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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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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皇上和摄政王出殡的日子,白色的纸钱洒得满天飞。众臣身着白衣,心情沉重地前行。
起初的几日他们还抱着对沈道溦的怀疑质问着,要求亲眼目睹两人的尸体,并要求仵作验尸。然而当真正见到尸体之时,又接受不了打击痛哭流涕。
太医秦陵验完后证实了沈道溦的说法。
原来皇上怀疑摄政王联合梅三刀谋反,一怒之下杀了摄政王。梅三刀趁机挣脱了绳子,给了皇上致命一掌。眼前的一切都太过突然,皇上信了梅三刀的话,欲杀摄政王。鉴于摄政王过往的功绩,御林军也全体警惕,并无一人注意到梅三刀,才给了她可乘之机。
这个说法众臣全都信服了,毕竟皇上与摄政王不和是历来已久且心照不宣的事情。倘若沈道溦在背后搞鬼,她完全没必要将皇上以为摄政王谋反也编进去。毕竟若是控制不好舆论,一个闹不好她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不过的确是多虑了,沈道溦虽然面露悲戚,但对于兵权却是一直牢牢把握在手里,今日的出殡便是她一手操办的。
眼见两具棺椁入土,沈道溦眼眶微红,厉声下令将梅三刀带上来。
众臣看到这个罪魁祸首都气愤不已,纷纷上去一人一拳将人直接给活活打死了。沈道溦下令曝尸三天,然后五马分尸,丢去喂狗。
众臣深以为然,纷纷表示对沈道溦的做法很是解气,但其中也有一些人借题发挥。
“王妃,国不可一日无君!您身为女子,一不是花家人,二不是摄政王,长此以往下去总归也不合适!”
沈道溦看过去,这是一个看起来较为瘦弱的男官员,约莫有个二十几岁。站在风口上,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撑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不错。”沈道溦点了点头:“我一不是皇室中人,二不是摄政王,长此以往下去的确有些不妥。所以借着这次葬礼,我想请问诸位,有什么好的法子没有?”
纷纷有官员来进言。
第一位是如今的宰相,男子,约莫三十来岁,名叫陆光离。白色的丧服掩盖不住原本的姿色,竟被他穿出了另外一种极致的风彩。
陆光离道:“皇上驾崩,理应有太子来继位,可皇上年少,并无妻妾,更难言太子。臣建议,不若由皇室其余人来继承。”
“说得倒是轻巧。”第二位说话乃是礼部尚书魏葳,依旧是男子,眉宇之间自带一股张狂:“早前叶袭宸犯上作乱时,将皇室屠了个干净。如今哪里还有人来继承皇位?”
“即便再难找也要找。”第三个说话的是苏御史苏清源,她神色平静,“当年叶袭宸即便再心狠手辣,也不会伤害无辜的孩童。据说有几个王爷的幼子流落在外,只要用心,定能找得到。”
“国不可一日无君。能找得到不假,可国事该如何?”
第四个说话的是个女子,沈道溦若是没记错的话,应该兵部尚书安慎。花疏玟成为摄政王后,就削减了她的权力,以至于成为空衔。
安慎道:“以前皇上不处理国事也便罢了,还有摄政王在。如今摄政王也不在了,又该丢给谁处理?”
苏清源道:“王妃一直协同摄政王处理国事,能力有目共睹。如今摄政王已死,不妨让王妃暂代摄政王一职。”
“什么能力有目共睹?”第五个说话的是个男子,王长泽,若是没记错的话应是工部尚书。王长泽挑衅地看着沈道溦,“王妃先前疯疯癫癫的,如今虽然看着精神尚可,但是如何能处理得了国事?”
“呵!”苏清源一声冷笑:“王尚书怕是年纪大了,眼瞎心盲了。此次凤尾山剿匪如此成功,就是因为王妃的机智聪明。如此功劳,怎能说其疯癫?”
“此话不假。”安慎道:“王妃此前还中过状元,比起当年的宋相可是强出不少。长公主曾以宰相之位许之,如何会处理不了国事!”
鸦雀无声。
皇陵死一般的寂静。
在苏清源和安慎的唇枪舌剑下,众人无一人敢再反对。沈道溦勉为其难道:“既然无人反对,那今日我便是摄政王了。即日起,众人各司其职,恢复上朝。”
众人应声:“是!”
沈道溦看向宰相陆光离:“陆相,你为人稳重,做事稳妥,找寻皇室中人一事兹事体大,交由旁人本王不放心,交由你才甚是合适。”
“摄政王……”
陆光离正要说话,却被沈道溦打断,“叫王上。”
陆光离吞了下口水:“王上。”
“陆相,找寻皇室中人一事就拜托你了。但你放心,宰相一位依旧是你的。”说着沈道溦看向苏清源,“至于右相一位,就交由苏御史了。”
陆光离的心情一下子上天入地。谁都知道,皇室成员早已被叶袭宸屠戮殆尽,如今去找寻乃是难上加难。若是没有线索,有生之年能不能找到都是未解之谜。
这是个苦差,但却拒绝不得。
保留宰相一位明面上好听,实际权力早已如同虚设。如今又来了个右相,这下怕是虚设也没有了。但陆光离不能有二话,只能谢恩。他寄希望于找到一位皇室,与其搞好关系,卷土重来。
葬礼过后,陆光离便告别家人,背起行囊准备出发。临行之前却遇到了站在拐角处一直默默注视着这里的苏清源,一袭深红色官服将其紧紧包裹入内,彰显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与荣耀。
陆光离上前,抱拳行礼:“失敬失敬,先前竟不知你早已与如今的摄政王彼时的王妃打好了关系。”
“此事我也是始料未及。”苏清源道:“我与王上仅有几面之缘而已。”
陆光离颔首,并未就这个话头牵扯太多,而是道:“今日你是来送我的?”
“是。”苏清源道:“准确来说,是给你送个消息。据说当年大皇子有个八九岁的孩子,至今下落不明。”
陆光离稍感意外:“如此看来,你倒真不是与王上一丘之貉。”
若是的话,苏清源就不会送来这个线索。毕竟只要一日找不到皇室成员,沈道溦就可多一日把持朝政,稳固政权。
苏清源道:“我只是希望大衍富康安乐,百姓安居乐业。”
陆光离颔首:“你若是如此想,清明兄可以含笑九泉了。”
苏清明乃是苏清源的兄长,早前因跟随梁王花疏言,被认定为梁王一党。花疏叶即位后被叶袭宸清算,带回去折磨了几日后被处以车裂。临刑前他叮嘱苏清源,切不可参与党争,以免走他的老路。为官之道,清明廉洁才是根本。
苏清源抿唇:“自然。”
目送着陆光离离开后,苏清源转身往回走,路上想了许多事情。
在苏清明被处以极刑,苏府失去顶梁柱后,苏家岌岌可危。御史得罪人众多,本就吃力不讨好,如今苏府落难,朝堂上下无不落井下石。唯有当时的御史大夫陆光离为其求情,并对苏府照顾有加,苏家才得以度过此次劫难。
同为御史世家,陆家明显要比苏家要屹立不倒得多,其中原因不乏与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叶袭宸屠戮皇室时险些被牵连。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陆家经历了这次磨难后,这一辈中仅剩陆光离一人。如今他又要远行,陆家上下要靠自己照顾了。只是不知沈道溦,为何要重用自己呢。
正在金銮殿上处理政务的沈道溦猛地打了个喷嚏。她搓了搓鼻子,这些日子得罪的人不少,究竟是谁在骂自己。
旁边侍候的若云很是担心:“主子这些日子累坏了,该歇息了。”
“无妨。”沈道溦拿起折子:“在其位谋其政,累些也是应该的。”看了会儿折子,她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如今后宫皆有你掌管,可有难处?”
若云仔细想了想:“并无,奴婢管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沈道溦笑着颔首:“那便好。长辞那头如何?”
“主子让他全权接管了御林军,但是他自知德不配位,如今正躲在墙根下伤心呢。”
“伤心?”沈道溦抬头,指头压着折子压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你且去告诉他,有时间伤心,不如去练武。”
“是。”若云道:“奴婢这就去告诉他。”
“再帮我将谢有缘和林有分叫进来。”
“是。”
若云出去后,不消片刻,两人便进来了,双双跪在沈道溦面前。
“属下拜见王上。”
沈道溦头也未抬:“平身。”
二人起身,沈道溦翻看着折子:“你二人如今是御前侍卫,近些日子感觉如何?”
“甚好。”
“属下感恩王上。”
沈道溦换了一本折子:“可有想起旧主?”
二人脸色微变,不知该如何回话。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沈道溦又问:“可曾去看望过他?”
林有分反应过来:“旧主已死,我等誓死效忠王上。”
谢有缘道:“属下也一样。”
沈道溦啪地一声合上了折子,抬起头来:“听惯了赴汤蹈火,鞠躬尽瘁,你们还有没有什么新鲜的词儿。”
两人面面相觑,身体禁不住微微发抖。
沈道溦勾唇:“莫怕,兔死狗烹的事情本王不会做,也不屑做。但对于背叛之人,本王绝对不会姑息。”
二人对视一眼,齐声道:“谨遵法旨。”
沈道溦起身:“随我前去太医院。”
太医院内,花疏玟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唇角半分血色也无。沈道溦坐在床前,神情淡漠。秦陵在旁侍候着,听到沈道溦问了这么一句。
“他何时才能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