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空明禅心

11、11

　　忙忙碌碌的，不知不觉一学期就快要结束。
　　沈陌尘和程子萱这样彼此失去联系已是半年有余。
　　所有关于子萱的消息，陌尘都是从余佳那里得知的。
　　子萱在全力以赴地复习，参加了考前辅导班。
　　子萱在年初的时候将会参加研究生考试，她没有报考本校的专业，而是选择了柏城另一间著名学校的计算机专业。
　　“还是学理科好呵，不像我们学中文的，真是没劲”，余佳说。
　　“学中文很好呵，你看你现在不是做得很好吗？总之比我好了不知道多少，有什么可抱怨的？”
　　余佳大学毕业后通过家里的关系进了市法院的宣传部工作，捧着公务员的金饭碗。
　　“你也很好呵沈老师，全市优秀青年教师，我简直要四十五度仰视。”
　　“少拿我开心呵，你不知道我当孩子王的苦，我是欲哭无泪。”
　　“没那么严重嘛，你不是做得很好吗？说真的，我觉得你挺适合当老师的。”
　　“得了得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吧，别伤口上撒盐了。我迟早会跳出这火坑的。”
　　余佳笑，“真是甲之佳肴，乙之砒霜。”她始终不明白陌尘为什么就这么排斥老师这个职业，她不是做得非常成功吗。
　　“对了，过几天子萱就要进考场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打电话预祝她马到成功？”余佳问。
　　陌尘听了，没有吱声。
　　陌尘最终还是没有鼓起勇气给子萱打那个祝她考出好成绩的电话，犹豫再三，她甚至短信都没敢给子萱发。
　　陌尘一直不知道，她们这样“不了了之”的“分手”给子萱带去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她不知道子萱会是记恨她还是根本选择漠视她。
　　沈陌尘从来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
　　是，她不敢去想。
　　所以在子萱即将参加一场对她的人生非常重要的考试这个节骨眼上，陌尘觉得，无论子萱是怎么看待她的，她都最好不要在此时现身给子萱带去不必要的情绪波动。
　　一月X号，子萱考试的时间。沈陌尘从网上查到的那一刻起，这个日子就像刻在了她脑子里一般让她时时记得。
　　陌尘在子萱考试的前几天专程去桐城那座非常著名的寺庙为子萱祈福。
　　桐城人都相信，这里供奉的这尊菩萨最是灵验，尤其是对参考的学子而言。
　　站在菩萨像前，沈陌尘虔诚地双手和十默默祈祷，请菩萨保佑子萱一定考出好成绩，考入她理想的学校理想的专业。
　　子萱考试的那天，陌尘居然也有点紧张的感觉。
　　陌尘是从余佳那里知道子萱考完后的感受，“算是正常发挥吧？至于结果，那得听天命看运气了。”
　　正常发挥就好，陌尘帮子萱松一口气。
　　这之后她开始寻思着是不是这个时候可以试探地给子萱发一条短信，祝贺她考试结束。
　　可是怎么斟酌用词，陌尘颇费思量。
　　一条短信都这么难。
　　陌尘不知道该选择什么样的语气。云淡风清？热情洋溢？从容克制？
　　居然就一条短信也需要考虑几天都不知如何措辞。
　　沈陌尘有点鄙视自己。哪里像是学中文的人？！
　　子萱考完试了，她会回家吗？
　　还有，学校就快放寒假了。陌尘终于在放假前的某一天鼓起勇气给子萱发了短信，“终于考完了，是不是有如释重负之感？好好休息一下，放松放松吧。”
　　她故意忽略了称呼，忽略了疏离半年多的隔膜，忽略了所有的内心感受，她发了一条看上去若无其事的短信。
　　发过之后就莫名忐忑，等待子萱的回复。
　　她不知道子萱会怎么回复。
　　有点心神不宁。
　　“沈老师，沈老师”，教研组长黄老师在喊她。
　　沈陌尘有点恍惚地抬头看着黄老师，“嗯？”
　　“下午教研室开个会，你等会儿回宿舍顺便去通知顾老师一声。顾老师的姐姐今天来桐城看他，他提前回寝室了。”
　　“好的”，陌尘回答，同时看看手机屏，她生怕自己在回答黄老师的时候没有听见信息提示的声音。
　　手机屏幕上还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