。他们将我带进另一个单独的房间,开始了对我过往的询问了解。
我太想得到帮助了,太想脱离苦海了,就把我的过往事无巨细的说出。或许我自己都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在将自己的全部情绪好的不好的都畅快淋漓的说出。
好奇怪啊,我明明说得很顺畅的,明明没有什么情绪的,明明只是有一点委屈而已,为什么,为什么呢?
我的身体都不受我的控制,开始抽搐并泪流不止,我的声音颤抖,竟然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真的很丢脸呀,在陌生人面前哭得如此凄惨,我的脸上全是液体,分不清到底是眼泪还是鼻涕。
苏予坐在专家旁边,我坐在他们对面。苏医生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他见我哭得难过,没有催促,没有不耐烦只是静静陪着还将纸巾盒递给我。
我真的很感激他在我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递给我擦眼泪的纸。他们等着我缓过来,等着我将曾经娓娓道来。
好像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人世间的暖意,想到这里,我内心竟有一些悲哀,对自己的悲哀,对社会的悲哀,对人类的悲哀。
最后我还是略带遗憾地完成了第一次的会面。你问我遗憾的是什么?是没有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交给第一次遇见的他。
我还发现一件令我惊喜的事,那张突兀的办公桌是苏予的。
回到病房后,看见母亲和一个大叔聊得正欢,我却感到十分害怕。因为曾经我不慎在客人面前打翻茶杯而被父亲往死里打过,经过抢救,我好不容易才活了下来。
原来这位叔叔是同病房的一位小妹妹的父亲,来照顾她的。这个叔叔姓叶名舟,这位妹妹叫叶兰心,都是颇具诗意的好名字。他们说要比我早来四天。
还有一位叫做杨秀英的奶奶,真是太巧了,她的名字和我的奶奶一样。
跟我同一天来一个病房的还有个漂亮的大姐姐,她好像叫做古朝。她的主管医生是个平易近人很活泼的哥哥叫季万一。这两个人的名字连起来是“万古长空,一朝风月”,真巧。
这一天真的很累,我在走完病区内不同作用的房间,初步认识同病房的病友,见过主管医生和护士之后就累得没有力气了,吃过药后,我就躺在床上睡着了,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晨。
因为我是新入院的,所以护士姐姐会来给我抽血,真的是抽了很多管呀,我手肘中间的小窝陷处黑紫黑紫的。
第二天没有做治疗,只是做了很多检查方便后面用药和诊断。医生哥哥告诉我说,主要从三个方面治疗,药物治疗,心理治疗和物理治疗。看来住院果然不一样,治疗的项目变成了好多不同的。
这一天照顾杨奶奶的护工阿姨和我妈混熟了,我和同病区差不多年龄的姐妹们也有了初步了解,这得益于叶兰心妹妹。我不善于社交,也不愿意交朋友,可是也不懂得拒绝,她就拉着我结交了很多人。而后来我的生活方式得以改变也是靠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