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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第十八次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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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约了下午三点春满园见,你记得穿正式一点,别让人家觉得你很敷衍,知道吗?”
“不是,妈,这个月都第几次了?我真不急。”
“你不急?你都快三十岁了,你还不急?我不管,今天这个相亲你一定得去!如果你没去,我就来临海抓人!”
林清清挂了电话,唐与站在教室外的长廊上盯着手机叹气,不管过了多少年,他妈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掌管家里的大小事宜。
“怎么?又要去相亲?”
唐与抬起头来,面前的杨韵已经快五十岁了,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
唐与摇摇头,笑了起来:“老板。”
“不是说了,别这么称呼我吗?”
“……韵姐。”
前些年画室老板赶着移民,正愁找不到人接手画室,正打算关掉。杨韵大手一挥,把这些年的积蓄全部掏空,接管了画室。
唐与还是大学毕业回到阳城才知道,自从杨韵接管了以后,画室的学生越来越多,杨韵还在临海开了一个画室。
唐与正好没工作,就来到临海担任画室老师。
这一担任就是七年,唐与也要到了而立之年。
“你妈也是担心你,现在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可这相亲的也太频繁了吧?前两年还好,就这两年开始,这都已经是第十八次相亲了。”唐与一想着每次回家,林清清和唐元就拿着一大本相册给他看,就连放假回家的几天都不放过。
“今天下午也没多少学生,你就赶紧回家打整一下,给人家留个好印象,没准水到渠成,你也看对眼了呢?”
唐与听完,用笑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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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唐与在林清清高压下,换了一身从来不穿的西装,出门前还给林清清打了个视频,得到林清清的赞赏,这才赶往春满园。
春满园是一家茶楼,来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商讨工作事宜。
能把相亲地点选择这样的地方,唐与觉得这人的生活应该很一丝不苟,就是不知道后续的相处会不会产生分歧。
出于礼貌,唐与提前了二十分钟到达春满园,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对方来的比他更早。
服务生把他领到靠窗的位置,窗边的木椅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唐与靠近,男人闻声抬头站起身来,金丝眼镜片下方的眼神,带着几分考量。
男人嗓音清冷:“唐先生是吧,请坐。”
唐与点点头,自然的坐在男人的对面。
男人给他倒了一杯茶:“因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所以点了一壶普洱。对了,忘记自我介绍,我叫宴卿。”
大学的时候,唐与就和家里说过自己性向的问题。
林清清和唐元从最开始的惊讶到接受只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林清清私底下问过唐与:“那你是要嫁妆还是要彩礼?”
这个问题让唐与浑身一震,他妈怎么回事?!!他从未发现他妈这么善解人意,通情达理!
林清清就一直等唐与这个答案,一直等到了大学毕业,都没有见到唐与带一个男朋友回来。
得知唐与不在外深造,反而跑去临海当画室老师。林清清也没有过多的奇怪,也希望自己儿子能在外找到一个贴心的人。
于是乎,这么等啊等……
等到了唐与已经过了二十五六岁,林清清不等了,开始张罗给唐与相亲的事。
看不对眼没关系,咱们还有下一个,直到现在的第十八次相亲,对上了宴卿。
“听说你现在是画室老师。”宴卿来之前了解过唐与的资料:“作为国心美院毕业的高材生,怎么会屈就于一间画室当老师?”
“……”
这问题,够犀利。
以前的相亲对象知道他是国心美院毕业的,都是带着好奇的目光,甚至还有人问他画一幅画要多少钱,想买。
“那间画室是我从小学习的地方,所以……”唐与直视对方凌厉的眼神,总觉得那镜片之下的目光让人背后一凉。
“既然能进入国心美院,应该会往更高的地方走。唐先生,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我有一种大胆的猜测,你是画不出来了,所以才会当画室老师,对吗?”
“……”
我觉得我不是来相亲的,我是来面试的。
面对唐与迟迟没有回答,宴卿立马道歉:“抱歉,我是公司的总裁助理,所以会对这方面比较敏感。这有关你的私人问题,我不应该这样问。”
“那没事了。”唐与尴尬的喝了一口水。
来之前,他也不怎么了解宴卿,但是对方好像已经把他摸得透透的。
为了不让气氛冷下来,唐与开口问:“你是哪家公司的助理?”
“万禾。”宴卿说:“虽然公司规模不大,但是老板是个有主意的人,给我的薪资都很可观,以后还会有上升空间。当然,你和我在一起之后,可以辞掉画室的工作,我养你绰绰有余。”
“这样啊。”
这么一听,的确比他当画室的老师赚的很多,人生还有更多的上升空间。
而且看宴卿的样子,社会精英,感觉下一秒张口就是收入好几万的样子,眼中也有无意间透露出几分优越感。
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压力肯定会比平常大很多。
唐与手里握着茶杯,听完宴卿的话,沉默几秒,他笑了笑:“听你的意思,你是想要找一个在家伺候你的?”
“我们各取所需,在这个年纪,感情已经不重要了。今天唐先生可以坐在这里,无非就是家里人的要求,我也是一样。”宴卿抬手扶了一下眼镜:“三十岁的年纪,还在谈情说爱,这是浪费时间,不如找一个合适的人,凑合过日子家里人也不会催的紧。我养着你,你伺候我,双赢的局面。”
唐与相亲这么多次,还是头一次见到宴卿这样说话直白的。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是他的目的比起之前的一些相亲对象简直简单的太多了。
到了这个年纪,唐与很难再也遇到一眼就心动喜欢的人。
也是到了这个年纪,父母开始担心他的下半生只有一个人。
有时候也不得不面对现实,比起那些对他有龌龊想法的相亲对象,宴卿总的来说是好上很多。
宴卿阅人无数,看出来唐与此时内心的挣扎。
见到唐与的第一眼,宴卿就认为他是一个合适圈养在家里的金丝雀,长得好看,让人赏心悦目,更别说浑身还散着一股颓废的艺术气息。
他说的话不好听,但也是现实。
也是他经过对唐与的第一印象,得出来的考量。
当然,如果唐与愿意在家当一个被圈养的金丝雀,他也愿意投入大把时间和金钱,让这个一蹶不振的画家,重拾画笔。
“宴先生。”唐与缓缓开口:“我想你误会了,我来相亲的确是家里人的安排。但是我没有您考量的这么多,我也不过是想来碰一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上让我一眼就心动的人。或许这样的言论在您的眼里听起来很是荒谬,但是我认为。”
唐与停顿,他的目光直视宴卿:“我认为,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终究不长久。婚姻是美好的,而不是做给别人的看的一份答卷。”
宴卿听完这番话,迟疑了好一会。最后,他抬起手里的茶杯,朝着唐与示意:“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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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与,第十八次相亲——失败告终。
林清清得知此事,立马打电话给唐与:“儿子,你给我说说宴卿哪里不好了?”
“他哪里都很好,人不错,很优秀,就是……”
“既然哪里都好,怎么就看不上呢?!!!”林清清不理解,“宴卿这样的男人,放在你们这个圈子里,是不是人人抢手的?”
“既然都是人人抢手,怎么会沦落到相亲的地步?”
“那还不是因为他工作很忙,那天和你相亲他都是挤出来的时间!”
“那没事了,宴先生很好,不过我们两个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那里都不合适。”
林清清在电话那头骂了十几分钟,在一旁的唐元都听不下去了,抢过电话来对着唐与说:“没事,这次看不对眼,下一次没准就对眼了!”
还没等唐与回答,就听到林清清在旁边骂骂咧咧道:“下一次?下一次还能遇到宴卿这样的好男人吗?”
唐元立马挂断了电话。
唐与无奈的看着手机摇摇头,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临海的天气就是这样,阴晴不定。
前一秒还是朗朗晴空,下一秒就是暴雨如注。
唐与觉得自己心情和这个天气一样,变幻多端。
宴卿是个很优秀的人,就连说的话都直击到他的心坎里了。
你是画不出来了,所以才会当画室老师,对吗——
只不过是一个见了十分钟不到的陌生人,就已经看出了他不会画画的事实。
写实派到抽象派,这样的过程只是经历了很短的两年。
那两年,是唐与人生高光时刻,也是他从神坛跌进尘埃的深渊。
国心美院的高材生。
一个莫须有的名头。
昙花一现,并非浪得虚名。
唐与也不想这样,那段时间里,他尝试了很多的办法,去过很多的地方,想要回到最初的心态。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心里就是有一种执念,让他再也画不出看得见的东西。
赵桥说的真没错,这真是个杀伤力很大的白月光。
可这个白月光偏偏还是把他推进国心美院的人,他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
怪自己一眼心动,迷失一次又一次。
怪自己当初年少,说不出任何挽留。
窗外的雨停了,唐与回过神来,放在桌上的手机微微一怔,闪烁出黯淡的光。
唐先生,我可以向您邀约第十九次相亲吗?
署名:宴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