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团建》短尾鸭

1、第一章 寻找失踪的

　　贺子霖一觉睡到天昏地暗，接到组长老秦的电话时，手机显示的时间是晚上七点三十五分。
　　“喂……组长？”
　　声音又沙哑又低沉，一听就是刚睡醒，电话那头的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小贺，让你办的事办好了没有呀？”
　　老秦一着急声音就特别尖锐，刺人耳朵，贺子霖顿时清醒了一大半：销售二组周末团建，他负责预定场地。

　　“已经订好了，组长！周日下午四点半，地址是福民巷八号，超灵异主题密室逃脱体验馆。”
　　贺子霖匆忙打开团购APP校对一遍，发现自己刚才汇报的没错，不由松了一口气。这次组长交给他这么重要的任务，如果办砸了，肯定会对转正有影响。

　　“要十个人的副本，场景嘛恐怖一点，你懂的！”
　　“放心吧组长，我懂！我把截图发你微信。”
　　贺子霖知道老秦暗恋同组的王美玲，肯定想借团建的机会和王美玲拉近距离。

　　“鬼妻？嚯，有点意思啊……”
　　狗屁的有点意思，贺子霖分明从老秦的声音里听出来几分怵，他一边暗笑一边用手指点开自己刚发过去的截图，图上一座幽暗破败的古宅门前，凤冠霞披的新娘端坐在一口半开的棺材上，宽大的衣袖中伸出两只惨白干枯的手，手指末端覆着艳红的指甲，细长尖锐。

　　图片的正上方用特殊字体写着“鬼妻“，下方一行小字标注了十人本，恐怖程度五颗星。
　　贺子霖之前没玩过密室逃脱，对恐怖程度什么的基本没概念。
　　老秦很快就挂断了电话，贺子霖百无聊赖，干脆捧着手机刷微博。

　　一条KTV爆炸致十余人死亡的新闻很快窜上热搜榜第一，贺子霖点开话题，才看第一行，睡意就如疯长的藤蔓攀上大脑。
　　他眼皮子打架，只硬撑了几秒，头一歪，人就再次沉睡了过去。
　　光怪陆离的梦一个接一个地上演，有笑声，有尖叫，有五彩斑斓的霓虹灯，还有冲天绽放的焰火。

　　“小贺，小贺！”
　　“……嗯？”
　　被人推醒的贺子霖睡眼惺忪，连打哈欠，这时一只米粒大小的蜘蛛突然从他的面前爬过，吓得他清醒了大半。

　　“怎么虚成这样，是不是晚上跑出去骗小姑娘了？”
　　扭头看，是营销二组的赵强。
　　贺子霖有些懵，他不是在家里睡觉么，什么时候到的公司？
　　这日子一天天过的，太不真实了。

　　赵强带着鼓励拍了拍贺子霖的肩膀，说道：“你知道我和人事部的Nancy关系好吧？我听她说转正考核就在这个月底，平常的表现也都算在里面，你小子赶紧打起精神，别吊儿郎当的！等强哥我出卖色相，帮你把考核内容套出来，那咱就稳了不是？”

　　怼在电脑屏幕前做报价单的王美玲发出一声嗤笑：“你强哥的色相半卖半送都没人要，还是得换我出马。小贺你不用担心，你一定能留在二组。”
　　“什么意思啊王美玲，什么叫半卖半送啊？我现在特价销售，免费不要钱，你要吗？要吗？”
　　“是不是干销售的，赔钱货换你你要啊？”
　　二组的活宝们又开始了互斗日常，贺子霖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傻乐。

　　周末下午，包括贺子霖在内的十个人准时出现在福民巷八号。
　　这里是一座由老式写字楼改建而成的活动中心，电梯上到七楼，好几拨人正围着“超灵异密室逃脱体验馆”这个电子招牌打卡拍照。

　　“可以啊小贺，这么热门的地方都能被你订到。是不是大半夜不睡觉卡点抢的票？”大家都显得很兴奋，贺子霖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只是在APP上动了动手指头，没什么难度。
　　老秦在前台询问怎么入场，得知还需要什么二维码，赶紧挥手道：“小贺，下一场就到我们了，赶紧来核对一下信息。”

　　贺子霖听闻赶紧挤到前台，按照要求出示付款码，接着登记个人信息。
　　“其他人也需要登记吗？”他一边默写身份证号码，一边问，可写到一半才发现，笔下的字是血一般的深红色。
　　贺子霖愣了一下，觉得不太吉利。

　　“不好意思，能换一只黑色水笔吗？”
　　“今天客人多，只剩这一支了。您抓紧吧，要是耽误了入场时间，排在后面的玩家可要闹了。”
　　前台小妹反而催促起来，贺子霖脸皮薄，干脆闭上嘴把剩下的几行填完。
　　也是离谱，居然还要填血型和身高，弄得和公司面试一样。

　　“谢谢，这是角色卡，请拿好。工作人员会带你们去等候区。”
　　贺子霖接过一叠塑封的卡片，转身，果然有个穿旗袍的小姐姐正在一旁等着他。

　　“诸位请跟我来。”
　　她的声音婉转，身型曼妙，赵强和其他几个男同事看了眼睛发直。

　　“体验馆内的场景采用了全球最前沿的视觉成像科技，稍后诸位进入内场之后不要觉得害怕和吃惊，工作人员会通过监控确保大家的安全。现在请各自抽取角色卡，按照卡上的任务推动剧情发展，游戏时间三小时。另外，玩家一旦进入中途不能退场，随身物品包括手机请交给工作人员保管。”

　　女人说话的时候，贺子霖注意到她胸前挂着银色的铭牌。
　　阿青……他在心中默念。
　　谁知那女人仿佛听到了一般，忽然将视线对准了他，冰冷又怨毒。

　　靠！
　　贺子霖吓了一跳，心想这女人怕是有什么大病，无缘无故瞪这么凶。
　　“小贺，别发呆啊，快把卡片分了！”
　　老秦的嗓门让贺子霖回过神来，他看了眼手里的卡片，又看了眼同伴，发现大家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他再看向那个叫阿青的工作人员，发现她脸上挂着职业假笑，弯弯的眼睛里充满迷惑：“这位先生，您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贺子霖不再看她，麻利地把卡片发到每个人手里。

　　角色卡在抽取时都被封的严严实实，一旦拆开就不得更换，贺子霖让其他人先选，最后一张留给他自己。
　　赵强和黎小军同时发出哀嚎，一通气，发现两人的角色一个是仆人A，一个是仆人B，属于连姓名都没有的炮灰。

　　贺子霖赶紧拆开自己的那张，松了口气，不是仆人C。
　　警察署署长，廖大海……他将卡片翻到背面，最上面是一段人物生平简介，接着是人物自白。

　　“陈大帅府中美妾如云，尤其是新纳的八姨太，国色天香要人老命。不过帅府来报，这个八姨太竟然离奇失踪了……一方诸侯自是不能得罪，为了找到这个小娘皮，我决定亲自出马。不过这帅府是怎么回事？阴森森凉飕飕，三伏天硬是教我出了一身冷汗……依我看，此地不可久留。”

　　短短一百多个字，除了知道失踪的人是八姨太，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老秦很高兴，他的角色是大少爷陈芳渡，与王美玲扮演的表小姐棠荷是一对。

　　“请诸位牢记自己的角色和任务，并进入游戏室。记住，与时间赛跑，才能有机会活下来。”阿青说完后掏出一张白色卡片放在电子感应器上，随着“嘟”一声响，黑色的玻璃门自动打开，里面是一条幽暗的通道。

　　沈梦：“她刚才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啊？“
　　庞丽娟：“不知道，营造氛围吧，走啦走啦，我的任务是抓鸡，好好笑哦……“
　　任务？
　　贺子霖又重新看了一眼自己的角色卡，他的任务大概就是找到失踪的八姨太。

　　十人全部进入通道后，玻璃门在身后关闭，这时众人惊奇地发现脚下出现了荧光色的箭头。
　　组里的三位女性超乎寻常的大胆，手拉手走在前头引路。
　　箭头末端同样是一扇黑色的玻璃门，感应到人就自动打开了。

　　门后是一座年代久远的古宅，红漆木门半掩着，左右各悬一盏白纸灯笼，微弱的火光照在正中间的黄铜牌匾，上头写着三个字：大帅府。
　　“我去……”赵强第一个冲出门外，脚下松软的泥土触感实在太过真实，导致他像关了很久的宠物犬那样撒丫子跑了一大圈。

　　“同志们，这里牛批啊！”
　　众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他：的确牛批。
　　“强哥，先看看你身上的衣服。”贺子霖真后悔没有把手机给偷偷带进来。

　　“衣服？衣服怎么了？”赵强低头看了眼，瞬间炸毛，“我的AJ鞋呢！我的阿玛尼T恤呢！”
　　“什么阿玛尼，仿货吧。”王美玲翻了个白眼，跟着走出门外。
　　赵强几乎要哭出来：“仿的就不是阿玛尼了？好几百呢！”

　　可当他看到王美玲的变化后，整个人都呆住了，花卷头配小洋装，芙蓉面上柳叶眉，那还是王美玲么？明明就是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民国大小姐啊。
　　贺子霖也觉得神奇，一脚跨出门外，自己瞬间成为了制服傍身的警察，腰间还别了一把手枪。
　　“嚯，小伙子挺像样的嘛！”沈梦扮演的是陈大帅的四姨太，笑起来百媚丛生。

　　“这大概就是刚才工作人员说的什么视觉成像科技。”老秦理了理白色的西装，俨然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小贺，这地方定的不错。”
　　被组长夸奖，贺子霖的心里美滋滋。

　　“好像快要下雨了，咱们先进去吧。”
　　“你们说这到底什么技术，怎么连天空都这么真实！”
　　“估计好莱坞技术？”
　　“哈哈哈哈哈，吹吧就。”

　　一行人三三两两的进到古宅内，贺子霖默默地在心里记下每个人所对应的角色，方便做任务。
　　乌云盖顶，闷雷阵阵，冷飕飕的风吹得灯笼直打转。
　　扮演婢女小蝶的庞丽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小声抱怨道：“这游戏怎么玩儿啊？路上也没见个NPC……”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到一个头戴瓜皮帽、身穿黑马褂的人从主屋向他们的方向走来，一直到贺子霖的跟前才停下。
　　“廖署长亲临帅府，帅府总算有救了！老奴福海，是帅府的管家，八姨太已失踪多日，如果等大帅回来还找不到八姨太的下落，后果不堪设想。廖署长有任何疑问都可以问老奴，老奴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廖署长愿意接下这案子么？”

　　福海说完，满怀殷切地看向贺子霖，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定格画面。贺子霖不明所以，不过想到大学时候玩的RPG游戏，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说了句“我愿意”。
　　“廖署长果然是一心为民的父母官，请问您想先查看何处？”

　　贺子霖想了想，既然是八姨太失踪，就先看看她的房间里有没有线索，于是说道：“去八姨太的坊间。”
　　“是，请随老奴来。”福海说完就转身领贺子霖往宅子里面走。

　　赵强等人觉得新鲜，又暂时不知道该怎么触发自己的任务，就想跟着一起去看热闹。
　　谁知福海刚走两步就突然停下，转身对着其他人阴森森地说道：“大少爷、二少爷、四姨太、表小姐，不该去的地方莫去，否则时间不等人，阎罗鬼开门，你们若有个三长两短，老奴不好跟大帅交代。至于剩下的几个狗奴才，都不用干活了？帅府养你们吃白饭呢？都给我滚！”

　　庞丽娟的暴脾气瞬间就被点燃：“你不就是个NPC嘛，嘴巴放干净点！叫谁奴才叫谁滚呢？没有我们消费你能挣到工资吃饭嘛你？我是花钱来玩儿的，不是来受气的，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好了好了，我看这老哥就是照剧本念的，人就是演技太好，你还急了。”沈梦和王美玲好心劝慰，庞丽娟黑着一张脸，嘟囔着等会儿出去就投诉。

　　“好哇，大帅不在，你们都反了！来人，把这贱婢给拖下去，教教她什么是规矩！”福海一声令下，两个腰身如水桶的粗使婆子突然出现，揪着庞丽娟的头发就要把人拖走。
　　“放开，放开！好痛！”庞丽娟的挣扎惹怒了抓她的婆子，蒲扇般的巴掌顷刻落下，白嫩的脸颊顿时又红又肿。

　　“放开她，否则我们立刻出去报警！”贺子霖上前几步挡在庞丽娟的身前，那两个婆子似乎很忌惮他在游戏里的身份，犹豫间停止了打人。
　　其他几个男同事忙挥着拳头把人给抢下来，赵强和黎小军更是一人一脚踹的两个婆子摔了个狗吃屎。

　　庞丽娟的头皮被扯破，鲜血直流，她又惊又怕，这下是再也不想继续玩儿了。
　　作为组长的老秦提出立刻结束游戏带庞丽娟去医院验伤，众人一致同意。
　　贺子霖心中懊悔，要不是他选了这么个鬼地方，丽娟姐也不会遭受这些，刚才那些NPC都疯了吧，网红店的好评果然都是刷出来的！

　　看人要走，福海阴恻恻地说道：“八姨太找不着，在场的人都脱不了干系，等大帅回来，谁都跑不了。时间不等人，阎罗鬼开门，这天就要黑了，外面的脏东西可都要出来了，诸位小心喽。”
　　赵强怒极反笑：“呵呵，你们这家店是真黑啊，看客人要走就装神弄鬼吓唬人，等着进局子抄核心价值观吧！”

　　“廖署长也要走？您刚才可是答应老奴要帮忙寻八姨太的下落呢。”
　　贺子霖回头看了福海一眼，心中生出厌恶：“别演了。”
　　他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就算敬业也该有个度才对。

　　宅子的大门没有关，推开，外面的天色比刚来时更添了几分阴沉。
　　“我有个亲戚是律师，出去了就问问这事该怎么解决，最好闹大点儿，闹到它关门！不过归根结底还得怪小贺，怎么选得啊，晦气！”副组长彭超扮演的是仆人C，刚才也被骂狗奴才，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

　　“对不起啊，超哥……”贺子霖低着头走在队伍最后边，一想到转正可能会因为这件事受影响，整颗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他正想着该怎么弥补，突然听到队伍前头有人尖叫。

　　“啊！彭超，彭超！”
　　是王美玲的声音。
　　贺子霖挤到前面，却看到王美玲张开双臂正把大家使劲往反方向推，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仿佛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事。

　　“出什么事了？”
　　“怎么了美玲？”
　　赵强和老秦几乎同时发问，王美玲情绪崩溃，哭着说道：“彭超死了，就在刚才！就在他跨出这道门之后！”

　　贺子霖的视力很好，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地上除了杂草，什么都没有。
　　别人看到的也是一样。

　　“小王你别急，我出去找找，彭超有的时候就这样，喜欢逗大家玩儿，说不定是藏哪儿了。”张建岳是二组生理意义上的老人，明年就要转去管理岗，游戏里他扮演的是司机。
　　“不能出去，真的不能出去！”王美玲歇斯底里地大叫，眼看拦不住，干脆用手抱住张建岳的腿不让他动。

　　庞丽娟和沈梦相互依偎，看着王美玲失控的样子感到头皮发麻。
　　“美玲姐，别演了，咱们不是说好不玩儿了吗？你这样怪吓人的……再说了，外面什么都没有，真死人了也得有尸体吧？”黎小军双手抱胸，几句话就把逻辑给理顺了，“是你和强哥合起伙来耍我们玩儿呢吧？”

　　“我没有，我没有，真的有怪物，真的！你们信我！”王美玲还在争辩，没发现其余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一直没说话的蔡诚突然鼓起掌，阴阳怪气地说道：“回头别忘了颁个奥斯卡小金人给王美玲，还做什么销售啊，赶紧拍电影去，妥妥的影后啊！”

　　“小王，你这样不好，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讲讲清楚。”张建岳是老处男，被王美玲抱住，说话声音都有些抖。
　　“行了，都别逼她，让她先冷静冷静！”老秦醋意横生，一把将王美玲从张建岳的腿上拉开。
　　“彭超死了，被怪物吃了，我们都不能出去……”王美玲呜咽着，肩膀忍不住颤抖。

　　赵强被她弄得半信半疑，拉开嗓门高喊彭超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贺子霖往后身看了一圈，指望彭超能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然而除了站在阴影里的管家福海，再无其他人。
　　这老头似乎一直在盯着他们看。

　　“彭超说不定先出去了，我们也走吧，丽娟还流着血呢。玲玲，你也帮帮丽娟的忙好吗？别乱说了。”沈梦扶着庞丽娟，脸色有些难看。
　　“梦梦，别出去，求你了，别出去好吗？我真的看见彭强被怪物吃了！”王美玲看沈梦带着庞丽娟要走，又突然变得激动。

　　老秦按不住她，干脆把她抗在肩上：“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出去！小贺，发什么呆呢？帮我抓着她的腿！”
　　贺子霖闻言赶紧凑上去帮忙，王美玲平时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这会儿力气却大得惊人。
　　“我不想和彭超一样死，放我下来，我不想死！你们要死别拉着我！”

　　“王美玲你说什么呢，好好的咒我死是吧？”
　　彭超毫无预兆的出现大门外，王美玲直勾勾地看向他，嘴里也不叫了。

　　“你吓唬谁呢？刚叫你怎么不回一声？”赵强一拳打在彭超的身上，“既然人齐了，那走吧。”
　　“走不了。”彭超一脚跨进门槛，伸出拇指向后指了指，“进来的门打不开，好像坏了。”

　　庞丽娟一听就急了：“怎么这样，我头上的血一直流，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啊？”
　　“先找东西止血吧。”彭超说着就向宅子里走去。

　　“那我再去门那边看看，说不定是暂时坏了，而且GM肯定能在监控里看到我们，多试试总能出去。”贺子霖的话得到大部分的赞同。
　　彭超出现后，王美玲也不闹了，她让老秦放她下来，只是脸色比起刚才更加苍白。
　　蔡诚和沈梦对视一眼，脸上明显都带着嘲讽。

　　“小贺，哥陪你一起。”赵强搭上贺子霖的肩膀，边走边低声问道，“你觉不觉得彭超有些怪？”
　　贺子霖吃惊地看了赵强一眼，摇了摇头道：“没觉得，超哥肯定是和美玲姐联手吓唬咱们，要说怪，里面的NPC才奇怪。”

　　“你才来实习几个月，有件事肯定不知道。彭超追过王美玲，被拒了，一直恨着呢！王美玲呢更看不上他。他俩能合作整人？呵呵，绝不可能。再说了，我看王美玲就不像演得。”
　　“赵强，你真这么想？”
　　贺子霖和赵强通通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到王美玲，后头还跟着老秦。

　　“美玲姐，秦组长，你们怎么也出来了？”
　　王美玲并不理会贺子霖，她死死盯着赵强，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赵强，你真这么想？”
　　赵强咽了咽口水，点头说了一句嗯。

　　王美玲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她闭上眼睛说道：“你们听我说，后来出现的那个彭超可能不是活人了，不管能不能出去，大家都要小心。另外，”她睁开眼睛，无奈地笑了笑，“我真的不是神经病，我也没有说谎骗大家。”
　　贺子霖无法判断王美玲究竟是不是在说谎，但只要能出去，所有奇怪的事就会水落石出。

　　彭超消失的那几分钟到底在哪里，查一查监控就能知道。
　　黑色玻璃门离古宅不远，几个人检查了好几遍，确定门的确是坏了。

　　此时的天空彻底暗了下来，细密如针的小雨打在四个人的脸上，又湿又冷。
　　无奈，只好原路返回宅子避雨。
　　大门口，白色的纸灯笼仍在打着旋，贺子霖忍不住小声嘟囔：“好好的挂什么白灯笼，红灯笼不喜庆吗？”

　　刚说完，耳边忽然听到噗嗤一声轻笑，是个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让人耳朵痒心也痒。
　　贺子霖下意识问道：“美玲姐，你笑什么？”
　　原本走在前头的王美玲疑惑地看了贺子霖一眼：说道：“我没笑啊”

　　贺子霖耸了耸肩膀，他想自己大概是听错了，
　　宅子内亮起了灯，福海见到回来的四个人，立刻迎上前。

　　“署长大人到底还是回来了，老奴为您准备了茶水点心，。
　　赵强觉得有些渴，便道：“水在哪儿？我们自己去喝。”

　　福海瞥了他一眼，不耐道：“怎么学的规矩？下人自然是去西边的小院打水喝。”
　　“我……忍！小贺，我喝完水就来找你。”赵强害怕这些NPC受刺激后又和刚才一样发疯，只好忍气吞声的去西边找水。

　　见人走了，福海换了恭敬的语气又道：“大少爷和表小姐也都各自回屋休息吧，天黑了，别乱跑。”
　　王美玲扫视一圈，问道：“其他人呢？”
　　“回表小姐，四姨太和二少爷都在各自的房间休息，小翠头破了，没有完成大太太交代的任务，被叫去训话了。至于阿武，阿文、阿旺和司机老李，应该都在西边的小院。”

　　贺子霖眉头一跳，小翠就是庞丽娟，但大太太是谁？新的NPC？
　　这时王美玲突然说道：“福海叔，麻烦带我去大太太的房间，我有事要问她。”

　　福海看了一眼贺子霖，面露难色：“老奴还要服侍署长大人用茶……”
　　贺子霖忙道：“我不渴，我想和美玲……哦不，想和表小姐一起去大太太那边，我也有话要问她。”
　　说完，见王美玲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福海点头应道：“是，老奴这就带路。那……”
　　老秦见福海看向他，想也没想就道：“同去。”

　　于是三人在NPC的带领下穿过中堂，向后院的厢房走去。
　　一路上贺子霖都有在暗暗心惊，他原以为草地、雨水和天空的真实度已经是技术的极限，没想到这座古宅才是精华所在。

　　它的面积实在太大了，除了花园、亭台阁楼和各式厢房外，竟然还有一座架着石桥的人工湖。
　　他在王美玲和老秦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大太太的房间在东边单独的院落中，贺子霖离得老远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这人不但视力好，嗅觉也很灵敏。

　　“福海，里面哪间房是大太太的？”
　　“回廖署长，正中最大的那间。”

　　贺子霖听完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这院子布置简单，他很快找到了福海口中的那间房，这里的血腥味已经浓郁到令人反胃。
　　贺子霖一脚踢开房门，只见明亮的屋子内，地面被血水染得通红。

　　庞丽娟就躺倒在这血泊当中。
　　她的双臂被人连肘砍断，只剩下半截，血管缠绕在白色的手骨上，不断刺激着贺子霖的神经。
　　这他妈不是幻觉，不是什么狗屁成像技术，而是实实在在的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