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次》一片影

66、第六十六章 归宿（六） 从特殊学校

　　从特殊学校回来后，简洁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对宋旻不像之前那么冷淡了。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最美好的时候，关上门就隔绝了所有的纷扰，在这个小房子里简单快乐的活着。
　　直到孩子满月那天，简洁给小意放了天假，准备了一桌饭菜等宋旻来。
　　在她老家孩子的满月酒要吃红鸡蛋，她煮了六个。可惜只有她跟宋旻两个人吃了。
　　她刚把碗筷摆好，房间里孩子就哭了，她取下围裙匆忙进屋，孩子在她的安抚下很快就歇下。
　　“小意呢？”
　　“想跟你说说话，让她休息了。”
　　简洁背对着他，宋旻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只是隐隐觉得，她像是做了某种决定。
　　其实简洁想离开这件事一直藏在他心里，简洁没有再提，他也不问，这样一切似乎就不会发生。
　　“你想抱抱孩子吗？”
　　他傻愣着，简洁把孩子放进婴儿车里：“先吃饭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许在想挽留的话吧，不过也没有想出来。
　　“怎么不吃啊？”简洁吃了几口他都不动筷。
　　“先吃个鸡蛋吧。”她敲碎壳滚了滚，剥干净放到宋旻碗里。
　　“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吗？”她想了好久，“叫宋思远怎么样？”
　　“好。”他咬了两口，蛋黄噎得他说不出话来。
　　“宋旻，我想家了，我想回家。”
　　简洁看到他眼眶红红的，然后几滴泪掉在桌上。
　　小思远突然哇哇大哭，都说母子连心，父子也连着心吗？
　　这次孩子在她怀里并没有迅速歇下，她一边抱着孩子一边指挥宋旻冲奶粉，小脸儿都哭红了，抱着奶瓶总算安静下来。
　　“干嘛要让小意走呢？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迟早要适应的。”
　　“带孩子去吗？要去多久？”
　　“我陪你去吧。”
　　“宋旻，”简洁抬起头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能不能，能不能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最多两年，再等等我好吗？”宋旻蹲下身子，几乎是乞求地说。
　　简洁不忍心看他，抱着孩子从沙发上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
　　她不能再纠缠下去了，她必须狠下心来：“我凭什么要浪费自己的青春来等你？你能给我什么？钱吗？”
　　“我已经过了最需要钱的时候。”
　　“浪费？你觉得，你跟我在一起是浪费吗？”宋旻几乎要站不起来了，她的背影变得模糊，他以为简洁是懂他的人，他被所有人质疑的时候，只有简洁说我相信你，他的坚持在别人看来是偏执，只有简洁对他说去做你想做的事。
　　“难道不是吗？”
　　“因为我需要钱，因为你需要孩子，因为我抵挡不住诱惑，成了你见不得光的情人......”
　　“够了，别再说了！”那他是为什么呢？因为他同样抵挡不住诱惑？
　　孩子的哭声再次打断他们的谈话，简洁抱起孩子进屋，看也不看他。
　　正好，她需要缓缓。
　　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孩子哄睡着，她轻轻把门合上，看见宋旻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第一次，他来到这个房子里，也是这样吧？靠在沙发上不走，他在想什么？
　　“我们好聚好散吧。”
　　简洁的声音像密密麻麻的针刺破皮肤扎进他心里。
　　“你答应我的，等孩子生下来。”
　　明明是心里受伤了，怎么喉咙也吐不出话来？
　　“我也答应过你，去哪儿都跟你说一声。”宋旻有他的事要做，她也有她的路要走。
　　在下定决心之前的每一天夜里，她都会想起和宋旻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象着她教宋旻给孩子换衣服、洗澡；想象着他们一家三口躺在床上嬉戏玩闹；想象着孩子会走路了，他们一起去逛公园、去游乐场；想象着宋旻教孩子弹钢琴，她就在一旁静静地听......
　　想得睡不着，想得流眼泪，她也会想起亮亮的表情，想起她父亲既自责又愤怒的模样，想起她所有不堪的过去。
　　也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时间化作一把钝刀子，在她心上来来回回地磨。
　　孩子的哭声隔了很久才传入她耳朵，她蓦地下床，厨房那儿有亮光，宋旻已经在冲奶了。
　　他滴了两滴在手背上，一回头看到简洁正靠在门口看着他。
　　“应该是饿了吧？”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灯光照着她憔悴的脸，孩子抱着奶瓶安静地躺在她怀里，恍惚间他好像看到简洁操劳的身影，孩子从出生到满月的日日夜夜里，都是她一个人。
　　“对不起，我不知道照顾孩子这么辛苦。”
　　孩子吃饱了，又睡着了。
　　简洁拿走奶瓶，递给宋旻：“去休息吧。”
　　一夜过后，终于又挨到天亮，孩子仍在梦乡，小手握拳举在两边，在做甜甜的梦吧。
　　宋旻走了，小意还没回来，客厅里又是空荡荡的。她知道失落、难过都是正常的，她告诉自己，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她躺在沙发上，好困但又睡不着，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宋旻的声影：他说去看雪，他说要陪她回老家，他抱着一束向日葵进门，他挡在她身前一个人面对那些恶人，他说再等等、再等等......
　　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也许有一天流干了她就不会再哭了，现在，就让它再流一会儿吧。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坐起来，本以为是小意结果却是宋旻拎着早饭走进来。
　　她还来不及擦掉眼泪宋旻已经走到她身旁，他的手冰冰凉凉的抹在她温热的泪珠上：“你也舍不得，对吗？”
　　她该怎么回答？
　　说些恶毒的话吗？
　　孩子的哭声解救了她。
　　“能不能别走？”
　　简洁甩开他的手：“孩子都哭了你听不见吗？”
　　才刚走两步又被他从身后死死抱着：“你会回来吗？”
　　简洁挣扎了几下都挣不脱：“你听不懂人话是吗？”
　　“不管我走不走，回不回来，我和你，都到此结束。”
　　“你真的忍心孩子没有父亲吗？”
　　“那你呢？你忍心孩子一个人在那儿哭吗？”
　　宋旻松开手，他不相信他们会是这样的结局，怎么能这样结束呢？他们都有孩子了，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啊！
　　“你要走可以，把孩子留下。”他失去了所有理智，不管不顾地冲进房间。
　　简洁瞪着他，所有的情绪都化为愤怒，简直难以置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你们都一样，都一样自私，表里不一。”
　　我们？谁和谁？宋旻心里想道，姜恒之吗？还是张庆天？
　　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开抽屉，翻出一张银行卡来，狠狠砸在他身上：“滚，拿着你的钱滚！”
　　“我既然敢把孩子生下来，我就会把他养大，不需要你们一分钱。”
　　“滚啊！”
　　许是受到惊吓，孩子哭得更厉害了。
　　简洁转过身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小意刚进门就听到孩子“哇哇”的哭声，走到房间门口又看到这一幕，她想了想还是开溜吧。
　　没走几步一只手猛地搭上她的肩：“帮我看着她。”
　　小意又是惊恐又是疑惑地看着他。
　　“问问她什么时候走。”
　　小意糊里糊涂地点点头。
　　到底什么情况？他眼睛肿了，哭的？
　　宋旻也很想学简洁把银行卡砸在宋威身上，可是他忍住了。他所有的质问只换来宋威轻飘飘的一句：“给她的补偿。”
　　他捏着银行卡，砸得门哐当作响。
　　在门外看戏的姜恒之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而宋威也觉得头痛欲裂。
　　宋旻收到了小意的信息，简洁后天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