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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巧合 ...

  •   “您心系民生日理万机,闲暇之余不如多操心操心您闺女的终身大事。我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刑警就不劳您费心了。”

      裴东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裴行程沉着自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佳儿的婚事是她外公早年同吕家的约定,这件事自有她母亲和家里长辈做主。你是我儿子,有些话只能我来说。”

      这些年,裴行峰在生活上有家世优渥的妻子相伴照料,他一门心思全扑在仕途上。他本就是心思缜密之人,日程处事风格又颇为严厉,渐渐地养成了在家中说话也一板一眼。

      “工作危险系数高不利于一个正常家庭的稳定与和谐。你想在一线工作多加历练是好事,基层工作也要产生有价值的成长,而不是一味的埋头苦作。”

      裴东背脊站得笔挺,默默驻足在原地等待裴行峰说完,他张口反问:“那么于你而言,婚姻的价值又是什么?原来,你和我母亲婚姻失败的原因这么简单,她的工作于你的仕途毫无价值。”

      “可惜,你眼中价值连城的东西,对我而言一文不值。”裴东耐人寻味的嗤笑了一声后,头也不回的推开门直接下楼离开。

      裴佳儿端坐在客厅里,屋子里静悄悄的,她仔细留意着楼上书房动静。突然发现裴东异于平常的脸色下楼,紧接着传来裴行峰的呵斥,她才意识到情况似乎不妙,连忙追着裴东跑出来,小心翼翼的轻声关心了一句:“你和爸爸吵架了吗?”

      “裴佳儿,你觉得有意思吗?你这一套口蜜腹剑的戏码,我真是看腻了。能不能请你做个正常人,好好走你的罗马大道,互不相关四个字,听的懂吧。”裴东目光冷峭,字字珠玑;

      裴佳儿心里翻滚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她看得出裴东是真的动气了。他对自己一脸嫌恶的表情,令人痛心。她手指抠抠索索的剥落了美甲上的细小晶片,疼痛感让她眼眶开始湿润。她昂起头,拼命想压抑住心头的酸楚,却无济于事。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明明很喜欢你当我哥哥。我心里一边总想着和你亲近,可是我一边又为了我妈妈愤愤不平。你是我哥哥,可是我妈妈从来没想过要伤害旁人,她真的很好。哥,哥哥,我要怎么办呀。”

      裴佳儿呜咽不已,哭的泪水和鼻涕混在在脸上,她现在的模样可想而知的一塌糊涂。

      她从小就极会看人眼色,第一次同裴东见面是在母亲李洁和裴行峰的婚宴上。说是婚宴,却只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喝了一杯喜酒,主位上分别坐着裴佳儿的外租父和外祖母,依次坐着裴行峰和李洁,而她依偎在外祖母的怀里,直愣愣的打量着坐在对面的裴东。裴东坐在李洁的身边,李洁微微颔首同他说话,关切替他夹菜。

      裴行峰责令裴东开口叫人,裴东只抿着唇,不说话。李洁似乎并不在意,她温婉的笑着,给裴东拿了一瓶儿童饮料。

      裴佳儿撇了眼面露不悦的外祖父,嗞溜的从外祖母怀里滑下跑至裴行峰身前,甜滋滋地喊一声“爸爸”,然后伸手要抱。

      裴行峰眉开眼笑的弯下腰,将她抱坐在怀里。她喜滋滋的再看向裴东,指着他问道:“爸爸,他是谁?”

      “他是你哥哥,裴东。”

      “死的是我亲妈。”裴东缓缓闭上眼,脸上浮现出巨大的悲恸,哀声叹息道:“我妈死了,你认为我怎么做才对。”

      漆黑的夜晚,屋外电闪雷鸣,飓风卷着暴雨,像是一场天崩地裂。穿着娃娃衫睡衣的五岁小女孩,拖着一只和她一般大小的玩偶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跌跌撞撞的踉跄着扑向裴东,不管不顾的紧紧搂抱着他。在一遍遍的哭喊声中,他听了许久才依稀分辨出是一声声的“哥哥”。

      幼小的裴东,前一秒还似挣扎在箬水之滨,猛然的发现了一根浮木,他下意识地攥在手中。

      而这一次,他选择转身离开。

      “人都走远了。”李洁不知何时出现的,她轻轻抚拍着裴佳儿的后背,拿着纸巾细细擦拭着裴佳儿脸上的泪渍,柔声安慰着。

      “妈妈,裴东真的生气了。”她抽噎着嘟囔。

      李洁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再捏了捏她哭红得鼻尖,嗔怪道:“活该,这下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知道疼了。”

      裴佳儿依在李洁身上,一副受尽了委屈的可怜样儿。

      “你呀,和你爸爸一模一样。嘴上念叨着和年轻人对话要讲究方式方法,张弛有度;真正和自己儿子相处时却只会一板一眼的先发制人。不给糖就捣乱有用也不能天天来一遍,小女生的可爱讨喜之处,是懂得适可而止。”

      裴佳儿耸拉着哭瘪的唇角,喃喃低语:“他说互不相干哎,他从来没当我是妹妹。”

      “佳儿,平心而论,裴东这个哥哥当的可比我这位后妈要称职的多。他对你的爱护迁就,很多时候反倒让我做长辈的自叹不如。”

      李洁拥着女儿回到客厅,裴佳儿气鼓鼓的瞪了裴行峰一眼,扭头往自己卧室走。

      裴行峰不解:“这是怎么了?”

      李洁推出搁在角落里的行李箱,又不慌不忙的端来了保温杯,笑言:“和我闹脾气呢。都给你收拾好了,赶紧出发别误了航班。”

      “小洁,”裴行峰权衡再三后,思忖道:“佳儿若是不乐意,我看就算了。有些问题等我从北京回来后,做父母的出面聊一聊吧。”

      “我明白你的顾虑,一切等你回来再说。年轻人之间交个朋友,不用上纲上线。”李洁送他出了门,叮咛司机师傅路上注意安全,随后注视着车辆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视线里。院子里摆放着几株老盆栽,其中一株对节白蜡是自己父亲心尖上的珍爱之物。她顺手拿起专用工具仔细的修剪去枯老枝桠,再用镊子挑捻出藏匿的落叶,最后用气囊吹去新叶的尘埃和水渍,防止减少微生物滋生。

      她极少佩戴金银玉器,唯独手腕上戴着一只罕见品种的翡翠镯。当初自己父亲和吕家老爷子定下婚约之时,吕老夫人亲自摘下送给了她。虽然后来几经波折,她和吕亨芮的婚约取消,但若是裴佳儿最终和吕哲成婚,那么佳儿出嫁当天,这只翡翠镯从某种意义上算是真正物归原主。

      裴东开车去上班路上,看到副驾驶位上的牛皮档案,想起来赵涛交办的事。他将材料送至市局办公厅时,经办人轻声抱怨了一句怎么送的这么晚,差点儿就超时不能申报耽误了工作。裴东好言好语的说着客气话,不经意间瞥到对方拿出的一份纸质名单上赫然有着洪胜利的名字。

      他不假思索的问道:“这是报的什么材料?”

      “内部退休人员,你自己送来也不晓得呀。”

      裴东真不知情,他一头雾水的赶回队里找到赵涛当面对质,被赵涛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顿。

      “我师傅同意了?”

      “作为队里的老同志,他自然会服从组织安排,轮不到你小子来较劲。”赵涛推开办公室的窗户,点了一根烟。

      自从飞机从机场起飞后,吕哲便摆出一副勿扰架势,他戴着真丝眼罩,盖着羊绒毛毯一五一十的躺在休息舱内。吕晟几次经过停下脚步仔细打量,她实在不忍心拆穿吕哲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却愈发觉得好生有趣。她印象中风流倜傥的人物,有朝一日迈进了讳莫如深的情感大门。

      吕晟脑海中回闪过一个念头,盛传家族男性多是情深意重,她父亲如此,小叔也不例外。

      吕哲安静睡觉的这一路上,吕晟高效的处理完了手头上的大部分工作,还抽空用卫星电话联系了剑桥大学的学长,同他沟通了后续规划。这会儿,飞机平稳盘旋在上海浦东机场的上空,等着指挥中心关于降落的进一步指示安排,吕哲在空乘人员贴心提醒下,悠悠然起身后在盥洗室内待了十几分钟,再次出现时又是神清气爽的富家公子。

      “小叔,请我吃好吃的吧,饿了。”

      上海曲径通幽的老弄堂里藏着诸多名不经传的私房菜餐厅,闹市中取一处娴静,装修低调古朴,设计上别有一番考究,在年代岁月的碰撞下,迸发出美食的独到之处。

      从侧门走进餐厅的海粟,撞见了从正门而入的吕哲,自从上次余茜茜住院后,时隔许久,在彼此目光相接中打了个照面,不早不晚,刚刚好。

      人与人之间的圈子有时很想实验室里未知的化学反应,原本相安无事的两种物质,因为添加剂突出起来发生一系列连锁反应。

      吕哲擒着一抹淡笑,眉眼却十分冷淡,他伫立在原地,目不转睛的望着海粟,是在等她自己走上前。

      海粟从容的走上前,礼貌问候了一句:“吕总,您好。”

      “真是巧呀,今天听了太多海老师的美好,百闻不如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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