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芝加哥》铅笔画的眸子

10、第九章

　　一旦平静下来，日子就如流水般逝去。所有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我的助理工作越来越顺手，一方面是熟悉了的缘故，另一方面不间断的只是恶补也开始逐渐显现效果。而且自从我发现，锻炼身体后自己不仅胃口变好了，睡眠质量也显著提高了（才知道么你……），我决定继续这个良性循环。另外，我心底也有些小小的期盼，想要再见到内森，上次在公园遇见的人，很温和的气质，淡淡的微笑，让人感觉很舒服。
　　也许上天听到了我内心的期盼，我果然又见到了他。在我心里还在忐忑他是否记得我的时候，他已经主动过来打招呼了。

　　不得不说我松了口气。主动上去搭讪会很尴尬的。
　　“一起跑步？”
　　“好啊。”
　　“除了跑步，你还有参加别的运动吗？”内森问道。
　　“还没考虑好。”
　　“还没考虑好是什么意思？”
　　“因为以前在练瑜伽的时候，头会疼，这让我在选择活动时会比较谨慎一些。”
　　“哦？具体是怎么样的？”
　　“嗯，就是在躺下来又爬起来后。”
　　“你有去医院检查过么？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知道，我是个医生，所以有时候对这些会比较敏感，但绝对无意冒犯。”
　　“我相信如果有的话，在我5个月前住院的时候医生就会告诉我的。”不行了，跑不动了，我速度降了下来。
　　内森跟着我也停下了脚步，略有诧异的看向我，等待下文。
　　“车祸。”我笑了笑，显摆的活动活动腿，“怎么样？看不出来断过吧？”
　　内森似乎被我打败了，也无奈的笑了。
　　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负面的，令人怜悯的话题了，所以我岔开道，“那么你呢？”……

　　“have you ever been in love? You could touch the moon light……”
　　我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在厨房忙活着午饭。
　　打工了1个多月后，我对这里，尤其是厨房，得心应手。在美国生活了将近半年了，虽然这身体是不折不扣的白人，可是我的胃还是最习惯中餐。况且这里不像Stern家里人多眼杂，我要练手只有晚上，可那个时候忙了一天我都快累趴了，哪有精力再捣鼓？通常的做法是，我来这里解决一顿午饭，在时间允许的范围内尝试菜谱上的内容，两三次以后，我确认基本可以拿出手了，再做好放在冰箱里，作为律师先生的夜宵。生怕律师先生缺乏这方面的常识，我还特意留了便条，写明：请食用前加热。

　　从这个方面讲，我还是很敬业的。
　　门锁响起，进来一个男人。
　　这个时间有人来，我不禁惊讶的抬头看过去。厨房在一进门的右手边，我能很清楚的看到来人的外貌。
　　一身西装笔挺，头发向后梳的一丝不苟，打扮的及其精干；瘦长脸，不像内森那样皮肤微微泛红，而是很白；尖下巴，鹰钩鼻，深眼窝，眉眼细长。

　　“Mr…Gardener?”我不确定的叫道。
　　看清我的瞬间，他的眉毛皱了起来，似乎十分的困惑与不解。“Miss… Stern?”
　　我赶紧冲了冲手，用毛巾擦干净，快步走过去。“初次见面，我没想到您会现在回来。”说着伸手。
　　律师先生似乎还处于惊讶中，无意识的握了一下手，盯着我说道，“我想我们以前见过面。”
　　“真的吗？请问是在哪里？”我听了不免一愣，开始回想这号人物。
　　“我是您上次案子的辩护律师。”

　　……囧，这算不算大水冲了龙王庙？

　　“重点是，不知Stern小姐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想您的秘书应该跟您提过，您有一个保姆……”指望这种日理万机的人物记得我这号小角色果然是不现实的。
　　“我没看出来相关性？”显然大律师的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这是为什么啊啊啊~~~~~
　　我决定放弃拐弯抹角。“我就是那个保姆。”
　　……这回换他沉默，消化我的话了。
　　“这一个月以来一直是你在我家当保姆？”
　　是滴，偶是拿薪水的田螺姑娘。
　　“那么……”话还没说完，厨房传来声响。不好，锅扑了！我也顾不上老板话没说完了，冲过去关火。又赶紧拿毛巾把灶台擦干净。锅里炖的肉飘出来一阵香味，让我一阵走神，好馋啊~~
　　“您吃过午饭了么？没有的话，我们边吃边谈吧。”我笑眯眯的提议道。
　　吃饭大过天，他要是敢否决……不吃我吃。
　　学着外国人的样子，把米饭盛在碗里后再扣到盘子上，旁边盛一大勺我做的鸡肉炖香菇，辅料为青椒。最后，在米饭上淋一勺汤汁。因为不是我一个人吃，不好意思弄得太简单，又速度弄出盆蔬菜沙拉，一盆番茄蛋汤。算是凑数。
　　律师先生一直在客厅里转来转去，不停往我这边张望，不知道他在焦虑什么。

　　中饭在很诡异的气氛中开始了。两个陌生人单独共进午餐真是一件别扭的事情。
　　律师先生首先开口发言，“你似乎很喜欢做中餐？”说着拿起餐具。
　　“因为您并没有指定要求做哪种菜式……”我神色平静的拿出便携式筷子，从我自己的小盘子里加了一片香菇到碗里。对，我用的是碗。“如果有任何您不习惯的地方，我非常抱歉，下次会做别的……”
　　“不，不，完全不会。我只是没想到……。”一边说着，一边尝试性的用勺子舀了一小口米饭。
　　我一边斯文的嚼着香菇，一边在心里哀号，这顿饭肯定吃不饱了。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让我怎么放开啃骨头？！
　　似乎对入口的味道很满意，律师先生卸下了架子，开始雷厉风行的应付盘中菜。
　　“您为什么今天这么早会回来呢，Gardener先生？”
　　“大楼的供电系统故障，瘫痪的很严重，今天被迫放假。”
　　“停工半天？那岂不是损失惨重。”
　　“那到不会，物业会因此付给我们一笔可观的赔偿金的。”他意有所指的说道，语气轻松。
　　“律师从来不吃亏。”我了然的笑道。

　　饭后，我的雇主执意要亲自收拾餐具，我也乐得清闲，在旁边同他闲聊。
　　“Gardener先生，我想跟您解释一下，我很抱歉没有认出你……”
　　“我能理解，那件案子已经过去有一阵时间了。”律师无所谓的说道，“还有，不介意的话，叫我Will就可以了。我不是个刻薄的老板。”
　　“我之前遭遇过一场车祸，脑震荡让我忘记了很多事。”
　　Will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我。我也直视他的眼睛。
　　好像确认了我不像在说谎或是开玩笑，他轻声说，”I’m sorry.”
　　我笑着摇摇头，“祸福相依，这也许是件好事。那么，可以讲讲你为我辩护的案子么？是什么事情？我完全不记得了。”
　　一阵沉默。过了半晌，他才张口道，“你因为在聚众吸食大麻，被警局抓了个现行。”
　　我只有苦笑的份。真是……光彩啊。我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那么……你父亲知道你现在做什么吗？”
　　“有必要吗？”我又不是未成年。
　　本质上，我把那个老头当老板而不是父亲看待，所以，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我自然不会拿去打扰他。
　　“我不认为Stern先生会赞许你在我、这里工作。”他刻意加重了我字。
　　“为什么？”这里面有任何不体面的成分吗？……难道又是文化背景的差异导致我忽略了什么？！
　　“因为他是我的老板，我为他工作。”仿佛生怕我听不懂似的，Will 面对我，一字一顿的说道。
　　不知为什么，感觉他有些生气。
　　不过我现在太震惊了，已经顾不上考虑这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