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之途》李小彦

10、第 10 章 她轻轻地回

　　她轻轻地回握住沈远的手，他个高手也很大，常年打球运动，纪遥能感觉到他手心里的茧。
　　窗外是没完没了的蝉鸣，日头渐沉，整个卧室笼罩在日落昏黄的光晕里。
　　日光的打在沈远脸上，他的一半脸很明亮，一半脸陷入了阳光的阴影里。他留着寸头，浓眉大眼，轮廓分明的脸上，下颌角清晰可见。他的双眼皮很窄，只在眼尾部分有明显的的分界，看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温柔又深情的错觉。
　　卧室里陷入了静谧。
　　良久，纪遥把手从沈远手里抽出来。
　　“好热，”她嫌弃的在沈远衣服上擦了擦手：“你的手心出汗了。”
　　沈远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客厅就传来了他母亲喊他们吃饭的声音。
　　“遥遥，小远，吃饭了。”
　　“来了，阿姨。”纪遥答应了一声，站起来回头招呼还躺在床上的男生：“走吧。”
　　他们一前一后出了卧室。
　　这种家庭饭局总是热络的，纪遥刚坐下，沈远的母亲叶亦霞就热情的递过来一大碗饭：“小遥饿了吧，多吃点。”
　　沈远家的碗足有纪遥的脸大，这么一大碗，她肯定是吃不完的，在外做客剩饭也有些失礼，纪遥还没说话，沈远就见怪不怪的接了过去，把其中的一大半拨到了自己碗里。
　　这事不是没发生过，过完长高的时期后，纪遥不论是食欲还是食量都发生了断崖式的下跌，但每次一起吃饭，沈远的母亲还是以她长个时的食量来给她盛饭，纪遥经常只在一个角落刨着吃饭，剩下几乎没动过的大半都给了沈远。
　　只是这都是私下里发生的，从没给大人看见。
　　“妈，纪遥吃不了那么多，以后给她少盛点。”沈远似是没看见大人们奇怪的眼色，话说的镇定自若。
　　“对啊，阿姨，我要减肥呢。”纪遥觉得气氛有些奇怪，急忙跟上解释。
　　虽然被沈彬山喊着儿媳妇长大，纪遥仍不能确定，双方父母是不是希望他们在一起，何况他们现在已经没了在一起的可能，更没必要让人无端猜想。
　　“都饿了吧，动筷子了。”沈远的父亲跟上打圆场，饭桌上恢复了热闹。
　　沈彬山和纪自忠聊起了国际局势，叶亦霞和纪遥的母亲李莉聊起了八卦，只有沈远和纪遥沉默着干饭。
　　突然话题一转，叶亦霞和李莉的话题来到了沈远身上。
　　“是嘛，”纪遥听到自己母亲的应和声：“小远下学期就要去不列颠国啊？”
　　“是啊，这孩子有主意，我们也是才刚刚知道呢。”
　　听到这里纪遥抬眼看了沈远母亲一眼，不知为何，对方也正用探究的眼光看着她。纪遥不明所以，只回了她一个懵懂的笑容。
　　“那要去多久呀？”话题还在继续。
　　“一年就回来了，”叶亦霞又把话题转到了纪遥身上：“遥遥有出国深造的打算吗？”
　　“我学习不好，”听到这话，纪遥咽下口中的米饭，露出一个笑容：“只要混到毕业就满足啦。”
　　闻言李莉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了她一眼。
　　纪遥无所谓的撇了撇嘴，从小和别人家的孩子沈远一起长大，受到的暴击远不止这么一点点，她早就习惯了，也不在乎。反正她妈再怎么喜欢沈远，最后还是要接受自己是她唯一的女儿这个事实。
　　纪遥的父亲就不同了，他信奉的是快乐教育，纪遥是他唯一的女儿，他希望她快乐。
　　“女孩么，”他插入话题：“将来找个工作，安安稳稳的回C市就好。”
　　这是他对纪遥真实的期望。在自己身边，有个糊口的工作，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是啊，女孩么，将来有个好老公就行，是不是。”沈远的父亲也加入这个话题，纪遥总觉得他这话意有所指。
　　这就是老一辈人的价值观，女孩不需要多有本事，只要嫁个好人，有份工作就行。纪遥的父亲只生了纪遥一个女儿，纪遥不觉得他重男轻女，但他也确实对纪遥没有过多地期待。
　　一方面她有些失落，另一方面她又有些想要躺平过一辈子。纪遥自己也很矛盾。
　　在外人和长辈面前纪遥一向乖觉，哪怕觉得他们说的不对，只要话尚且可以入耳听起来不太过分，纪遥都不会反驳，维持着自己乖乖女的人设。
　　她没想到沈远会替她开口。
　　“是吗，我觉得什么时候人还是要自己有本事才行，靠别人怎么行。”
　　纪遥假装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掩盖住自己脸上的笑意。
　　沈远就是这样的人，有什么说什么，不屑于说谎，也非常敢于表达自己的观点。这样的品质一直都让她羡慕。
　　“哦是吗？”纪遥看到沈彬山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他性格不是看起来那么严肃，经常以挤兑自己在某些方面略有些古板的儿子为乐：“那你是不打算当遥遥的依靠了？”
　　纪遥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就要喷出来。
　　她着急慌忙的咽下去那口水，语调里带了些含糊：“叔叔，别开这种玩笑了，沈远他···”
　　她顿了一下，看了沈远一眼，对方也正在看着她，纪遥朝沈远做了个抱歉的口型：“他有女朋友了。”
　　饭桌上有几秒钟的沉默。
　　“小远交女朋友了，A大的吗？”纪遥的母亲首先打破了沉默：“有带照片吗，给我们也看看。”
　　一连三个问题，沈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纪遥，他们并排坐着，纪遥偷偷在桌下用力踩了他一脚，他却仿佛没有感觉，一动不动。
　　纪遥的余光已经看到不笑的沈彬山恢复了严肃的表情，甚至看起来更加严肃了。
　　她突然福至心灵，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我手机上恰好有一张照片。”
　　说着，她一边找出了照片，一边把手机递给了沈远的母亲。
　　这照片还是上次和乐乐聊天的时候，说到沈远的女朋友，她从许静的朋友圈里找来的。
　　沈远伸手拦住了她的手机。
　　“还不到时候。”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