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再见的，达瓦里希》红纾俏

41、第四十一章 谈话不欢而

　　从列宁格勒到蹲河流域的距离很远，足足有近两千公里。火车上的生活很无聊，因此姜黎基本上不会选择乘火车出行。但现在，她别无选择。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机，她只能坐着发呆。
　　她准备出房间转转，然而来来往往的德国军人都用一种暧昧的目光看着她，这让姜黎觉得非常不舒服。她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些人，不仅因为她的未婚夫死在德国人的轰炸下，还因为这些人身上有一股压迫感，让她忍不住害怕。
　　时至中午，列车停下来补给物资，大约需要半天时间。姜黎准备和帕特里克打了声招呼，下车自己一个人转转。她想起了因为疫情封城的那些日子，她足不出户实在是无聊的很，便想出许多方法找乐子，玩纸牌、在家蹦迪或是关上窗帘拉起幕布看电影。然而这些娱乐活动都需要工具，她手头一样都没有。
　　一个人出去散散步也行，只要离开那些凶神恶煞似的德国人，姜黎心想。她去车厢里找帕特里克，他正和别人在谈论什么，见到姜黎来找她，便和对方打了声招呼，来到姜黎身边。
　　“那个……一会儿要补给物资，我想趁这个机会下去转转，在火车上实在是太闷了。”她面对帕特里克时还是有些拘谨。
　　谁知帕特里克却说：“车上确实挺闷的，那我和你一起转转吧。”姜黎傻眼了，说实话，她并没有找到和帕特里克相处的好方式，她还是更喜欢一个人呆着。
　　列车停在了一处补给站，帕特里克牵着姜黎的手下车，动作是那么的自然，姜黎从他的身上看到了雅戈夫的影子。
　　直到两人离开了补给站的视线范围内，姜黎才小心得将手从帕特里克的手中抽出。
　　面前是一处湖泊，湖水静谧无声，远处是森林环绕。
　　两人便坐在湖边静静得看着湖面，姜黎觉得气氛有些闷，但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话题可以聊，便还是沉默着。
　　“你好像有点怕我，是吗？你几乎从来不会主动和我说话。”帕特里克的声音很平静，但姜黎听出来他似乎不太开心。
　　“额……其实我们不太熟，所以……也不是不太熟，但可能是因为好久没见了吧，生疏了一些。”姜黎语无伦次的解释着，她想在不伤害帕特里克的情况下尽量清楚表达自己的意思。
　　“你还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也是春日融融，我们一起去雅戈夫家的木屋度假的事吗？”
　　姜黎怎么会不记得呢，正是在那个假日，雅戈夫正式向她表白，两人的关系由好友上升到了情侣。
　　“其实那时候雅戈夫就说苏德之间必将开战，而我还心存幻想。现在看来，当时的我还是过于乐观了。”
　　“雅戈夫已经提醒了你苏德之间会有战争，你不还是加入了德军，来侵略他国的土地。”提到雅戈夫，姜黎永远不会忘记他死在德寇的轰炸之下。
　　“你知道吗？一战以后我们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吗，整个欧洲都在压榨我们，我们必须讨回所失去的一切。”
　　“然后你就追随你们的元首侵略别的国家、屠杀犹太人？讨回你们所失去的是正义的，但显然现在你们已经远远背离了这个初衷。”姜黎的话很清醒，一语中的。
　　“但整个德国除了我们的元首还有谁能拯救我们呢。姜黎，你知道吗，走到这一步，我们早就回不了头了。”
　　姜黎陷入了沉默，这一代德国人确实没有别的出路，要么战要么死，他们将满腔热血赋予了一个注定失败的结局。
　　她可以理解他们的选择，但永远不可能站在他们一边。就算有再多的苦衷，但他们的行为就是不正义的，这一点无法改变。所以，她和帕特里克之间虽然是朋友，但终究隔着一层鸿沟。
　　看到姜黎的沉默，帕特里克也不再说话，两人无言得走向火车。姜黎径直走入房间，而帕特里克也很默契得没有进去。下午的谈话并不愉快，两人都需要一些时间独处。
　　傍晚时分，乘务员将姜黎的晚餐送至房间，而帕特里克并没有来。姜黎一个人默默吃着晚餐，心里仍在想着下午的谈话。即使她和帕特里克之间意见不同，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显然她必须要和他共同度过，闹得太僵并不好。
　　姜黎想要去找帕特里克缓和下两人之间的关系，但苦于不知聊些什么，便只能干坐着发呆。
　　夜色如墨，列车里的灯熄灭了。姜黎却毫无睡意，仍然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原野想着心事。
　　门外有人敲门，将姜黎的思绪打断。她起身开门，来人是帕特里克。夜色浓重，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还没睡？”帕特里克声音低沉，姜黎辨不清他的情绪。
　　“睡不着，一直想着下午的事。”姜黎实话实说。
　　“早点睡吧，时间不早了。明早应该就能到目的地了。”
　　“晚安。”
　　送走帕特里克，姜黎便上床就寝。心绪烦乱，而姜黎也理不清头绪，一直到半夜才沉沉睡去。