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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南辞之南 一江原隔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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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如他人所料,
这自在酒肆当然不能是普通酒肆了,
除了不能为外人道的人口交易,这里隐匿着的,便是江南方家了。
一江原隔南北,一湖本分年方。
奈何年部独大,秦赫纵横江湖的气概让人逐渐忘记这江南方家也是煊赫一时的大家。
方家却不愿就此消落,在年部沉重的阴影笼罩之下,除了武学造诣,更是极力发展其情报与关系网。
只是方家主急于求成,过于激进的拓展版图,使原本就财力不够雄厚的方家捉襟见肘。
为了抵抗年部势力,方家便做起了江湖人极为不齿的人口生意,不止买卖还论生死。
而这一代方家家主——方继坤,倒也算是个高手,年纪轻轻以一挽弯刀名震江湖,却不料屡次败于年老大重毕枪下,一怒之下、便封了刀,逐渐淡出江湖了。
近年来,金军入关,大肆掳掠。方家嗅得时机,亦数次与朝廷示好,而那帮眼高于顶的小人分明不懂江湖之事,却仍旧对秦赫青睐颇多——
诸诸种种,都似是刀剑加身,令方继坤痛的彻夜难眠,不得已,他跳脱开朝廷,直接与金人接触洽谈。
金人正乐得看宋人进一步内耗,故而来者不拒,目前看来,双方互动不错。
他却清楚明白,真正要一人之下,还是必须入仕。
只是如今,他安排顶好的落脚之地还未真正派上用场,便已被顾长缨挑到了明面上!
这本是极损耗的——虽不知这信息何时、何地、又是被谁人发现,而他与江北也素来井水不犯河水。
但方继坤并不疯傻,他确信以顾长缨之能,并不会长臂一挥,随随便便的就点中了他的地方。
雪上加霜,这数日以来闻讯而来的江湖人多如牛毛,使得方家引以为傲的消息网一度堵滞,他亦无法第一时间得到关于金、朝廷、江北与年部的消息。
但方继坤却并不太着急——眼下当务之急,他是想抓住这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一举灭了年老大的!
不论暗器、机关、雉酒……不论何种阴损手段,何种代价,他都愿意!
数年来的苦心经营、卧薪尝胆,他屈居人后的日子太久了,如今总算看到了翻身的曙光——方继坤想到这,面上泛出隐匿不住的狠毒:
这江湖……亦是时候该换个门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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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江湖暗潮涌动之时,令三方关注的谢繁霜,却是人已在高峰南祠。
自江北至南祠不过七八日之途,
以谢繁霜之能更是可逶迤万里,
然而他一路走来,竟是拖到了十五方才登山。
回祠之途,偏险异常。路上往来并没有什么行人,偶见店家也是消息闭塞,故而这几日发生之事,谢繁霜并不知晓。
南祠深匿山高云阔处,日光破碎,幽幽傲寒。
师姐谢微灵得了消息,亲自在南祠门口迎他。
见人持剑自山下沉默而至,直觉不过小半年光景,这个小师弟似乎心思更为难辨了。
待人近了些,语带暖意:“含玉,可算回来了。”
谢繁霜并未作答。
谢微灵心下一顿,不动声色道:“此次下山,任务可算完成了?”
南祠前一棵松柏,烟落雾起,徒现微斑余晕,一如此时谢繁霜面容,飘忽不定。
她似是看出对方心中所思,却道:
“不论何事,既然回来了,就放下吧。”
无法释怀也好,遗憾自愧也罢。如此凡俗之事便都到今日为止了,南祠自古的处事之道,是容不得弟子犹疑罔顾的。
“走罢。”
谢繁霜却仍是不迈步——
顾长缨与秦赫知晓的不错,南祠子弟,一生只下山一次。
不过却不是不肯,而是不能。
南祠虽确如武林传闻所言,祠内武林秘籍遍布,然而其宗源剑意却只一道,纵使祠内人物皆是天纵之才,却往往终其一生也难以入门。
其心法讲究的是心无挂碍,只求剑道,愈是境界高满愈是需要绝情。
此求看似简单易行,可生而为人,又如何能做到真正的心无旁骛呢?
真正所求所愿之心,乃是牺牲、摒弃——
有情而忘、有义而背、有悔不忆。
故而,南祠并不将人“困”于山中,被动所获的“无情”并不是他们所讲究之法。
为求其剑道相传之人心无杂念,剑道纯粹无秽,祖训自古便言,待嫡系弟子修炼到一定境界,便要下山接受烟花三柳之邀,五喜六悲之惑。
倘若他日归来,祠主发觉其身受污,其意不坚,不仅即刻没了传人之资,更要被带至后山静心反省。
说是反省,倒不如是自裁好听些的说法——
南祠后山空无一物,听闻只一桌一椅一榻,需悟了刻于山壁之问方归,可至今,凡进入后山之人并未有回首。
是故,下山并非感恩亦非相助,只是一场修炼。
结束之后,必须返回南祠。
不论是谁,不论为何事,南祠大门一辈子只为一人开一次,亦只关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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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微灵见他双目之间是她从未见过的犹疑,不由得重视了几分:“怎么了?”
“我……”
“他还能如何,自然是山下之事影响了!”
门内响起一个年轻男声,一个配着一把玉剑的青衣男子自门内踱步而出。
来人双目锐利,刺的谢繁霜喉间一痛:
“师兄。”
“菁哥,他方才回来,思绪不稳也是正常的,你不要如此。”
谢微灵不赞同的隔空点了点谢枫,转身对谢繁霜依旧和颜悦色:
“不论怎样,先回家吧。”
还未得到答复,三人就自身后感受一股浅薄之气由远传来——
“谢公子!!”
此话突兀,面前亦有两位公子姓谢——甚至,整个南祠之弟子都姓谢。
不知对方究竟叫谁,便谁也未应。
未曾想对方未得回音,竟十分着急,本就步伐沉重,此时更是凌乱无序,加之山路又崎岖难行,只听“砰”一声巨响,一个人影自西边一陡坡猝然滚下,直挺挺的砸在谢枫脚跟前。
谢枫默了片刻,挪开一寸。
谢繁霜却眼前猝然一亮——那衣着,是江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