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现实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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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谢思轩做了很多梦。他梦见了从未见过面的父亲，在他耳边叫着他的名字，一遍一遍地，用厚实的手掌抚过他的头，陌生的温度透过头发渗到到头皮的毛孔里，出奇的冷。
但这一切，始终是看不见脸的。
谢思轩惊醒，从梦里醒来，发觉天色已微明。
呆呆的坐在床上坐了很久，遥望窗外泛白的天际，清晨是宁静的，祥和的，不忍破坏。
直到寒意透过保暖内衣渗到皮肤里，他才醒悟过来，开始回想关于父亲的事。在他的心里，父亲，像传说中的还是算了一样，永远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境。
他没有见过父亲，母亲从来都是守口如瓶坚决一字不提，所以他无法得知关于父亲的丝毫消息。如果不是字典上有“父亲”一词，他也许会从来不知道父亲是什么，代表的又是什么。
如果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本来不知道也就算了，但如果知道生命中无端端缺了某个十分重要的部分，还是确定了活生生的存在的，这样的事是谁都无法释怀的。
后来母亲也去世了，关于父亲的事更是成了迷。
他唯一能知道的问题其实很肤浅，也很实在，他知道，自己不是孙悟空，不可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他是有父亲的。
那，父亲到底去了哪里？
又坐了一会儿，回头看见秦威还在熟睡，紧闭的眼睛覆住了他往日的张狂，挺直的鼻梁，完美的唇形使谢思轩不禁想起，其实如果秦威平日里的表情能温和点，微笑起来的样子还是相当好看的，就像最初见到他的那样。
谢思轩趴下身子凑上前，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注意到他左颊上隐隐约约有一颗小小的痣，但是不影响美观，他一手支着脑袋想，这颗痣长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明明眼皮还有点涩痛，大概是没睡好的缘故，但头脑里却是一片清明，他想了好久也没想出结果，便轻轻爬起来穿好衣服，反正天色也不早了，该去准备早餐。
秦家的厨房到访过几次，无疑是熟门熟路的，检查了一下厨房里的材料，关了厨房门，尽量不要发出声响，他开始敲鸡蛋壳。
秦威醒来是因为有人在不停地拨弄他的眼睫毛，这不痛不痒的小举动带来的效果是明显的，也不知道谢思轩怎么会想到这诡异的一招的。
“出声叫你的话会吵到伯父。”谢思轩语气极为平静地解释说，却没告诉他，另一半的原因其实是看见秦威在睡觉时，那又黑又密的睫毛看上去很有趣的样子，于是一时心痒着想拔两根下来瞧瞧，并不是故意为之。
“我还不信了，我这屋子再怎么说也是砖盖的，隔音效果有那么差嘛？”秦威困扰地抓了抓头发，浓眉纠结在一块，虽然如此，但还是很认命地爬起来，再怎么说昨晚是他把人留下的，早上人家又给自己做早餐，于情于理，再赖下去就不妥了。
吃过早餐已经是七点半了，临走时谢思轩心里念着欢欢乐乐，就到屋檐下的狗窝里去看看它们，顺便告别一下。可不论怎么叫，睡得正香的两只狗愣是不肯睁眼，全然无视了他。
谢思轩叹息：“狗大不中留啊。”
秦威手里把玩着车钥匙，笑眯眯地道：“看吧，人家欢欢乐乐对你没感情。”
“是是是。”谢思轩点头，神态极为诚恳地表示赞成，“我为自己之前对秦师兄你的人品怀疑的想法表示歉意，其实秦师兄你老人家当真是魅力无限，连狗的一颗心都能勾引过去，难怪它们不理我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秦威不笑了。
一路上汽车开得飞快，谢思轩脸色发白地看着他在没有红路灯的路上将速度开到最高码飙车，一颗噗通噗通剧烈跳动的心偶尔有过小小的懊恼，怎么就以为他是好人了呢？这样睚眦必报，真没男人风度！
最后汽车终于在学校大门口停下，待停得稳稳当当了，谢思轩才敢蹑手蹑脚地下了车，又想了想，“喂，路上小心点。”他敲着车窗对里面的人颇为不放心地说。
“好。”秦威点头，看了看那张朝气蓬勃的脸，若有深意地提醒：“昨天你没有给我打扫卫生，下个礼拜你要是再忘记了，我就把欢欢乐乐炖了给你送来。”
谢思轩歪着脑袋细细想了一会，才想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忍不住反驳道：“你的屋子已经很干净了，根本就不用打扫，还有，你那是虐待小动物！”
秦威挑眉一笑：“虐待就虐待吧，反正我不管，而且，好像是你自己食言了，你还要找借口么？”
谢思轩忿忿地瞪着他，“我才没有……”只是昨天突然发生那么多事，一时忘记了而已，并不全是他的错。
秦威笑得很欢快，眼睛里藏不住的笑意，亮闪闪的，分外耀眼。早知道欢欢乐乐的作用这么大，就该提前免费使用，原来浪费机会也是罪过。
“算了，这回就放过你了。”见他这副模样，秦威心情大好，自然是大人有大量，就不再和他计较了，“总之，下回你别忘了。”
谢思轩看着车窗被合上，那人的轮廓也就隐藏在了神色的玻璃后面，也就愈发模糊不清了。
汽车向马路上平稳地滑出去，悄声无息，越来越远。
“小轩。”清润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回头，就见方少熙坐在不远处的车里，而那辆车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竟然毫无察觉。
“少熙，你什么时候来学校的？”
方少熙仍是微笑如清风，只是看上去显得有些倦色，湛蓝色的眸子也仿佛也蒙上了一层灰光，他打开车门走下来，吩咐送他过来的王伯回去后，就走到谢思轩面前。
“我也刚到一会儿。”方少熙如是说。
“那你看到了……”谢思轩有点忐忑不安，方少熙来了一会儿，那是不是也就看见了秦威呢？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不安个什么劲，本来秦威和方少熙就是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两个人，就算他们由有一个共同认识的人就是他，但，那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吧？
他悄悄地打量着方少熙的神色，总觉得这个人今天看起来很奇怪，但那人还是在微笑着，平静的微笑着，一举一动还是那么从容自然，实在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奇怪了。
或许，是自己疑神疑鬼了些吧，谢思轩这么想着，不禁揉了揉额角的太阳穴，昨夜，好像睡得真的不怎么样，等会该回去补眠了。
“嗯，我看到他送你过来了。”方少熙微微笑道，伸手替他拂落肩上的落叶，而目光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消瘦的少年，脸庞，眉眼，脖颈，耳后，双手，一切裸露在厚厚的衣服下的皮肤，在确定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后，才暗自叹息一声，“看得出来，你们感情还不错。”
“还行吧。”谢思轩抿着嘴唇笑，眼睛里盛满了亮光，随即想到昨天的事，面露忧色，转移话题问：“你的项链找到了吗？”
“没有。”闻言，方少熙也跟着忧心起来，“你昨天不在宿舍，我就打电话给宿舍的其他人了……可是，宿舍里没有。”
谢思轩皱眉：“那怎么办？”
“继续找吧，找不到的话我明天去贴寻物启示，看看有没有人捡到。”方少熙轻轻揽住他的肩膀，两人并列而行,“如果你的课不是那么急的话，陪我一起回宿舍吧，对了，我看你眼睛下都有了黑眼圈，反正今天下午我们班没课，那就好好睡一觉吧。”
谢思轩本来还想问他是怎么回事，气色分明比自己还差，莫非半夜做贼去了么？顺便再安慰安慰，但看他这副模样，终于还是嘴唇动了动，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最终回到宿舍的两人还是没有找到方少熙的项链，谢思轩陪着他在学校里开始贴寻物启示。
同时，这几天，谢思轩也成功在学校附近找了份临时工的工作，每天下午下课后在一家形象设计公司帮忙整理一天下来的资料，工资不高，但胜在轻松自在，闲来无事也可以和公司内的设计师交流交流，顺便取取经。
对这份人生的第一份工作谢思轩是相当满意的，本来他就不是个有多大志气想着为国效力的人，那些事离他太远了。很早以前他就知道自己喜欢形象设计这些事，优雅的礼仪，独特的搭配，缤纷的色彩，个性的彩妆，这些在外人眼里不以为意的事情总能成功的吸引到了他兴趣。
只不过除了方少熙，这些事他自然是不好意思和别人说，哪怕是对他关爱有加的姐姐范宁。而今能够正式接触到这行业，他怎能不满意呢？
于是他做的很开心，很卖力，他本来就是个看起来相当乖巧漂亮的孩子，再加上勤奋好学，没几天，不出意外地和公司的人混得极其熟稔了。
方少熙看着他那样，自然是为他高兴了，又隐隐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如果早知道会这样，他会更加乐意提前做。
就算谢思轩的喜好再怎么不合常理，再怎么惊世骇俗，只要他喜欢，他都会由衷的为他感到欣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现实与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