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89757》泠自听

2、见鬼

　　易敛和丁情一边吃着涮羊肉一边讨论尸体的事情，从眼球被挤出来到脑浆四溅到内脏哗啦啦地流出来到尸体身上的恶臭，谈论着这样的话题当下饭的作料，无奈旁人实在是受不了。苏哲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碟子里鲜红的羊肉片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最后他终于用微弱的声音说了一句：“能不能先不要讨论这个话题？”

　　易敛扫了他一眼，才算是想起来苏哲是新进警员，对着尸体肯定不适应。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进了NO.89757，这小组原先就只有易敛一个人，也不坐办公室，也不用处同事关系，阴森森的鬼气多了，总没谁敢碰他，直到前几天这个笑得一脸灿烂的苏哲出现在面前向他报告，当时他还在想这小子是不是得罪谁了被发配过来的。验尸的时候苏哲都躲得远远的，一边害怕一边又战战兢兢地朝这边看，十足的新人姿态。

　　对于什么样的尸体丁情都看多了，比这更恶心的多得是。尸体是温顺的，尸体不会再害人了。害人的明明是人，却还把冤孽再推给亡灵。

　　上来了一盘羊脑子，白花花的纹路。苏哲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冲向了洗手间。

　　“不是吧，给你个这么菜的警员啊？”丁情瞧着苏哲的背影说，“不会见了鬼还要尖叫吧？”

　　“最近两天他一直在到处找鬼故事看来着。”易敛喝了一口酸梅汤，淡淡地说。

　　丁情一副同情的眼神，道：“你这里是新警员培训基地啊。”

　　易敛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添乱的话就算他因公殉职好了。”易敛说，“我最怕麻烦了。”

　　其实苏哲听见了这句话。然而他就像没听见似的依旧走回来坐下。

　　这本来是意料之中的，他想。易敛不会保护他不会怜惜他，而他，会成为与他并肩的战友。只有这种关系，才有可能靠近易敛。

　　虽然易敛早已忘了还有他这么个人。

　　丁情的手机响了。他的表情兴奋起来。易敛一看就知道必定是又有尸体了。

　　丁情是个工作狂。易敛说他总有一天得死在验尸台上。丁情说那样也是死得其所了吧。

　　“先走一步了，好好干。”丁情起身笑道，“我可不想明天在验尸台看到你们。”

　　“不错的祝福。”易敛道。

　　易敛把油门一踩到底，以二百二的速度在深夜的高速公路上狂飙。X7的优势往往在这个时候能显示得淋漓尽致，虽不能夷如平地，但是那点震动也不会比摇摇篮更剧烈。

　　“开这么快能不能见到鬼啊？”苏哲问了一句。现在他已经觉得有点毛骨悚然了。

　　心理问题，心理问题。苏哲想。

　　易敛的眼神在倒车镜上一瞟。倒车镜被他拧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正对着后座右边的窗户。

　　那个死去的小女孩正是坐在右边。

　　苏哲顺着易敛的眼神看去。

　　后座右边的窗户，有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穿过了钢化玻璃，伸进来。

　　而且仿佛还能无限伸长。

　　一个转弯，向前面伸来——

　　苏哲抓住了那条伸向易敛的手臂，而易敛正拐过一个急转弯——就是那辆车出事的那个地点。

　　那条手臂冰冷而粘腻，是一种极其难受的触觉，干枯的手指又插入苏哲的手腕，剧烈的疼痛渗入骨髓。苏哲没有松手，他近乎执拗地用力掰扯着那只手。

　　他在易敛身边。他不能容许易敛被伤害。而且只有他和他一样强，才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拗断一根手指。

　　传来一声惨叫。

　　易敛立即一面踩下刹车，急刹车却失灵了！

　　易敛对着突然出现在窗外的那张惨白的鬼脸开枪！

　　升灵枪，通阴阳两界。见人杀人，见佛杀佛，鬼挡杀鬼，神挡杀神。

　　只是当你开枪的时候，也要做好被杀的心理准备。

　　“你那份，我会替你活下去。”

　　易敛对着那张鬼脸开了五枪。

　　子弹毫无障碍地穿过玻璃射进了鬼脸。

　　就像近距离对着一张靶纸射击。完全打烂了。

　　苏哲手里那条惨白的手臂也消失在了空气中。

　　直到这时急刹车才突然恢复，狠狠的一个刹车让易敛和苏哲差点撞上车窗玻璃，然后气囊砰地打开了。

　　易敛在发动机油路处找到了一截手指。导致刹车失灵的原因。

　　易敛看了看这根手指，嘲弄般的笑了。然后顺手扔到了一边。

　　苏哲的紧张还没完全过去，他手腕上还裹着绷带。易敛帮他祛除了尸毒。

　　冰蟾药，可以解一般的尸毒。其实这种毒性医院也可以解，只是带了一份在身上总是比较保险。

　　易敛可不想躺在验尸台上被丁情解剖。那家伙一定得意到家了。

　　苏哲愣了愣神，然后突然兴奋道：“这是我的第一件案子啊！成功了哎！”

　　易敛有点无奈扶额。这家伙好像完全忘了刚才他紧张得快钻到椅子下面的样子了。

　　苏哲忽然使劲闻了闻：“什么味道？好香！”

　　的确。牛肉面的味道。在累得（吓得）饥肠辘辘的苏哲（晚饭也没吃好）闻起来确实是很香。

　　路边有个卖牛肉面的小摊位。

　　苏哲兴奋地跑过去：“老板，两碗面！”

　　卖面的老人答应了一句，一边往热气腾腾的开水里下面。

　　“易敛，也过来嘛！”苏哲还在招呼易敛。

　　易敛更加无奈了。这警员还真是什么都不懂。

　　易敛拔枪对准老人。

　　“你这是干什么？”苏哲惊道。

　　“你以为高速公路上怎么会有卖牛肉面的摊位？”易敛冷冷地说。

　　这也太没常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