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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夜色缱绻 用过晚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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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膳,一行人等也纷纷请辞。今日的这一顿晚宴,却是吃得若爽心里七上八下的,回了凤仪宫亦是坐立不安。
“娘娘,这个天算先生到底是何用意?他是要帮太后做事么?这样一来,皇上想要夺回权势,岂不是更加的困难了么?还记得咱们进宫时候见到他,他还和傅雷杠起来了,不像是个畏惧强权的人才是,怎么会……”云茉抿了抿小嘴,有些困惑不解起来。
“是啊,他突然这么插进来一脚,都让我有些手足无措了,也不知道他是敌还是友。小心为上,我们以后行事须得防着他才行,他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我们任何的一个细小动作都有可能被他看穿。好在我们是在暗处,这阵子先静观其变吧。李建章的事情暂时还不宜张扬出来,必须找个合适的机会才行。”若爽面上亦是一片愁色,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嗯,知道了。”云茉淡若秋水地点了点头,微微地蹙了蹙眉。进宫的这半年来,她显得愈发的沉稳内敛起来,少女的纯真烂漫在这红墙绿瓦的宫廷里渐渐地蜕成了淡漠隐忍,她亦深知,只要走错一步,她和师姐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在这巍峨却充满了阴霾的宫廷里,只有师姐才是她相濡以沫的人。她静静地看着师姐被要保护的人羞辱误会,看着师姐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只能深深地隐藏那一份跳动的火热,师姐的一生,也会是自己的写照吧。
“皇上驾到。”凤仪宫外,荣贵的声音响了起来,外殿传来一阵叩拜声,旋即淹没在烨翰急促厚重的步伐里。
“臣妾见过皇上。”若爽步履轻盈地走了上去,看着那一张颓丧郁结的脸,年轻的帝王没有了往日的英姿勃发和沉默隐忍,挫败的失落溢于言表。
云茉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总是莽撞无礼地闯进凤仪宫来,淡淡地看了若爽一眼,知趣地退出了内殿,一边将门关好。
烨翰一言不发地看着若爽,表情很是受伤,身子踉跄着往软椅上一靠,冷冷地哼了一声:“你的丫头却是越来越识趣了,今天不用朕赶,她居然自己就出去了。”
“刚刚进宫的时候不懂规矩,现在都半年了,总该要懂的。”若爽低低地道。
“是吗?懂规矩了,哈哈,朕看她是翅膀硬了,刚才她看朕的表情分明带着不屑和嘲弄。皇后现在心里也很得意,也在看朕的笑话是不是?听说今天晚上太后请了你去用膳了,吃得很开心对不对?徐天算,天算先生,现在太后身边有了这样一个军师,朕这个皇帝,真,真的是没什么用处了。皇后,皇后你也大可以放心,朕拿你没辙,没办法了,哈哈……”烨翰大声地笑了起来,语气中带着自嘲和轻讽,和着酒气,身子左摇右晃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
“臣妾没有这么想,皇上想多了。”若爽低着头,轻轻地叹了口气,她知道他的无奈和委屈,一个帝王,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身份三顾茅庐,换来的是却是别人的琵琶别抱,而对手,恰恰是自己最想处之而后快的人,这是一种怎样的打击。
“是吗?你没这么想,哼,朕看你就是很得意。”烨翰一边凑过身来,捏住了她尖细的下颚,“是,老妖妇现在身边有了徐天算相助,整个皇宫都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朕掌不了权,做不了该做的事情,既然朕当不了秦皇汉武,那不如就做一回商纣好了。她要朕当昏君,朕就当昏君。朝堂上的事情朕是没有办法做主,可是闺房里的事情,朕还是做得了主的。朕既然征服不了天下,那么就征服女人好了。哈哈……”一边说着,强健的身躯已经向着若爽压了过来,有力的大手紧紧地将若爽箍在了怀中。他醉眼迷离地看着她,像只受伤的狮子一般,凶猛地朝着她扑了过来。
“皇上,皇上,你喝醉了,你别这样,皇上。”若爽一边推耸着烨翰,挡开了他凑过来的嘴唇。
“朕清醒得很,朕没有醉。郑妍,你不是很嫌弃朕么?认为朕没有本事么?那么,就让朕这个没有本事的男人彻底占有你,朕要让你明白清楚,不管你怎么骄傲清高,老妖妇既然让你当皇后,朕就有这个权利来践踏属于朕的东西,而你,就是朕要践踏的其中之一。朕要让你明白,即使朕落魄无能,你也是属于朕的。”烨翰自嘲自讽地冷笑起来,疯狂地将若爽压在了身下,一边扳开了若爽挣扎反抗的手,按住她的肩膀,右手开始撕扯她的衣衫。
若爽咬了咬牙,任由了这个男人在自己的脸上放肆的轻吻,原先的反抗也渐渐地停止了,淡淡地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身上有的,只是这个男人的酒气熏天。
“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挣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给我动一动,听到没有?”那种征服的欲望随着若爽的冰冷表现偃旗息鼓起来,烨翰脸色发青地看着若爽,嘶声吼道。
“臣妾是皇上的皇后,皇上想要臣妾,臣妾也没有话说。不过臣妾不会满足皇上你的征服欲的,如果皇上觉得这样侮辱占有臣妾就可以改变眼下的事实的话,那么你就尽管征服吧。梦醒了,酒解了,睁开眼来,明天的江山,依然还是太后的天下,你永远只是太后操纵的一只木偶而已。一只木偶,连挣脱提线的勇气都没有了,那么它真的就跟一堆废物没有什么两样了。”若爽抿了抿唇,哼哼地冷笑了一声,一脸鄙视得意地看着烨翰。
“郑妍,真以为朕不会杀你么?”烨翰气急败坏地看着若爽,脸上的青筋缕缕可现,又恢复了往常的隐忍霸气,目光咄咄地看着身下这个挑战他权威,轻视他尊严的女子,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你是皇上,天之骄子,要杀一个人,什么时候都可以。”若爽静静地看着烨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哈哈,哈哈,朕是废物,你说得对,朕现在真的是个废物,朕不敢杀你,杀不了你。”烨翰蓦然间翻卷身来,颓丧地坐到了一旁,斜斜地靠着软椅,英武的面容上是浓浓的凄楚愁怨,萧索离忧地看着虚空,无限苍凉地叹息了一声,那是壮志难酬的悲凉骊歌。长长地叹息在沉沉的子夜里化作一声低低的悲鸣,年轻的帝王眼里有孤绝的泪水愤愤而下,继而是他孤独落寞的哭泣,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看着眼前米黄的英睿少年,望着他那彷徨无奈的表情,听着他心碎无助的抽泣,若爽心中的那片柔软跟着抽搐了起来。她用这样讽刺挖苦的漠视无情地打击一个想要出人头地建功立业的豪情帝王,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男人的软弱,从来不会在女人面前表现出来,多少年后,若爽依稀记得那个年少天纵的帝王在她面前放肆无助的哭泣。那一夜的悲凉,柔软了少女的心房。
若爽心中升起一股怜惜,缓缓地坐了过去,掏出了纱巾,小心地为他擦着眼角的泪水,低低地道:“对不起。”
烨翰忽然矮了身,一把钻进了若爽的怀里,又将她的手环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抱着我,就抱着我一夜,不要松开。虽然你我不同路,可是这一刻,我只想把你当做我的妻子,就当是安慰一下我好吗?我不想让你看到我不争气的样子,我不想以后让你有更多的理由来嘲笑我。我哭了,我是个男人,我居然哭了,而且是在我讨厌,处处与我作对的女人面前哭了,真可笑。”烨翰一边吸着气,一边忍不住啜泣着。
若爽抿了抿唇,这个坚强孤傲的少年,此时此刻就像个撒娇淘气的孩子一般可爱。想到这里,若爽不自觉地笑了笑,出于女人的母性,她本能地抱紧了他,给他最温暖的关怀。
“今夜,你也可以不用防备我,我只是我自己,不是太后的人。哭,并不一定就代表软弱,男人的哭,反而是一种坚强的成长和历练。”若爽吁了口气,一边拍着他的肩膀。回答她的却是平和安稳的呼吸声,他在她怀里沉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