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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凤凰朝日 “太后万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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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万福!”苏太妃却是面如白纸,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诚惶诚恐地看着太后,“妹妹绝无此意,请太后明鉴。妹妹真的只是觉着这件衣服漂亮,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姐姐统领后宫,是为后宫表率,姐姐才是这后宫中的凤凰,孤星又怎敢与皓月争辉。”
“哎,妹妹何须如此紧张了,姐姐又没有怪罪之意。哀家也只是赞叹这绣工精巧,寓意别出心裁而已。难得惠王回京为妹妹过寿,哀家又怎么会是这般没有肚量之人了。妹妹很多年不曾过寿,今次又有皇儿陪在身侧,许是兴奋过头了而已。至于这后宫之中谁是凤凰,哀家倒也不介意。何况哀家如今已是太后,凤凰二字,如今也只有皇后担当得起了。”太后轻轻地笑了一下,不疾不徐地道,一边扫了一旁的若爽一眼。
“奴婢知错,奴婢该死,求太后责罚,此事皆是奴婢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求太后不要迁怒太妃娘娘,要罚就罚奴婢,是奴婢不懂忌讳,冲撞了太后。”柳掌制连连叩首,将责任全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一脸的惶然。
太后微微的勾了勾嘴唇,锐利的眸光向着柳掌制扫射了过去,轻轻地吁了口气,目光中带着几分惑然,冷冷地笑了一下:“好一句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啊。没有想到,你不但生了一双巧手,还生了一张巧嘴。如此说来,哀家要是真追究起来,倒是哀家显得气量小了,成全了你这个伟人,铸就了哀家这个小人!你叫什么名字,来宫里多久了?哀家怎么没有在尚宫局见过你!”
“回太后,奴婢柳黛音,是去年秋天进宫的。”柳黛音身子微微地颤了一下,低眉顺目地道。
“去年秋天,到如今也不过半年而已。看你年纪也不大,居然就做了掌制,倒是有几分能耐啊。那衣服,做得也算得上是哀家见过的最精致的,易尚宫也算得上是任人唯贤了。”太后嗯了一声,默默地点了点头,旋即面色一变,“可惜啊,就是不大懂规矩。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能够轮到奴才插嘴了。妹妹啊,她可真是对你尽心尽责啊。”
“求太后开恩,从轻处罚柳掌制,妹妹愿同柳掌制一起受罚。”苏太妃面如白雪,一脸虔诚地看着太后,说着又磕头谢罪起来,“妹妹甘愿禁足两年,诚心祷告,为太后积福,为大梁积福。”
“太妃娘娘,是奴婢的疏忽,是奴婢的错。太后要罚就罚奴婢,所有的一切都与太妃娘娘无关,太后明鉴。”柳黛音极力地将责任全部揽起,希望太后能够不与太妃为难。
“小小的一个掌制,如此不分尊卑大小,你有这个资格要求太后么?贱婢。”花嬷嬷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扯了扯嘴角,哼了一声,施施然地走上前去,甩手就是一个耳光打上了柳黛音的脸,柳黛音身子一个趔趄,匍匐地倒在了一边,右脸上已经多了五个鲜红的手掌印。花嬷嬷一脸恶毒地看着柳黛音,抬脚就要向她的小腹蹿下去,仓促间,一袭翩翩的白衣已经将柳黛音往后一拉,扯了她站立起来。花嬷嬷一脚落空,下盘不稳,哎呦了一声,却是摔了个跟头。
柳黛音心头亦如鹿撞,一脸惊骇地看着拉她起来的白衣少年,却是温润文雅的惠王,那一双星辰般的明眸里敛了一丝淡淡的薄怒与怜惜。
太后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冷冷地凝视着惠王,厉冽的声音从薄唇里轻飘而出:“怎么,哀家连教训一个下人的资格都没有了吗?后宫之事,何时轮到惠王要插上一脚了。”
“太后恕罪,惠王并非有意要冒犯太后,只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太后统领后宫,威仪万千,朝廷上下,无不敢伏。请太后看在柳掌制也是为了母妃的寿辰费尽心意的份上,就饶了她这一回吧。”惠王淡若春风地看着太后,文质彬彬地说着,神态谦和,语气温吞。
“惠王说得极是,太后素来以仁义统领后宫,又何必为了一个区区宫婢而斤斤计较了,如此一来,倒真是显得太后小气了。花嬷嬷也打了她,脸上还留了印,算是教训了吧。再说了,这凤凰朝日之说实在是有些牵强了。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上面也并没有绣上凤凰啊。单是因为镶了金丝,花嬷嬷就要说这是凤凰羽翼,是不是有些指鹿为马了。那花嬷嬷头上戴的钗子也是金银色,岂不是凤钗了。何况,太后素来不信天命,纵算是真的,又能怎么样了,试问,这宫廷之中,还有谁能够有太后这样的风范。”长公主走上前来,淡淡地笑了笑,也开始说情起来。
太后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悦,旋即恢复了平静,淡淡地看了长公主一眼,意有所指地道:“你说得对,哀家从不信天命,哀家的这个位置,就算是让出来了,也没有人有这份魄力坐上去。”一边说着,又看了看一旁的若爽,“皇后,你的意思了?这件事情就如此算了么?你是后宫之首,给哀家拿个主意。”一边说着,又微微地眯了眯眼睛。
长公主听着这话却道太后是不想就这么轻易算了的,势要给这宫婢一些颜色瞧瞧,怕也是杀鸡给猴看。这柳掌制的生死,就握在了皇后的手里,依着他们沆瀣一气来看,柳掌制怕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若爽的身上,柳黛音亦是侧了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太后身后的绿衣女子。
若爽缓缓地迎上前来,目光炯然地看向了惠王身侧的柳黛音,漓漓地掠过惠王。没有想到,再一次的见面,竟会是这样的局面,他是王爷,她是皇后。依旧风清如玉,依旧儒雅随性,却多了一丝贵族的气度和皇室的身份。
烨泽见到若爽的时候,亦是诧异不已,宫车上那惊鸿的身影,怀中那一刻的温香软玉,这些日子让他心心念念着,他以为她只是京城的某家官宦小姐,却没有想到在这春日的御花园里,她顶着天下女子艳羡的身份与他重逢。她,竟是太后的人,也是三哥的结发妻子。
“依本宫之见,柳掌制一双巧手,可以绣出这样的衣物,却也是后宫之福。太妃娘娘寿辰将至,柳掌制也是出于一片好心,她也是奉行宫规罢了。才半年而已,就能够当上掌制,足见其能力非凡,尚宫局就需要这样出众之人。”若爽淡淡地笑了笑,吁了口气。听得她这样一说,大家也才松了口气,太后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狐疑,有些不悦地看了皇后一眼。
“不过,能力出众是一方面,宫廷礼仪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长公主方才说花嬷嬷的凤凰朝日是牵强附会,这也是因人而异。本宫刚才看了那件衣服,也觉得衣服上就好像有一只凤凰在对日展翅。自古凤凰者,只有皇后才担当得起的。太后会生气,也是不想让本宫受了委屈。长公主说太后不信天命,可是本宫却是信得很了,本宫相信自己是天命所归的皇后。不管怎样,这件衣服终是争议颇多的,是为不祥,应当及早将它烧了。另外,柳掌制即刻起降为女史,并罚去浣衣局半年。还有,杖责二十。”若爽话锋一转,盈盈地看向太后,“不知臣妾这样处置,太后意下如何?”
“正合我意。”太后点了点头,满足地笑开了。长公主脸色却是一阵难堪,哼了一声,有些愠怒地看了皇后一眼,恹恹地转过了身子。惠王温润的面上亦是闪过一丝惊讶和揪痛,微微地捏紧了拳头,有些茫然地看着若爽。
“奴婢谢太后恩典,谢皇后恩典,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