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喜欢蠢货》》酒阅十一

10、第十章 沈长生离开

　　沈长生离开天锦寺时，已是黄昏时分，夕阳印着古刹，风也渐渐萧瑟，他就站在那棵半倚在橙黄的老榆树旁，一动不动地盯着一处。忽见一个年轻的比丘推门而出，提着把笤帚，轻轻扫动门前浮尘。

　　“你说，沈长生这时候在想什么？”贺谨信趁着喝水休息的空档，指着剧本上的文字问，知禅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抿着嘴摇摇头，“具体的心理活动不太清楚，但我猜，他这时候已经知道达喜就是柳歉了。”

　　贺谨信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虽然原著里是一直到最后，两人才开诚布公彼此的身份，但就他们个人而言，我觉得初次相逢的时候，沈长生就已经认出来对方了。”

　　“这段剧本会的时候一笔带过了，我和编剧们也商量了一下，这段就按你们刚才的想法来，是符合逻辑的，没问题啊。”愿鲸来对着他们比了一个ok的手势，两人相视一笑。

　　“对了，下午和海生开个会，但是别紧张啊，就是简单的聊一下，特别是吱吱，”她按了下暂停，“你来这的事情该有个定论了，对吧。”知禅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事，认真的点了点头，“好的。”

　　下午在会议室，知禅再次看到了同组的简易凡和章聊，他们录制的部分大概在别的棚，这几天都没有碰上面，自上次剧本会之后，这才是第二面。但是了解了章蝉的事情后，知禅面对章聊时总有种说不出的尴尬。章聊顶着头脏辫，进了会议室才将鼻梁上的墨镜摘下来，如果不是认识，还真以为这气场是哪个说唱明星。

　　“哟，吱吱老师，又见面了哈！我加你微信，你怎么没通过啊？”章聊一进门就正对着知禅开腔，知禅慌了一瞬的神，然后礼貌回应，“哦，可能是没注意，我不怎么看微信。”

　　简易凡熟练地挡刀劝架，“都有愣神的时候，说这么多干什么，显得你有理了是吗？你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了？还是跟人家吱吱老师有恩有德啊？”

　　章聊被呛地没有还嘴的余地，白了简易凡一眼，没再吭声。贺谨信进来直接坐到知禅身边，简易凡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鹤哥迟到得也太频繁了，什么人都招不来你！”贺谨信没进门就听见简易凡的一番夹枪带棒了，用脚指头想一想就知道又是在怼章聊，他一脸不耐烦地瞪着简易凡，“大下午的，您二位嗓子不累吗？不嫌费劲可以去天台咧开来晒晒太阳。”

　　知禅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贺谨信的衣角，想让他不要太大声，贺谨信却像被挠了痒痒，被逗地发笑，对面的章聊看到这一幕越发觉得好奇，“老贺你笑什么呢？阴森森的。”

　　贺谨信白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知禅，不说话。

　　澜海生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心下叹口气，他离开公司就几天的功夫，几个大小伙子真是闹腾的很。“上海三月底还是不太冷啊，这屋里热闹的很！”澜海生幽幽一句话，堵得章聊和简易凡纷纷低头，他走到最顶头的位置坐下，环视了一圈，“都安分点吧小哥哥们，这年头什么情况大家心里没数吗？护着自己那半碗羹都护不过来了，还整天想这想那呢？”

　　知禅不是第一次见澜海生了，第一次见到，还是在武汉的一场线下活动，澜海生直接找到他，向他发出了入职邀请。那时候的知禅是茫然的，但被邀请的喜悦还是抵消了这份茫然。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澜海生，直到他说出刚才那一番话。

　　澜海生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过头看着知禅，“吱吱，这几天在上海待的还习惯吗？”

　　“嗯，我觉得挺好的，谢谢您的照顾。”

　　“害，我人都不在，哪算的上照顾，我听来来说了，你们的新剧进展不错，她还跟我夸了你，说你领悟力非常强，真给我长脸啊小吱吱！”澜大语气轻松，在场的几个人才纷纷松了口气，向知禅投去感恩的眼神。

　　“说回咱们这个剧，权谋和爱情占比......”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澜大就遣散了众人，只留下了知禅。

　　章聊双臂抱着后脑，慢慢悠悠地走在过道里，简易凡在他身后喊了一声，他一回头，就看见简易凡一脸怒相。他有些好笑，“咋了今天，我是哪儿得罪你了吗？还不依不饶了？”简易凡皱着眉走过来拉住章聊，把人拉到窗边，四下看了一眼，张嘴靠近章聊耳边，“你丫的能不能不要这么上赶着找望周知的茬？就这两次我就看出来了，不管是澜大还是老贺，都护他护得紧，你收敛一点吧你。”

　　章聊听见这话像是被捏到了蛇的七寸一样，咋咋呼呼地原地蹦起来，巴不得离简易凡几丈远，“你说话就说话，离这么近干什么......澜大护他我能理解，前两天我听了棚，咱们这位吱吱老师啊...入戏快，懂分配，导演们就喜欢他这款的。啧，倒是老贺实在是没想到哈，他跟我们不一向是臭味相投吗？我还以为他也会跟我们一样看不上周知禅呢。”

　　简易凡气地单手叉腰，“总之，你给我离望周知远一点！”

　　章聊转了转黑眼珠，慢慢挪动身体凑过去，以一个十分怪异的姿势趴在简易凡肩膀上，唇腔里吐出一口浊气，“怎么，看我针对吱吱老师，你吃醋了？”简易凡冷笑一声，猛地一跺脚，踩着章聊的鞋子往前移开一步，“章老师，您可真健忘。”

　　看着简易凡离开的背影，章聊玩味地舔了舔嘴唇，“健忘？老子可没忘，等着吧！”

　　会议室里，知禅正襟危坐，准备听训，澜海生却看着他发笑，“来来说，你整个人特别紧张，还真是！我知道，我工作室的那几个，对我招你进来这件事，颇有微词，但你不像是会在意旁人眼光的人啊。”

　　知禅点点头，“还是您了解我，我没有在意，我一开始的确很紧张，害怕自己能力不够，拖整个剧组的后腿。而且，我也没有觉得有人对我有怎样的恶意，我只是，还没习惯这里的生活而已。”他尽量斟酌言辞，澜海生看在眼里，还是化作一口叹气，“我在武汉看到你，觉得你身上发着光，有点我刚入行那时候的意思，不瞒你说啊，我是第一次没有和我们家老公主商量想签你，回来后给我好一顿说教呢！”知禅吓得瞪大眼睛，“啊？”

　　澜海生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事实证明我没有看错人啊，来来也喜欢你。工作上呢，我是你的老板，但是生活上，毕竟是我带你来上海的，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说，知道吗小吱吱。”

　　知禅感动地差点流出眼泪，他郑重地向澜海生道了几句谢，走出会议室。

　　迎面撞上原地等候的贺谨信，他一脸懵懂的看着对方，“你这是，在等我吗？”

　　贺谨信回想起在过道里看到的一幕，眼下正口干舌燥，他不是不知道简易凡和章聊的过往，并且也亲眼见过同性恋人当街热吻，但是那个时候他都只当电视剧看看一笑而过，或者当做录同性题材广播剧的素材。可现在周知禅就站在眼前，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内心的燥热属实难安。

　　“怕你被吞了，来看看能不能吃上热乎的人肉！”贺谨信一本正经，知禅却没信，“你以为澜大叫我留下来是为了训我？”贺谨信心思压根不在这件事上，看着知禅盯了几秒钟，便从那份燥热中冷静下来，“倒没有，澜大喜欢你，我没担心，走吧，请你喝奶茶。”

　　端着奶茶进棚，知禅小心翼翼地在录音师桌子上也放了两杯，然后轻手轻脚地坐进棚里，贺谨信看了外面一眼，“来来姐怎么还没来，不是说再录个小剧场吗？”

　　知禅只顾看台词，没有理会贺谨信，男人被冷落一旁觉得不是滋味，不动声色地靠近知禅耳边，“看什么呢？”

　　冷不丁一声，吓得知禅肩膀抖了抖，“我......我就是看剧本啊，你不也有？”贺谨信笑着点头，“是呀，我也有。”

　　知禅瞧着贺谨信笑地不太正常，他狐疑地看了眼奶茶配料表，心下思忖着，这也没加多少添加剂啥的呀，怎么还把人喝傻了？

　　他拿起手机，准备看看好友列表，毕竟闹到台面上了，再不加上章聊，显得自己故意找事了。贺谨信却夺过他的手机，“别理他，他故意找你茬你听不出来吗？”知禅看着眼前的贺谨信觉得不可置信，他的教养学识又不允许他骂人说脏话，他指着自己的手机支吾了半天，“你，你抢我手机干什么？我不是你，我没必要得罪人。”

　　贺谨信听出他这是点自己开会时和章聊简易凡呛声的事情，没忍住哼了一声，“我也没得罪人啊，不信你问问他们？”

　　知禅一时无言，贺谨信现在这幅样子，活像是被踩了脚的公鸡！他无奈地收回手，坐正，“鹤老师能说会道，能力惊奇，大佬一个，我是个什么，在你这里，就和小因一样是个打杂的，自然入不了鹤老师的眼了。”

　　贺谨信被噎了一下，没注意就被知禅钻了个空子夺回了手机。心里却高兴坏了，周知禅自己不知道注意到了没有，他在人前永远一副懂事乖巧的样子，唯独在自己面前表情多变。

　　“鹤老师，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您。”知禅一边把玩着手机，通过了章聊的好友申请，一边饶有兴趣的问起贺谨信，贺谨信撑着下巴，“问，我没什么不能说的。”

　　知禅点点头，“嗯，我就是很好奇，您这张嘴，就从来没有挨过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