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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婕妤之死 御膳房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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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膳房内的人连着行礼,席间,只剩下太后皇后和皇上的对视。何婕妤的面上闪过一丝难言的欣喜,目光里藏着一丝缱绻的留念,楚楚地看了烨翰一眼,缓缓地吸了口气。
“皇后欲待如何处置何婕妤了?朕事务繁忙,何婕妤善解人意,温柔体贴,是朕的红颜知己,她犯了什么错?朕虽然没有翻过皇后你的牌子,可是朕心里却是天天惦念着皇后你的了。”烨翰似笑非笑地看着若爽,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若爽低了头,微微地握紧了拳头。皇后不得皇上欢心宠爱,宫中传言已久,却没有想到今日里皇上竟当了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出来,可是存了心要让若爽无地自容。
“皇后不过是执行宫规而已,何婕妤做过什么,她自己最清楚。皇帝这么说就是有失公允了。不管你对皇后有多么大的误会,她始终都是大梁的正牌皇后,岂是一个小小的贱婢所能比的。”太后面色有些不受用,一脸威仪地看着皇上,“今儿个是什么日子,皇帝难道忘了?久未现身,可是对哀家有所不满啊。哀家虽不是你的母妃,但好歹也是大梁的太后,起码的尊卑礼仪该是有的吧。”
烨翰的面色紧了一紧,看着太后如此袒护若爽,心中却是对他们二人恨到了极点。太后引了这番话出来已是在警戒他了,自己也当小心为上,处处赔着不是。
何婕妤忽而一声朗朗大笑,身上的轻纱蓝羽翼脱落于地,脸上带着轻蔑和不屑,哼了一声:“傅清,你口口声声说我越俎代庖,替皇上批阅奏折。没错,我就是做了这些,那又怎样。可是这些都是出自一个女人对自己心爱男人的关怀,没有参杂任何的权力之争。你自己呢,垂帘听政,把持朝政,牝鸡司晨,自古后宫不得干政,你又以身作则了么?你能有今天,全都是耍了卑鄙的手段,如果说要执行宫规的话,第一个该受罚的便是你这个祸国殃民的老妖妇。大梁的江山迟早要败在你这个卑鄙无耻的老女人的手上。今天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这个老妖妇陪葬。”一语毕了,何婕妤惨然一声冷笑,猝不及防地夺过了一旁侍卫手中的佩剑,双手紧握,奋力地朝着座首的太后刺了过去。
一桌子的饭菜也全都在众人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撞翻了一地。苏太妃面如白纸地往后一退,险些摔倒在地,幸得一旁的贵妃扶住了她,须臾之间,何婕妤的剑已经朝着太后送了过来,咫尺之间的距离,便是天翻地覆的棋局对弈。太后面容失色,有些怔忡地看着那把送过来的长剑。若爽斜睨了一旁的烨翰一眼,却见得他俊朗的面容上敛了无数的杀机,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到对何婕妤的怜惜和爱护,反而是一种蓄谋已久的自得。
贵为天子,就可以将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当棋子一般利用么?若爽忽然感觉到了这个年少天子的帝王心术,感受到了他的残酷无情,为了天下和帝王宝座,身边的人对他而言都是虚幻飘无的。
这一剑,要么改朝换代,要么永不翻身。若爽在何婕妤那决绝的身姿中看到了她瞳眸里雾蒙蒙的悲喜交加。
身后,有一股汹汹的杀气卷到,是太后身边的花嬷嬷。平日里仗势欺人,前倨后恭的她竟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太后,小心。”若爽吸了口气,一边挡在了太后的跟前,何婕妤的长剑贴着若爽的左肩擦了过去,与此同时,何婕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银色的光芒一闪,发出叮的声响,那柄长剑已经被花嬷嬷的右手夹住,轻轻一扭,断成了两截。花嬷嬷飞起右脚,何婕妤像一尾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踢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门外的石柱上,如碎絮一般跌落下来,口中鲜血汩汩而出,胸口的断剑绽放着惹目的嫣红,一如这春日里华丽盛开的玫瑰,惊心动魄。
何婕妤的眼睛依旧睁着,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迎向了殿堂里那一道鹰隼般的眸光,看到他眸子里一闪而逝的失落和心痛,这才安然地合上了双目,清丽飒然的风姿铸就了她人生中最美的篇章。在这个衣香鬓影的萧萧黄昏里,若爽永远地记住了这一抹惊艳的风华,她用自己的生命为了心爱的男人的皇权之路劈波斩棘。于后宫,她不过是众多千娇百媚中殒落的一个而已,她的牺牲,在这个年少天纵的帝王心里又是什么样的位置了。
大伙儿都被这电光火石的巨变给吓懵在了那里,贵妃扶着苏太妃,战战兢兢地没有回过神来,目光呆滞地看着门外那一袭香消玉殒的芳姿,前一刻,他们还同一桌,下一瞬间,已是阴阳两路。
苏太妃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惊恐,素丽清渺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震惊,离离地看了花嬷嬷一眼之后,迅速地敛藏了瞳孔里的讶异和狐疑。
“皇后娘娘!”一旁站着的云茉惊慌地奔了上来,看着若爽受伤的手臂。柳绿的轻软丝纱上已经浸润了一层嫣红,面上一派哀哀之色,蹙紧了秀眉。
“皇后!”傅清有所感激地看了若爽一眼,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即使面对刚才那样凶险的境地,也是波澜不惊,一面检查着皇后的伤势,一面吩咐了人赶快去请了太医过来给皇后包扎诊治。
这一顿晚宴便在何婕妤刺杀太后的风波之中寥寥结束。何婕妤以上犯下,杀太后在前,伤皇后在后,太后下令诛其九族,且将其尸体投入枯井之中,以硫磺销毁,寓意其永世不能翻身。烨翰虽然有所不忍,但是何婕妤犯下杀戮的滔天之罪是不争的事实,且太后的态度坚决硬朗,不容置疑辩驳,是以他也没有法子保全何婕妤一个完整的尸身。
凤仪宫,太后,皇上与贵妃全都聚了一屋,若爽斜斜地躺了吊椅上,面色有些微微的浮白。太医为她包扎好,又开了几贴外敷的药,让映画记好,随同他去了太医院取药。
“幸得皇后福泽绵厚,总算是有惊无险。皇后,这几日里且安心养伤,早安就不必来慈宁宫了,养伤要紧。这次多亏有你,要不受伤的就是哀家了。”太后嘘嘘地叹了口气,一脸和善地看着若爽。
“小伤而已,不碍事的。谢太后关心,太后平安就好,叫太后受惊了,臣妾不察何婕妤的反逆之心,是臣妾的失德,请太后责罚臣妾。”若爽浅浅地摇了摇头,一边又负荆请罪起来,脸上带着懊恼和自责。
“哎,这又如何怪得了你了。那个贱人以下犯上,她是死有余辜。以为仗着一夜恩宠,就能平步青云,她倒是忘了,这后宫之中,到底是谁说了算。”太后冷冷地哼了一声,目光威严地扫向了一旁静默无言的烨翰,“皇帝,这个就是你口中所说的贤良淑德,善解人意么?目中无人,恃宠而骄,居然连哀家都想行刺,要不是皇后和花嬷嬷,哀家只怕早已经死在了那贱人的手上了。是不是哀家死了,有人就能够为所欲为了啊。哀家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有经历过。她一个小小的婕妤,就想扳倒哀家,简直是痴人说梦。想要哀家的命,哀家就要将她挫骨扬灰,尸骨无存,三魂六魄不能归位,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