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番外篇 邱夫子的陈年往事（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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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楚柔，你能不能快点。”邱红云有些不耐烦。
“咱们班舍，就差你还未交算理习题册了。你休沐都干什么了？脑子全用到回家带孩子上头去了？？？？”
“啊呀，别催别催，越催越慢！好姐姐，你写的再给我看上一眼，我就看看，不会照着全盘抄的。”名为王楚柔的少妇瞪大眼睛努力眨巴，一副保证如此的模样。
“我要是再信就是……”邱红云想找个词来，顿了半天没想到合适的，对面还眼巴巴的望着在。丘红云垂眸从一堆题册中翻出自己那本，无语的递过去。
“邱姐姐最好了！”王楚柔一阵雀跃，一手握着笔杆，一手翻开题册，嘴里不住念叨，“也不知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非要我们这群功臣正室来这里每日进学作甚？府上都还有一堆杂事等着我去定夺处置呢，你也知道，我那个婆母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搁家里头的轩儿也才满周岁，是以沐休自是要好好亲近他，哪还有时间写题册嘛。”
邱红云被她这翻来覆去说了无数次的抱怨都弄的心烦意乱了，成亲了的女人果真是麻烦，“快别说了，赶紧的，咱们班舍再送晚了课业，夫子又要点着批评咱们这了。再说了，合着你有时间了，真的写的清楚这布置的课业？”
王楚柔讪讪，说说而已嘛，还不让说了呀？想罢开始奋笔疾书，嘴上却依旧闲不住，“诶~红云姐姐，你的算理怎么这般好？你从前是做什么的？”
邱红云懒得搭理，做什么的？伺候人的，受气的，拼命算计只求自保的。
这群跟着宣武帝打天下的文官武将家的女人们懂什么？宣武帝是在逼她们读书进学吗？宣武帝是在救她们！
打天下难，坐天下更难！
前朝的狗皇帝是死了，那群世家勋贵们可没有死绝。谁不想拥有长长久久的富贵？如何继续曾经的荣光？
联姻可是门好学问。
某某世族原先可配皇族王公的贵女，现在主动做平妻或是小妾，要不要？
某某簪缨高官原先只与世族结亲的闺阁嫡女，现在愿意下嫁新朝的泥腿子，要不要？
那些原本高不可攀的贵族小姐们，现在不再挑肥拣瘦，只要有新朝的从龙之功，便可迎娶回家，心动不心动？
一边是起于微末，跟着风里雨里熬过来的黄脸婆，一边是保养极佳温柔解语的新嫁娘。有几人把持的住？？？
当今陛下心善，心也脏。
强令新贵的后宅主母读书识字是陛下最大的悲悯。
用后宅制前朝，以免新贵们腐化堕落速度过快，也是他的制衡。可这想法真是……邱红云想不出词来评价，这样做到底效用几何，只怕天知道。
他的眼光和思路太过超远，提前给另外一个群体的女人准备了这样一条后路，那群傻的却是整天抱怨上了，就这觉悟，真能把握住这个契机的女子又能有几人？
邱红云眼中的傻瓜·王楚柔，又凑了过来，“邱姐姐快看，我写好了，字迹还不错吧？我爹爹原先好歹也是前朝的教书先生，我自幼还是练过书法的，相公还曾夸我字迹娟秀呢，不过这炭笔真还是写不太习惯。”
又来了。邱红云揉了揉眉心，王楚柔三句不离她相公。
一个小小的军中小吏而已，当初跟着宣武帝打天下也是阴差阳错，如今倒是了不得了，摇身一变成新贵了。
邱红云去外头购置杂物时曾远远见过那个男人，模样确实生的极好，单那剑眉薄唇就能让路人为之侧目。纵使是个薄情人又如何？多的是女人愿意投怀送抱，一求良宵。也就王楚柔那个蠢的，整日夫君长夫君短。
蠢蠢·王楚柔见邱红云不说话，又叽叽喳喳的开腔了，“邱姐姐？你怎么总是不爱搭理我？你家夫君呢？做什么的？你家小的多大了？我们要不以后结个娃娃亲吧？你这般聪明，你家的崽肯定也不差。”
邱红云更不想说话了，这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进学第一天的夫子不已经说的明明白白了？来这宣武速成讲堂（女子）的，除了有拥立之功新贵的后宅主母，还有很多前朝宫中的女官宫人。既是宫人，哪来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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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开春的时候，速成讲堂终于又开班了，半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同一学舍的妇人们渐渐也都熟识，遇到休沐还时不时发帖子相邀串门赏花，吃茶摆宴，原先出身普通的当家夫人们渐渐也养了些贵气来。纵使有些夫人原先家世格外出众些的，现在有了这同窗的名分，倒也愿意进学之余，时不时提点那些处的还算融洽的同窗妇人。
朝堂上各自夫婿的官职品阶不同并非完全没有影响，只是讲堂毕竟是讲堂，除了家世，妇人们结交时考量的往往还有各类科目的学考排名。谁能拒绝一个学霸小伙伴呢？
邱红云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自打她连续蝉联各科榜首后，人际关系肉眼可见的好转许多。每日只盼着速速下学的妇人可以不在乎这个冉冉升起的学霸新星，但那些渐渐起了事业心的新贵夫人们哪里会放过如此出众的同窗？要知道，新朝不比前朝，女人也是可以做官的！邱丘红云一无夫婿孩子束缚，二无亲族羁绊，待讲堂毕业，说不准就真能被分到哪个了不得的中央枢纽去了！
邱红云来着不拒，渐渐处着，倒还真是结交了些知心好友。
王楚柔不在此列。这个妇人一无显赫家世，二来学业平平，往日也不知怎么回事，就像认定了丘红云似的，总喜缠着她问东问西。今日却是连连缺席两堂课，无人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情况。
邱红云皱了皱眉，只觉夫子讲授的课业听着有些烦心。那个空荡的桌案像有魔力般，引着她连连侧目。
待到正午散学，一众妇人纷纷去饭堂寻些吃食垫垫肚子，邱红云终是在学舍外头找到已经哭成泪人的王楚柔。
“怎么不进去？”邱红云递过去一张干净的手帕。
王楚柔看了一眼来人，单手接过，抽噎着回的断断续续，“我怕我这样子会吓到你……”
邱红云提起衣裙跟着一并坐于青砖台阶，看着匆匆走过的各样妇人，似不经意的随口问出，“到底什么事？”
王楚柔痛苦的闭上眼睛，泪水奔涌而出，几乎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江郎他，他要娶平妻了。”
邱红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王楚柔的家事并不新鲜，在这诺大的皇庄讲堂既不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今日她王楚柔因发生在自家这荒唐的平妻之事几近崩溃，却不知此次春季开学的前几日，已有三位新贵的正妻寻了短见。没全死，救回来的那位夫人说是心如死灰，已经遁入空门去了，另外两家则是草草办了丧事，又立刻换上双喜福字，欢欢喜喜的准备去迎新人。
送王楚柔归家后，邱红云第一次给几名至交好友下了帖子，为的只是打探一二那个江府预备下定的贵女情况。
永远不要小瞧一群女人的能力，尤其是这样一群有地位有产业有脑子的女人。
消息很快被打探清楚。那个和江府勾连上的贵女姓孙，出自京都孙氏，是前朝数一数二的簪缨世家，之所以愿意下嫁江府，无非是原先的未婚夫死于非命，现在重新挑了新贵姑爷再次下注罢了。
邱红云默默整理好这些个资料说法。翌日，跟着近期出的宠妾灭妻的小道文书一并交到王楚柔手里。文书上事件的来龙去脉写的一清二楚，各方反应也写的明确有趣，尤其是当今陛下的态度，非常的耐人寻味。凡是逼死发妻，重新娶了前朝贵女的从龙新贵，现如今都已因各种理由或贬或斥。
强强联合是好，那也得看陛下愿不愿意。
江府那个只要不傻，知晓这种种事端后，平妻之事必然作罢。
王楚柔闻言接过这些，恍惚中带着不确定，“真要如此？”
邱红云没有再多说，为了头上的那顶新鲜的乌沙帽，偃旗息鼓是那所谓江郎的必然选择。
“那江郎放弃迎娶贵女，终究是为了前程而非是为了我，是么？”
“是。”
王楚柔失魂落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番外篇 邱夫子的陈年往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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