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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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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段时间,流言飞起。摄政王府不甚安宁,茶肆饭馆里也是议论纷纷。
“哎你们听说了吗?摄政王妃疯了。”
“她不是早就疯了吗?”一白衣男子嗑着瓜子,后脖领上还插着一把折扇。
“你们有所不知,这次她是疯得更彻底了。以前还只是学那叶贼,如今张口闭口都说自己是叶贼了。”
“学?”立即有人问道:“具体怎么学法?”
“听说出阁前就与几个男子厮混,而且胆敢对父兄大不敬,言辞之间很是猖狂。”
“什么?”那人惊讶极了:“居然有这种事。她既然疯得这么厉害,为何那摄政王还要娶她?”
“先别说这个了,摄政王与她成亲之时她还出幺蛾子呢。”
“什么幺蛾子,快来说说。”
“听说成亲之时她掀了红盖头,抛头露面的,十分不雅。”
“居然有这种事,摄政王没有阻止吗?”
“岂是没有阻止,简直是纵容。摄政王还夸她花容月貌,落落大方。”
立即有人疑惑开口:“摄政王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呢?那个王妃都疯成这样了,他居然隐忍至此。”
“不是说暂且不提吗?再说又不是只有摄政王对她纵容,听说成亲之时当今皇上也去喝了喜酒呢。”
“皇上居然也去了?”
“不仅去了,还让摄政王和王妃当众亲吻,让众臣观看呢。”
“什么?!”
此言一出,茶肆里的客人全都目瞪口呆。
“难不成皇上也疯了?居然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我看是被王妃传染上疯病了。”
“我看也是,听说王妃的确疯得厉害。嫁给摄政王后也是毫不收敛,居然敢出没兰庭戏院,和一众男子饮酒作乐。”
众人皆倒抽一口凉气:“王妃也太胆大妄为了,摄政王居然也能忍?”
“摄政王乃大度,如何会与一个疯子一般计较。再者,他爱王妃如命,听说近日开始请和尚道士,为王妃驱鬼祈福了。”
“驱鬼?”
“不错,有道士说是那叶贼的鬼魂附在了王妃的身上,才使得王妃的行为如此失常。”
“当真?”那白衣男子将茶杯放在桌上。
“这还能有假?听说连国师都被请过去了,日夜住在摄政王府。”
听到此处,那白衣男子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出了茶肆。白衣男子不是旁人,正是楚无暇。议论声如潮水般在身后退去,他仰头看了看昏暗的天色。
帝京的天,怕是真要变了。
此时此刻,摄政王府。
全府上下人心惶惶,符无虞白衣白发地领着几个道人模样的人在开坛做法。黄色的符纸满天飞,扰得人眼花缭乱。神铃摇得震天响,吵得人鼓膜都快要穿孔了。
饶是冷静如唐锶谐,此时也禁不住头昏脑胀。他一袭青衣,负手站在法阵之后。而法阵中央,则是盘腿而坐的沈道溦。
相较于唐锶谐的蹙眉,沈道溦倒是平静许多。她仿佛是睡着了一般,神情安详得有些过分。
符无虞食指并中指夹着一张黄色符纸,双眼紧闭,嘴里念念有词。
“莫再徘徊,莫再留恋。”
“快去快去,早日升天。”
符无虞神情虔诚,唐锶谐却看得眉头轻皱。
他和叶袭宸一样,向来不信鬼神,也不信什么魂魄附身的说法,可是自从叶袭宸死了,沈道溦就越发像她了。从前还只是言行举止有些像,但还是基本保留着世家小姐的底子,如今却是直言自己就是那叶袭宸。
这还怎么得了。
是以唐锶谐只能将国师符无虞请来,为沈道溦看上一看。比起什么魂魄附身的说法,他其实更愿意相信是沈道溦因叶袭宸之死疯癫了,魔怔了。
毕竟叶袭宸心狠手辣,且性格急躁。倘若沈道溦真是那叶袭宸,那么相亲宴会那日自己就该死了,就连皇上也会一同葬身在她剑下。
可是如今二人都活得好好的,而且沈道溦还嫁给了自己,并与自己有了肌肤之亲。倘若是那叶袭宸,她恨自己入骨,即便是受千刀万剐之刑也断然不会与自己苟合的。
如此想着,唐锶谐心里安定了不少。其实早在请符无虞过来时,他就已然一遍遍说服着自己了。可直到看到沈道溦在符无虞的法阵下也依旧面不改色时,他才真正信服。
符无虞的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夹着符纸的双手也有些微微颤抖。
唐锶谐在旁边看得有些担忧,不由得上前问道:“国师,情况如何?”
符无虞紧紧咬着下唇,以至于血肉模糊,鲜血淋漓。血一点一滴落在地上,格外醒目。
她只是摇着头。
唐锶谐不由得更为担心。
再看法阵之中的沈道溦,似是已经睡着,甚至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唐锶谐的身体不由得轻轻颤抖一下。
他依稀记得那叶袭宸也最爱打呼,甚至打得比男子还要响上几分。
可明明前几日她与自己同床共枕时是不打呼的。
唐锶谐抿紧了唇角,出声喝道:“停止!”
似是终于得到解放一般,符无虞手里夹着的符纸已经变作灰蓝色的火焰。她轻轻掸了掸,灰烬尽数落在地上。混着地上的鲜血,一同消失不见。
唐锶谐的眉心几乎拧成了疙瘩:“符无虞,本王叫你前来,是想叫你和王妃好好说说话,而不是看你在这里搞些装神弄鬼的东西!”
“是。”
符无虞半分反驳也无,只是低垂着脑袋应下。
“本王且问你,叶袭宸的一些习性可是你告诉王妃的?”
符无虞抬起头来,目光平静:“摄政王何出此言?”
“若不是你,谁人还能将那叶袭宸的习性记得一清二楚?”
怀疑的目光落在符无虞身上,她却没有半分慌乱。
“我与那叶袭宸认识不过两年,且与之关系浅薄,如何能知道她的习性?”
“本王且再问你,那宋雪砚的神智可恢复了?”
符无虞神色未变:“并无。”
“不是你,也不是那宋雪砚,试问还有何人?”
符无虞轻轻笑了一声。
唐锶谐问道:“你笑什么?”
符无虞道:“摄政王莫不是忘了还有一人与那叶袭宸关系深厚。”
唐锶谐不言。
符无虞道:“年少时他们便相熟,那叶袭宸成为将军后更是常伴其左右。虽然后来因一人之故他们反目成仇,且是在其非自愿的时候发生的关系……”
“住口!”
唐锶谐已然动了怒气。
符无虞抿了抿唇,及时收住了话头。
唐锶谐揉了揉太阳穴,无力地朝符无虞摆了摆手:“你回去罢。”
符无虞微微欠身后离开。
沈道溦也在符无虞走后身子瘫软在地上,仿佛失去了依仗一般。
“道溦!”
唐锶谐将沈道溦抱起来。
沈道溦依偎在唐锶谐的胸膛上,缓缓睁开双眸。
“我、不、是、沈、道、溦。”
只说了这么一句后,沈道溦就再次闭上了眼睛。唐锶谐微微叹了一口气,将沈道溦抱回屋里,放到床上。
若云站立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
唐锶谐摩挲着沈道溦的手,“王妃先前有说过自己是叶袭宸这种话吗?”
若云吓得直接跪倒在地,“从未有过。”
“从叶袭宸死后到现在,期间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你细细讲与我听。”
“摄政王明鉴,主子一直卧病在床。即便是老爷和大少爷,也不曾过来看望过。每回大夫来都说主子时日无几,怕是挨不过两年。何来什么不同寻常之事?”
唐锶谐思忖片刻:“那国师符无虞可曾来看过道溦?”
若云摇了摇头:“从未有过,奴婢今日也是第一次见到国师是何相貌。”
“为何如此肯定?”唐锶谐一双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疑窦暗生:“以往国家祭祀大事,你陪同你家主子时,也不曾见过吗?”
唐锶谐这句话语气太过严厉,若云吓得眼泪又出来了:“摄政王明鉴,主子因为身体原因,几乎不出门,何谈什么祭祀大事。”
唐锶谐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却思量不出什么,只得扔下一句。
“好生照顾你家主子。”
“是。”
唐锶谐深深看了沈道溦一眼后离开。回到书房后,谢有缘和林有分也进来了。
谢有缘是个急性子,急不可耐道:“那国师符无虞是什么意思,她说的那个人是皇上吗?”
林有分附和道:“仔细想来,皇上与那叶袭宸也的确关系匪浅。早在叶袭宸跟随长公主时,皇上就与她认识了,对于她的习性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谢有缘立即道:“难道是皇上趁王妃疯癫之时向她灌输有关叶袭宸的一切?他到底意欲何为?”
林有分轻嗤一声:“这还如何猜不到?摄政王大权在握,皇上忌惮,却有不好放在明面上说,就只能将王妃调教成叶袭宸的样子成心来给摄政王添堵!”
谢有缘道:“还是说不通,皇上当年被那叶袭宸囚禁之时,可是吃了不少苦头,难道他就不憎恶她吗?”
林有分摇了摇头:“憎恶又如何?横竖那叶袭宸已经死了。只要能给摄政王添堵就行!”
“够了!”
一直坐在椅子里没说话的唐锶谐蓦地出声。
谢有缘和林有分俱是吓了一跳,谁都不敢再言语。
“林有分。”
“属下在。”
唐锶谐问道:“那日你随王妃去摘星楼时,皇上可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