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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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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唐锶谐醒来的时候,身旁空无一人。他揉了揉太阳穴,想起了昨夜的事情。
沈道溦将一杯凉茶尽数浇在了他的头上,他的神智倒是清醒了几分,但是现在脑袋却有些痛。
唐锶谐下了床,沈道溦在外厅里写大字。见他出来,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唐锶谐自觉有愧,走上前去从背后握住沈道溦执笔的手,下巴也顺势磕在她的肩膀上。
“昨夜的事情,对不起。”
沈道溦并未说话,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昨日你去金銮殿时拿奏折时遇见了皇上是不是?”
唐锶谐想了想,觉得似乎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便点了点头:“是的。”
沈道溦又道:“他手里还拎着一只蝈蝈笼子?”
唐锶谐沉默了片刻后点头:“是的。”
沈道溦笑了一声,“果然如此。”
唐锶谐犹豫片刻:“道溦,皇上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我们不要对他要求太高。”
“二十岁了也算孩子吗?”沈道溦神情平静道:“昔日太子不过十一二岁,便能协助老皇处理政务,甚至能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倘若他还活着,大衍在他手里定然不会是如今这副情形。”
唐锶谐松开了她的手,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背后撞上椅子,才顺势坐下来。他摇头苦笑两声,似是陷入了极大的痛苦里:“可惜!太子早已经在十二年前的那场大火里死了!”
沈道溦看着扶额的唐锶谐,唇角不由自主地抿了一下,眼神愈深。
唐锶谐没有痛苦太久,他很快就抬起了头,神情恢复成以往那般古井无波:“昨日皇上说了,城外凤尾山上土匪猖獗,让我率队前去剿灭。故而近些日子不能在家里了,你好生照顾自己。”
凤尾山?
褚梅瑛。
沈道溦若有所思,片刻后开口:“我与你一同去。”
唐锶谐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不可,凤尾山上的土匪穷凶极恶,你去了会有性命之忧!”
沈道溦唇角上扬:“不是有你保护我吗?”
唐锶谐顿了一下,“我此去是去剿匪的,难免顾及不到你。若是有个闪失……”
沈道溦靠在桌上,双手环胸:“若是你不让我去,我也会暗暗跟去的,到时岂不是更危险?”
“道溦……”唐锶谐神色略沉:“你是在故意为难我。”
沈道溦迎上他的眼神:“正是。”
“你……”唐锶谐抿紧了唇:“你为何非去不可呢?”
沈道溦有理有据:“先前你说正是那叶袭宸留了大当家梅三刀一命,凤尾山如今才又死灰复燃。既是如此,我定要去见识一下。那个梅三刀究竟有何本事,能让心狠手辣的叶袭宸饶她一命。”
唐锶谐拧了下眉头:“仅仅只是这个原因?”
“还有一个。”
沈道溦走到唐锶谐面前,握紧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抬起头深情地望着:“你我新婚燕尔,我如何受得了离别?”
唐锶谐的眉头舒展开,眼底也染上了几分笑意,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不可!凤尾山地形险恶,易守难攻,我岂能让你涉险?”
沈道溦神情僵硬了一瞬。
然不等她再开口,唐锶谐便道:“我会将谢有缘和林有分留在府里,一同看管着你。你就莫要想着逃出去了。”
说完,也不管沈道溦如何,径直走了出去。
沈道溦看着他离开,垂在衣袖里的手不由得微微握紧了。
晌午过后,外头有人禀报,锦云庄的老板言娘子来拜访王妃。唐锶谐正在看当年叶袭宸剿匪的战报,听是锦云庄,以为是沈道溦约了做衣服之类的,便叫人将言娘子送到了沈道溦那里。
来人自是沈言商。
沈道溦将其迎进来,问道:“怎么现在才来?”
沈言商端起茶喝了一口:“近日帝京不甚太平,特别是摄政王府,我也不好前来打扰。”
沈道溦不自觉地点头:“确实如此。对了,你与褚梅瑛现如今关系如何?”
沈言商抬头看了她一眼:“周老板没有与你说吗?”
“并无。”沈道溦不自觉皱起了眉头:“出什么事情了?”
“褚梅瑛并没有来向我赔礼道歉,最后是周老板亲自来锦云庄上找我,我才答应下来的。而那个褚梅瑛,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难怪。”沈道溦笑了一声。
“难怪?”沈言商道:“莫非你早知褚梅瑛会这样做?”
沈道溦端起茶杯:“倒也不算早知,只是验证了我心里的某个猜想。”
“遇人不淑。”沈言商道:“我听周老板说那人是你带去她那里的。”
沈道溦微微颔首:“的确如此。”
沈言商眯了眯眼睛:“听说她的身份来历还不简单?”
“是的。”
沈言商盯着沈道溦的脖颈,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如若不仔细观察,定看不出什么。况且沈道溦还特意用了一条银白色的链子遮挡,就更为看不出了。
“我记得早前你来找我时,脖子上便缠了一道白色的绷带。”沈言商道:“如今想来,定是这褚梅瑛的杰作。”
“所言极是。”
沈言商定定地看了沈道溦半晌,神情复杂:“有时我真不知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沈道溦不置可否:“有一日你会知道的。”
“茶也喝过三杯了,我该回去了。”
沈言商起身便走,沈道溦叫住了她:“小妹,谢谢你。”
“不谢。”沈言商抬脚又要走。
沈道溦问道:“近日兄长有去过你那里吗?”
沈言商点了点头:“有。”
“我明白了,多谢小妹。”
沈言商离开了,沈道溦坐在椅子上沉思。若云从外头进来了,担忧开口:“主子,摄政王已经准备要出发了。”
沈道溦没有任何反应。
若云又叫了一声:“主子。”
沈道溦终于有了反应,食指轻轻在案几上点了两下:“我们稍作休息就出发。”
“主子果真要一同前去吗?”若云担忧道:“主子没有武艺傍身,若是去了,岂不是给摄政王添乱?”
沈道溦不言。
若云叹了一口气道:“到时若是摄政王生气了,该如何是好?”
沈道溦不置可否。
若云摇了摇头,知道自己劝不住沈道溦了。自家主子虽然外表柔弱,但实际内里十分刚强,认准的事情就算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即便撞了南墙也偏要撞得头破血流,直到墙撞倒了才肯安心。
若云微微欠了欠身退出去,准备去收拾东西。长辞跑过来指了指外头,她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谢有缘和林有分两个人已经站在院门口了,一个比一个赛脸黑。
谢有缘十分不服气:“这算什么事情,还以为能跟着摄政王有架打了,没想到被发配在这里看守院子。这和流放有什么区别?”
林有分目不斜视:“你就别再抱怨了,小心让摄政王听到。”
谢有缘道:“听到又如何?看守院子只需派几个小护卫即可,让我们两个在此看守岂不是大材小用?”
林有分道:“摄政王定有他的道理,我们只需遵命即可。”
谢有缘道:“能有什么道理?无非是怕王妃跑出去会汉子罢了。”
林有分的脸色变了:“你这说的什么话,小心脑袋搬家!”
谢有缘也觉得自己越发口无遮拦了,急忙捂住嘴巴,左右张望。
“小心祸从口出!”林有分道:“摄政王虽然是个心善的,皇上这么不堪大用,他都没有将赶下皇位,但对我们未必这么宽容。”
谢有缘依旧十分气恼,但却不谈皇上,只是道:“看守王妃也未必要我们两个吧,王妃手无缚鸡之力,即使只有几个小护卫她也未必逃得出去。”
林有分想起了那日沈道溦在院子里打拳时的情形,开口:“未必。”
谢有缘以为林有分认同了自己的话,很是得意:“我说是吧。”
林有分摇了摇头:“我说王妃未必逃不出去,她的身手和谋略可能已经到了我们无法预测的地步。”
谢有缘不以为然:“未必。即便王妃如传闻那般开始习武,然而也不过才几个月而已。如此短的时间,她如何能达到这个境界?”
林有分不说话了。
谢有缘趁机道:“不若我们再去向摄政王请求一下,让我们随同去剿匪,在这里待着委实太没有意思了。”
林有分道:“你若是想脑袋不保,大可以去试试。”
谢有缘立即道:“那还是算了吧。”
两人一阵相顾无言,然不过片刻,谢有缘顿时又不安分起来,开始叫苦连天:“啊啊啊啊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呐!”
林有分白了他一眼,“倘若你觉得老天不公,待摄政王凯旋归来时,你可以去找程重锦切磋一番,出口气便是了。”
“为何要找他出口气?”谢有缘想了想后明白了:“难不成他跟着摄政王去了凤尾山?”
“自然。”
谢有缘一听果然更气愤了,“这个宵小之辈都能去剿匪,我等却要在此站岗护院,何其不公!”
林有分无奈摇了摇头,正要再劝几句,视线无意识瞥向里面,却见沈道溦静静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将他们的对话听了多少。
他不由得吞了下口水。谢有缘这厮还在叫嚣,林有分急忙踢了一颗石子。谢有缘被打中了膝盖,疼得痛叫一声。正要骂林有分几句,却见后者朝自己挤眉弄眼。他顺着视线看过去,却见到一脸笑容的沈道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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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有缘和林有分立即跪下:“王妃!”
“既然二位如此不愿,便与我一同偷偷跟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