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兔年新春番外 此后皆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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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京，你快想想办法。”
陆京刚接完人回来没多久，屁股还没怎么坐热便被夏望招手喊进厨房，刚拉上门便听见这么一句紧急求助。夏老师嘴角抿得紧，声音里多少憋着点对局势失控的不甘心，怎么看怎么可爱，陆京便忍不住逗他：“怎么了，”他拧开水笼头洗手准备随时给他家夏大厨帮忙，“我们夏老师这么好看，见公婆还紧张呀？”
今年是放开后的第一年，年末年初一片兵荒马乱。陆京和夏望还算听话省心，陆老爷子就让陆定德头疼了。陆老爷子八十出头的人，不爱听陆定德念叨，儿子孙子买给他的药、血氧仪和呼吸机常忘记取，太心烦还会不接电话。终于退休的老陆心一横，和陆京打了招呼，今年带席女士来杭城过年，打算大年初三开始强行住去陆老爷子那，等疫情再稳定些才回宁市，于是才有除夕这天陆京开车去高铁站接人的事儿。
他一撩拨，果然夏望瞪他：“不是。我发现你爸擀的饺子皮太小了，席女士很不好包。”
“我就说你这给饺子馅加点盐的事，怎么这么久都没端出去，敢情是发现了老陆这小毛病。”陆京洗好手拧上水笼头，忍不住调侃他：“嗯？夏老师，还叫‘我爸’呀？”
果不其然，夏老师的耳朵被撩红了：“……咱爸。”
“我们家夏老师真甜……”
陆京的话没能说完，夏望无语地把要递给他擦手的纸巾往他脸上怼，逼得他只能慌张地捉纸巾。等陆京把纸巾扯下来，夏望已经气呼呼地继续去搅他炖的牛肉了。——年夜饭说好了夏望掌勺，这事还是陆京敲定的，他想让夏望表现。
“老陆就是那个急脾气。”陆京给夏望洗了点草莓，放在小推车顶上好让他随手拿着吃，“你看他今天早上不也是，提前两小时就去了高铁站，到了发现候车时间太长又急着改票。不然大中午的怎么突然打电话轰炸我呢，那不是想我，是怕没人接，急眼了。”
夏望有些恍然。“……那饺子皮怎么办？”
陆京叼着车厘子沉思：“我想想办法。”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饺子馅走出去，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他和夏望忘记买/春联这回事。老陆果然拍着案板说过年没有新对联怎么行，把小夏练字的纸墨拿出来，他要现写。
陆京点头说好的好的，指挥六六去把他爸爸忘在角落的文房四宝找出来，自然地接过了擀面杖开始加工老陆的饺子皮，顺便悄悄把买的成品饺子皮馄饨皮混进去给席女士自由发挥。反正都冻冰箱里，包多少都消化得完。
等老陆三下五除二写好，陆京又跑进厨房里演独角戏说红烧酱油和啤酒用没了要去买，可同事临时有事找他，好烦好烦。正愁年夜饭插不进去手的老陆啪地站起来，撂下一句我去便要穿鞋。陆京便“一番为难”后“顺水推舟”，要陆六六带爷爷去找小区门口的超市。
夏望心中警铃大作，探出头交代：“陆六六，出门不是玩，是散步，慢慢走，记住了吗？”
叼着狗绳的陆六六尾巴明显摇慢了点。
夏望重复：“记住了？”
他一严肃，初次对着大狗的陆定德有点犯怵：“小宁他能听懂啊？”
陆京打包票：“能的，能的，可聪明了，陆家三代真传。”陆六六上尊老下爱幼，之前在陆老爷子那演练过很多次，对腿脚不方便的老人耐心得很。
不过它在两个爸爸那很不客气，撒开脚丫跑得跟风一样，陆京经常怀疑不是他溜六六，是六六溜他。池老板听闻后经常嘲笑陆京菜，陆京还要拿着运动手表和少儿不宜的数据替自己辩解，现在更有反驳的理由了：阳康，要坐月子！——可惜夏老师无情补刀：以前也溜不动。
总之陆定德勉强信了，戴好新口罩，狐疑地牵着六六出了门。在厨房门边悄悄观察的夏望松了口气：太好了，只要能交给陆六六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刚走进电梯间的陆六六打喷嚏：汪？
没一会席女士却忽然哭笑不得地擦着手站起来：“小京，那个超市往哪边走？老陆这急性子，怎么能忘记带手机出门，等会拿什么付钱哦！”
席女士去找老陆，小陆便自觉地搬凳子出门，揭下去年的旧对联，贴上了今岁的新春联。
他很快回来，边擦手边和夏望说话，脸上是憋不住的笑意：“我突然想起池老板之前晒的对联。”
“是什么？”夏望正在上佐酒的凉菜腾不开手，陆京便点开手机拿过去给他看，只见照片里防盗门上贴着几行狂躁的大字，分别是：
上联：看到就当拜过年
下联：不戴口罩别敲门
横批：莫挨老子！
“噗。”夏望也笑了，“池宵这字写得也是够敷衍。”
“好像是元旦那几天上门的物业不戴口罩，把未羊人池老板气得连夜咬牙切齿写对联。黎小思说能写完不错了，她都怕池宵咳着咳着失手把纸撕断。”
“池宵这到底有没有羊……”夏望接过手机看他动态，“他咳了小一个月了吧？之前你不是催他做CT，结果怎么说？”
“不知道，说是他和黎思做抗原一直是一条杠，前两天还是。但感觉池老板除了发烧什么症状都有，看得我都快幻阳了。”说着说着陆京也有点担心，“要不等会再问问？”
“没事，我来问。”
他正敲着字，一条视频通话忽然拨了过来，直接接了。于是小朋友可怜巴巴的声音传过来：“嫂子……”
夏望听出是谁了，冷笑。
对面没想到是正主，愁容满面变成了魂飞魄散，赶紧改口：“哥，哥！”
“你现在去找你小爸求情还来得及。”夏望面无表情。
温叶眼泪汪汪：“你真的不理我了吗QAQ！”
“用小号冒充数学老师开麦取消寒假卷子还录视频发到破站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怂，年级第三？你们班主任要不是手机掉厕所里了昨天才上号发现这个事，我还在想你要怎么圆。”
“……我正准备明天再开麦恢复寒假作业给大家新一年的暴击！”
夏望拿捏她还不简单：“呵。”
温叶上初中了，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喜欢和人聊天，碰上很小的一个事情都能自己大笑很久。夏望之前千防万防怕她走弯路，没想到妹妹总体上很省心，局部很皮，班里社牛集体搞事的时候绝对少不了她。之前夏望都心软了，这次夏望决定坚守底线，要温叶学学尊重别人的工作。
“我错了，我其实第一时间想撤回来着，她一直没发现，就想看看她多久发现……”
“你们数学老师以为自己阳康后失忆。”
“我第四天就去道过歉啦……我知道错了！哥，你别不说话呀，”温叶火速求助他的身边人，“嫂子，嫂子，大哥！”
“诶。”陆京毫不羞耻地占称呼上的便宜。
“哥，哥，你快哄哄他让他听我说完话！”
“喊我两句哥就想走捷径，哪那么容易，”陆京才不，“你哥生气我平均要哄1.3天呢。”
温叶哭唧唧，最后立字据禁言十天不得登鹅号浪才在夏望脸上看到一点霁色：“哥哥，那你祝我春节快乐嘛。”
夏望的吉祥话里没有一点语气上的波澜：“春节快乐。”
温叶小声确定：“没，没有别的了吗？”
陆京笑：“写你的作业去。再多一句让他想起你的‘丰功伟绩’，明天扣你的生日蛋糕吃。”
“好耶，是哥哥做的水果蛋糕！对啦，我哥他有记得用奶油画小企鹅吗？我去年许了这个愿望来着。”……
陆京又和温小话痨扯了两句才让她挂掉电话。他替温叶圆场：“其实这事吧……他们班的作业量在全年级里确实挺出格，量大又水，在温叶眼里是浪费人生的无效练习。”
夏望：“一冲动就上头。她就不会想个班主任发现不了的办法吗，她是不能吗。”
陆京：……得，忘了这位年轻时也是一身反骨。
夏望长呼一口气，终于放松下来小声说：“不省心的捣蛋鬼。”
“好啦好啦，顺顺气。”家长不在，狗儿子不在，碍事的都不在，陆京凑过去从背后抱着他，故意在他后颈周围逡巡。
夏望都快没有搅拌锅的空间，很无奈：“……陆京，别捣乱！”
陆京心想这算什么捣乱，我今天可太君子了，换平时爪子早就去该去的地方了。嘴上却在装傻：“不是要和603北京分舵打电话？”
夏望明明在别扭别的事：“不是，你爸等会回……”
陆京的手速极快，视频通话已经连上，对面的人看见了他们，温温柔柔地拜年：“啊，夏哥，陆哥，新年好呀！”
夏望浅浅吸了一口气，随后无奈地应声：“……嗯。你们不在家？”
黎思点头：“嗯嗯，在录音棚里！”她把镜头稍微往下压，露出了几个饭盒，“我们在吃午饭。”
“怎么这个点才吃？”陆京问。
池宵有气无力的声音自视频画面外传来：“因为刚还完债。”
池老板的工作室在放开后迅速沦陷，他自己也时轻时重地咳了一个月，能进棚的天数本来就不多，大多数时候嗓子还不在状态。好不容易勉勉强强录完年前的工作，以为今年就要这么过去……
放假前一星期，他嗓子好了。
强迫症池大佬上线，硬着头皮找甲方把来得及返的音全都重录了。
结果是池宵自己累得够呛，什么过节的心思都无，瘫在沙发上怨念深重地控诉：“我第一次有了死线是真的想让我死的感觉……怎会如此，别人报复性飞三亚，我连夜报复性上班，怎会如此……”
“一定要返吗？已经除夕的这个点了，反正也来不及重做，早点回去过节呗。”陆京说。
倔强让池宵勉强提起了一口气：“不行！大过年的，网友点开贺岁小剧场和新春祝福听到的都是鼻音和沙哑，这不是小羊人记忆再现吗？不喜庆。”
黎思把镜头拨回来一点：“录完啦，这次是真录完啦。本来前天完工了，但昨天晚上发现了漏网之鱼，我们就来棚里加了个班。”她心有余悸，还好是自家的剧，还好录音师是本地人，打工人除夕加班的怨气在三倍工资下暂时还没积累到把老板拖到天台上暗鲨的程度，不过再多半小时也快了。
她正这么想着，已经炫完饭的录音师小哥从洗手间回来，背起包招手和他们拜拜。池宵火速捞起n95戴上，及时喊住了他，给小哥额外塞了一个新年红包。
小哥眼睛一亮，刚说了句谢谢老板，就听见池宵说：“不是。出门的时候把你沿路摸过的门把手都喷下医用酒精，谢谢。”
小哥：……=口=！原来还是要干活啊！“……好。”
池宵不明白他的心理活动，满脸都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办法，闯进决赛圈又怎样，过去一个月的幻阳和永远一条杠的折磨已经把池宵折腾成防疫钉子户。他每次来工作室前都要检查下早上有没有人报发烧，回家也是提心掉胆，在家里玄关硬生生整出个隔离缓冲区，连熬夜都戒了，每天十一点准时躺平和黎思说晚安。
而每天早上睁开眼，他会和黎小思互相激励：“加油，苟住就是胜利，最后的未羊人。”
黎思受宠若惊，不争气地觉得自己和池老大又多了好几分战友情。而夏望很无语，已经不想再听她纠结这些情和爱情有什么区别。
他问起了池宵之前的CT结果，这时才知道他们的CT居然是在宠物医院做的。
“设备挺先进。”池宵已经吃完了自己的，坐回了黎小思对面。
“而且没排队。”黎思补充，“就是回来的时候我们把可乐和纯净水忘在后备箱啦，想起来去看的时候发现全都冻住了，一瓶足足5升，现在还没化！”
“黎小思，人是可以一边说话一边吃饭的。”池宵好像有点生气，“端起你的碗，早点吃完早点回去。”
实际却是镜头晃了晃，黎思面前的饭盒被拿走，池宵似乎拿去重新加热，暂时离开了镜头。
黎思的视线跟着池宵移动：“稍微转一下就好啦！我等下快点吃，吃完我们就回去看孩子……啊，如果我等下忘记给她买椰汁你要记得和我说哦。”
夏望：？
他抓住了重点：“……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生了孩子？”
“不是，不是不是。”黎思赶紧回头解释，脸莫名被问红了，“不是我们的孩子啦。我同事家里老人住院了，医院家里两边跑风险很高，池老大就说既然我们还没感染，暂时也不离京，先让小朋友在我们家住几天。所以我们十天前就开始收拾家、帮小朋友适应之类，没来得及和你们视频。”
屋外传来敲门声，似乎是老陆他们回来了。于是夏望这边的镜头也晃了晃，陆京趿着拖鞋去开门，夏望接过了手机。他一边关注着门口的动静一边和黎思搭话：“那你们还回老家过年吗？这个状况。”果然是陆定德他们，夏望听见了说话声和陆六六快乐的脚步。
“可能再过几天？我家里人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阳过，我们怕路上那啥，又传染给他们。”视频里的黎思说，“不过要是正月初八再回去，可以和他们一起过元宵。错峰过节，嘿嘿。”
“哪来这么多新名词。”池宵放下了热好的饭，怼她的话里带着轻笑。
正在玄关给六六擦脚的陆京似乎也听见了池宵的声音，隔着墙问：“池老板，带娃体验如何啊？有没有开始觉得小朋友可爱？”
池宵脸一黑，大声反驳：“没有，更讨厌了！小孩真的烦。”
池宵本来就不太会应付小朋友，从此对可爱幼崽的标准在“别人的”、“好看”外又增加了很多条：还不会在地上跑的、天天睡大觉的、不健忘的、会自己玩的、不缠着黎思的……
陆京在厨房外冒头，接力将手机重新拿了回去。于是池宵就看着陆京状似听着他的喋喋不休，手上却将前置摄像头换到了后置，露出穿着针织衫的夏望盛菜的样子。陆六六啪哒啪哒地走过去，蹲在夏望脚边期待地仰起脸等爸爸投喂。
陆京又在明目张胆地炫耀：“对吧，还是我们家陆六六乖。”
池宵的表情很精彩：“你有事吗？明明女儿才可爱。你都不知道小朋友在我们家玩川沙妲己的时候有多萌！”
……
争执当然是无意义的。而人生正是由许多看似无意义的碎片支撑。
比如陆定德今天在小区超市遇见了自己曾经的学生，隔着几米远打了招呼。
比如天黑后小区里有人玩仙女棒，夏望跟他们买了几根放给陆六六玩。陆六六第一次见这种东西，又怂又好奇，时而后退时而抬着前爪试探，在陆京的相片里模糊成残影。
比如池宵在梦里和陆京吵了半晚上，剩下的半晚上糊里糊涂地和一门之隔的黎思说，还是女儿好，他要严防死守，坚决不能让自己的小棉袄被拱。
池宵醒来时把这些乱糟糟的都忘了，打开手机给工作室发红包时，发现他多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池宵的手悬在屏幕上一会儿，没打开它。在里屋陪黎思和小朋友睡觉的白猫倒是听到了他的动静，从门洞钻出来伸懒腰打哈欠。
他没惊动黎思，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掀开窗帘看了一眼。
今天阳光不错，又是个晴天。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兔年新春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