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魔法师自救指南》来碗牛肉面不加葱

9、新的爱好

　　视线刚扫过几行，堪萨斯便推门而入。他似乎已经恢复平静，指了指房间一侧的门，但并没有看向威尔。
　　“你先去洗澡。”
　　威尔没有推脱，把书恭敬地摆回床头，毕竟这本书价格值得尊敬。他拽起衣服相当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起，又在一段时间后散去。
　　然后堪萨斯就看着光着上半身的威尔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头发还在不时的滴水，在身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威尔的身体有些单薄，但隐约能看见一点锻炼过的痕迹，肌肉的线条若隐若现，但在苍白的皮肤映衬下，显得存在感微乎其微。
　　“……把衣服穿上。”
　　堪萨斯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别扭地移开了视线。
　　“这有啥啊？不都是男人吗？你在害羞什么？”
　　威尔嘿嘿地笑着把毛巾搭在肩上，遮住了一半后颈，“你不是个少爷吗？你们家仆人要给你洗澡，你都是怎么受着的？你不得羞死？”
　　堪萨斯没有回答威尔的问题，他只觉得威尔的皮肤苍白的刺眼，哪怕闭上眼睛，那模样也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威尔飞扑上床，把头埋在柔软的枕头里，不禁发出一声舒适地喟叹。
　　“还是床舒服呀……”
　　堪萨斯见这一行为，还未舒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把头发擦干。”
　　“…………”
　　威尔没有理他。
　　堪萨斯疑惑地望向威尔，却发现他竟然已经睡着了。
　　堪萨斯本不想吵醒威尔，悄悄将他的头发用法术烘干，但一想到下午发生的事，他只好换一个方案。
　　他轻轻敲了敲床头柜，威尔有些迷糊的睁开了眼，这次并没有下午那次反应这么大，可能是没有触碰他的原因？
　　堪萨斯并不清楚，但这明显不是个好现象。
　　这意味着威尔的睡眠很浅，一点风吹草动就足以吵醒他，但堪萨斯又不明白这样的威尔又是怎么做到随时随地能睡着的。可能是弥补不足的睡眠吧。
　　“干什么？”威尔还没有完全清醒，语气相较之前随性了很多，似乎这样随意的模样才是他的本性。
　　“头发，擦干了再睡。”
　　“没必要……”
　　威尔眼看着就要睡去，堪萨斯只好捞起威尔，把他摆正做好，威尔坐着打瞌睡，自己则施展法术为他烘干头发。
　　这次威尔倒是没什么反应，任由堪萨斯摆弄了一阵。
　　其实倒不是因为威尔对堪萨斯放下戒备了，只是到了晚上，三月*升起，威尔会进入几乎强制睡眠的状态。他为此也做了防护，既然堪萨斯并没有触动防护机制，那就说明堪萨斯并没有恶意，所以他就随着堪萨斯去了，因为他实在是太困了，没精力去想更多。
　　再说还有恩希娜呢，她都没反应，肯定没什么事。
　　放下心来的威尔专注地睡觉，没有在意堪萨斯的行为。
　　最后，堪萨斯将威尔塞进被窝，静静地站在床边看了好一阵。
　　熟睡的威尔不再似白天那么如此有活力，睡着的模样安安静静的，看起来难得有几分乖巧，不似清醒时那一副恶劣捣蛋的坏样。黑发衬着他苍白的皮肤，竟有几丝难以察觉的虚弱。
　　堪萨斯沉默而又出神的看着威尔熟睡的模样，良久，他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什么。
　　但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清。
　　***
　　威尔一觉睡到了天亮。
　　对于一到晚上就昏睡过去这件事，他很无奈又不得不这样做，不过谁会对睡觉过不去？反正威尔不会。
　　所以他享受了相当安稳舒适的一觉。
　　他眨眨眼，环视西周。
　　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阳光正好的窗外。
　　但是堪萨斯不在。
　　他看看摆钟，8点多几分。当他伸了个懒腰，准备下床时，却突然在床头发现了一张字迹工整，却不是很美观的纸条：
　　“去上早课了。你的校服已放在床头。早餐你自行前往，不必等我。希望你不要睡到我回来。”
　　威尔看见纸条，心里居然泛起了一阵古怪又无法理解的感情，像是被狗尾巴草挠了一下。
　　一种转瞬即逝的瘙痒，但又不知从何而来。
　　威尔撇撇嘴，不理解的东西多了去了，不差这点。
　　他翻身下床，但没有急着洗漱换衣，而是取下了挂在右耳的耳坠。
　　一颗小巧晶莹的水晶正闪烁着璀璨的光彩，和威尔的眼睛是同一种颜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威尔又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长相怪异的机械装置，它大体呈方体状，刻满精美反复花纹的方盒上安装了一个圆形的底托，底托正中间又有着一个菱形的凹槽。机械摇杆安装于方盒的右侧，而在方盒的正面，一条狭窄的长缝贯穿了整个面。
　　威尔将水晶放入凹槽内，转动摇杆，一张纸张缓慢从盒子正面的窄缝中吐出，上面印刷着一些奇怪而又有些规律的花纹…或者说符号。
　　这是威尔设计改造的魔导机械，是的，改造。
　　它原本的模样让人很轻易就认出，这是一款八音盒。但是改良过的八音盒，只要放入不同的储存水晶，就可以放出不同的音乐。…摇杆只是为了怀念早期音乐盒而留下的产物，并没有实际作用。
　　而这“八音盒”上面雕刻的精美花纹也其实是各种符文结构与法阵模型。
　　在此基础上，威尔还参考了印刷机，将一小部分机械结构塞了进去，取代播放音乐的模块。所以这个机械只能印刷，不能播放音乐。
　　威尔撕下纸张，又将一切归位，这才将目光投向那些符号。他正一一辨认着。
　　“…这应该是侦查法术，这是…微风戏法和加热术？这小子在干啥？”威尔自言自语地小声咕哝着，但很快他的声音却安静了下来。
　　他看见了一种完全未知的符号组合。
　　且不说以他的见识，以魔法的特性，所有已知魔法都有共通之处，所以他们被记录的符号表达多多少少都会有相似甚至相同的部分。
　　但威尔却无法从这个未知的符号中读到任何已知的信息，他的眉毛死死地拧在了一起，不再言语。
　　解释为堪萨斯其实是个天才，构建了完全不同于市面上任何一个法术模型的新魔法，这是说不通的。
　　因为只要是借助当前全面覆盖奥古德兰特大陆的“大陆魔法”法术体系的法师，构建的法术模型不管作用多么迥异，一定会有相似的地方。
　　所以堪萨斯用的压根不是人类的魔法，或者说，不是当代人类的魔法。
　　是的，在他们使用的大陆魔法之前，还有一位前辈。
　　一片历史悠久的大地拥有史前文明并不令人惊讶，但奇怪的是，这些史前文明留下的记载少之又少。再加上魔法是不对人界居民开放的信息，所以……“上古魔法”，这是一个流传极窄的词汇。
　　这并不是独立界的法师们不知道上古魔法的存在，实际上，法师们和史前文明打的交道可不少。理事院安排的统一任务中就有一项叫做“探索，修复上古遗迹”。
　　所以，几乎无人知晓这一词汇的真正原因是，在独立界，这些本就数量极少的法术却被划为了黑魔法，是禁术，被永久地禁止。
　　当然，想要得到上古魔法本来就是一件极难的事情，但不代表没有办法，有一本相当著名的书——来自史前文明的《启示之书》，传说记载着那失落文明的所有魔法。
　　不过，无人真正的见过它，是的，这是一个传说。
　　但传说总归参杂着一些真真假假真真的信息。
　　所以……想要获得上古魔法有两个方案，都是极度考验运气的方案：1.探索遗迹2.找到《启示之书》
　　威尔并不认为堪萨斯一个小小的法师学员能办到这种事，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堪萨斯在使用魔族的魔法。
　　魔族魔法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管是对独立界的人类法师们、还是人界的普通人们而言。
　　因为生理构造和法术体系的差异，人类法师使用魔族魔法会受到强烈的反噬作用，而且，魔族的魔法大多是一些极其残忍阴暗的法术。
　　又加上人类与魔族持续千年的斗争，魔族魔法不被划分为黑魔法才是见鬼了。
　　威尔皱着眉，他并没有从堪萨斯身上看到反噬的痕迹，但堪萨斯能接触到魔族魔法却是合理的事，毕竟他们家老爷子就是个先例。
　　威尔一个头两个大，堪萨斯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他很肯定堪萨斯暂时还没有对他下手，因为如果他被施加了诅咒类或者其它对他有害的魔法，昨晚恩希娜会主动告诉他的。
　　威尔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把这件事先抛到脑后。布鲁诺家族的人多少都有点秘密，他自己也有，好吧，理解理解，只要不妨碍自己，都可以装看不见。
　　威尔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望向天花板，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听这不紧不慢又扎实的声音，威尔就知道是堪萨斯回来了。
　　威尔内心挣扎了一会，是起身穿衣还是继续躺着，思考了一会惊觉为什么自己要因堪萨斯的一句留言而行动？所以他就继续躺着了，直到那个庞大的阴影将他笼罩。
　　堪萨斯的眉毛纠缠在一起，威尔忽然笑嘻嘻起来，他忽然发现他很爱看堪萨斯皱眉，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